隨著雷將顯世,一斧開天。
方圓百丈的霜雪驟然蒸發,大地轟鳴開裂。
感受到那雷斧加身,白鱗巨蛇瞳光驟凝。
「竟有此等神通?!」
「好,甚合吾意!!」
它嘶聲長嘯,巨口中業火玄光猛然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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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化作赤色洪流,撞向那百丈雷將劈落的斧影。
其威宛如流星逆飛,裹挾萬丈火光沖天而起,撞上雷將斧影。
霎時高天之上爆出數十丈的雷火光雲。
那雷將虛影竟是變得虛幻,隱隱將要潰散。
晏青蛇軀這一刻徹底爆燃,周身白鱗化為業火,席捲滔天。
城頭眾人原本還因為陳牧施展的神通而震撼。
此刻一見這業火滔天,蛇妖逞凶,只覺心寒。
「不好!此獠兇殘!」
「師兄能擋住嗎?」
陳牧已經說不出話了,拄刀膝跪,猛地揮掌灑出鮮血。
「九幽玄雷,給我聚!」
轟!
他周身雷光迸現。
精血凝於掌心潑灑,散成滔天血煞,助長玄雷聲威。
而受陳牧精血獻祭,戰場上的血煞也被牽引。
玄雷鼎頓時嗡嗡震顫,吞煞煉化,聚作玄雷。
霎時電光聚成的神將重新凝實。
其驟然睜開天目,口吐雷音:
「何方妖孽,膽敢放肆?!」
那八臂百目的道人虛影同時抬手一指。
「斬!」
隨著這敕令,雷將神斧壓下,轟然劈落。
斧刃所過處虛空生雷,天地變色。
那道赤色洪流終於被這一斧劈開,如裂帛破碎,散成流火漫天。
雷將斧光去勢不止,攜開天之威,斬向白蛇蛇首。
轟!!
「呵……」
「竟是如此麼……」
巨蛇最後發出一聲譏嘲的冷笑,像是自嘲。
百丈斧影劈落,雷光轟然炸裂,電蛇席捲八方。
那白鱗巨蛇的頭顱竟然當空斷裂,灑出漫天血雨,轟然墜落。
剩下殘破的蛇軀抽搐著砸進雪地里。
大地上激起沖天的雪塵與泥漿。
轟鳴與震動足足過去三十息方才平歇。
一切歸於寂靜。
雷光湮滅,業火收歇。
陳牧孤身立在血灑遍野的戰場上。
眼前閃過血光,扭曲化作蜿蜒的篆字。
【叮!斬殺晏青,攫取氣血:+3000,斬獲殺業:+1000!】
「斬業修身,今日你得償所願了。」
陳牧臉色蒼白,穩住氣血,收回玄雷鼎。
阿珠化出龍女的形貌,落在他肩頭。
「陳牧,你看!」
她身影渺小,卻捧著一顆人頭大小的碩大妖丹。
其上赤火流轉,赫然是晏青死後,蛇屍中顯化出來的。
陳牧此刻卻無心整理戰果了。
「多謝你了。」
他安撫好龍女,讓她攜妖丹入鼎溫養。
放眼望去,四野皆是血光,除陳牧外再無一人可堪站立。
所有水府妖眾此刻俱都如喪考妣,手中槍戟落地,倉皇逃散。
「死了?將軍死了!」
「逃!快逃啊!」
整個戰場瞬間混亂,成百上千的妖兵潰逃。
城樓上眾人這時方才從震撼中回神。
「陳兄、陳兄他……當真殺了那蛇妖?!」
「這到底是何等神通?」
接連有人震驚議論。
城樓上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柳擎蒼按劍站在城頭,見狀目光也流露驚異,可隨後就是淡淡一笑。
「好,好啊。」
「有老九傳我拳法,蒼龍一脈氣數未絕。」
李還真在旁聽見,也不由感慨一嘆:
「陳兄當真是好福緣,小道羨煞。」
說罷他驟然肅聲道:「柳前輩,還請服下此丹,速速歸城療傷。」
他遞出一枚青色的丹丸,其上玄光流轉。
柳擎蒼見狀訝然,隨即搖頭:「不必了。這等丹藥於老夫不過白費。」
「且散去罷,引老九回城,我還有事交代他。」
說完,柳擎蒼傳下軍令,讓眾殘存將士下城打掃戰場。
陳牧這時已穩住氣血,最後看了一眼晏青蛇屍分離處,再無掛礙,就此轉身。
百年斬業,今日求亡得亡。
他對晏青生不出恨意,只覺他像是自己的鏡像。
然而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借神通之力誅之,也算了卻恩怨。
當下陳牧持回斬龍刀,孤身回往城樓。
城下李還真正領人來迎。
「恭喜陳兄大展神威,今日過後,必定揚名北地江湖。」
「陳兄,我等同來恭賀!」
一眾江湖人齊齊拱手,望陳牧眼神敬畏。
陳牧卻無心與這些人客套了。
「李兄,煩請替我看顧城頭,我想回館一趟。」
聽陳牧說這話,李還真先是一怔,隨即朗笑:
「莫非是怕阿寧姑娘等得心切?哈哈……速去,莫要聒噪。」
見他揭破自己的心思,陳牧也不尷尬,拖著傷軀一掠回城。
李還真則帶領剩下的人開始打掃戰場。
陳牧將雜事皆拋,施展輕功飛掠入城。
城中經先前大戰,此刻仍舊混亂不堪。
蒼龍武館前更是聚了大量傷患。
陳牧一來許多在城頭見他大展神威的守軍都從擔架上坐起。
「陳大人!」
「我等恭賀陳大人力斬蛇妖!揚名北地!」
一路恭賀聲不斷。
陳牧只匆匆聽過,還未奔回武館後院,一眼便看到阿寧拎著裙擺衝出。
「夫君!」
她見到陳牧便投身撲上,如同乳燕歸巢,抱住他不放。
「你嚇死我了!」
「答應阿寧,下次不要拼了。」
她一邊啜泣一邊傾訴,說了許久也不見停。
春棠跟在後面見這一幕也直抹淚。
外人不知,她最清楚。
小姐未上城樓只是怕拖累眾人。
可城樓上每下來一個傷兵,她都拉著問,非要探聽清陳牧每一刻的安危。
此刻戰事平歇,風波驟定,這二人雪中相擁,又豈會嫌時間太長。
陳牧也不催促阿寧,任由她傾訴,等她累到睏倦,才打橫抱起她,入房。
「今日先睡下罷,放心,我守著你。」
此般哄著阿寧睡下,陳牧方才心中安定。
今冬最難的一役總算過去了。
晏青一死,哪怕後面還有北都城方向來的蠻子,也休想再破城樓。
懷著這般念頭,陳牧離開武館。
今日雖勝,卻還有首尾未收乾淨。
眼下城中還有騷亂,他匆匆見過阿寧便離去,正是要做最後的處理。
不過就在陳牧剛剛離開武館的時候,李還真匆匆而來。
「陳兄,出事了。」
「你快隨我走一趟,有人要見你!」
「哦?」陳牧詫異,眉頭一揚,「誰要見我?」
李還真面色凝重,帶著疑惑不解:
「陳兄你可開罪過幽州鎮魔司的人?」
「方才我等打掃戰場,北邊官道馳來一隊鎮魔衛。」
「領頭那女玄衛點名要見你,稱是領了司主口令,捉你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