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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之中，陳牧收拳而立，渾身沐浴著大蛇的妖血。
他腳下的玄蛇屍身盤成肉山，此刻再沒了先前凶威，匍匐在地。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荒野中群妖個個抖如篩糠，只感覺如見天神。
「殺、真殺了？」
「那條畜生被九師兄一拳打死了？」
城樓上眾將士也是目光驚駭。
隨後爆發出震天歡呼。
「好！殺得好！」
「九師兄無敵！」
劉猛為首的眾武館弟子全部激動到嘶聲吶喊。
李還真等江湖遊俠也是目光複雜。
「陳兄當真是讓小道大開眼界啊。」
「如此霸道的拳法，我等還是第一次見。」
就在一眾江湖客出聲驚嘆之際，柳擎蒼卻是目光一沉。
「忍不住了麼？」
「哼……」
他低喝一聲，忽然斷喝：
「老九，你退下。」
說罷，他驟然一蹬城牆，飛身掠出。
「怎麼回事？」
眾人頓時心驚。
就見柳擎蒼凌空掠出數十丈，落到蛇屍之上。
陳牧此刻一戰力竭，氣勢迅速萎靡。
見師父到來，他強撐著站穩，抱拳：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見他如此，柳擎蒼當即朗笑。
「很好！有你傳承我一門拳法，今日為師即便戰死，也可心安了。」
「刀拿上，走！」
說這話時，柳擎蒼掌力一攝。
霎時插在點將台邊緣的斬龍刀倒飛而回，落入他掌中。
陳牧接過師父遞的刀，卻沒走。
「師父，晏青此獠甚是兇狠。」
「萬萬當心。」
說完這話後，陳牧不再停留，飛身掠上城樓
「陳兄，你傷勢如何？」
李還真等人立刻圍攏過來。
他們發現陳牧此刻體型縮回常態，並無先前那妖魔之相。
陳牧並未答話，只道：
「還請李兄為我護法，容我療傷。」
說罷他就地盤膝而坐，取出丹藥吞服，恢復戰力。
外人只見他剛才拳斃蛇妖，凶威蓋世。
卻不知施展《八荒霸體訣》同樣代價深厚。
此刻陳牧體內秘法消退，氣血逆沖，經脈中雷火之力瀕臨失控。
每一秒都如同受到千刀萬剮，若稍有不慎，就會爆血而亡。
他不敢大意，運轉《六合歸元勁》，趁勢吸收戰場上空瀰漫的血煞與妖氣。
這門功法不愧是地階玄功，神異非常。
方才那玄鱗被一拳轟殺，妖氣潰散外溢。
此刻隨著陳牧行功，那團妖雲立刻裹著血氣長龍倒卷而下，灌入他體內。
陳牧體表霎時血光繚繞，雷火二氣激盪，傷害快速復原。
如此神異一幕引眾人心驚。
李還真在旁護法，更是目光連連閃爍，低聲喃喃：
「這等神異，陳兄莫非修有一門玄功？」
以他的見識，竟也看不出這門功法的根底。
只能斷定那門功法必定品階不低，恐怕不下於自己道門真傳。
其他人見陳牧開始療傷，也知他恐怕一時無法再出手了。
眼下局勢的關鍵，全落在場中晏青與柳宗師的對決上。
這兩人一旦有誰戰敗，立刻就是雪崩之勢。
正當此時，垛口邊的劉猛突然驚呼。
「不好！晏青動了！」
「什麼？在哪？」眾人齊齊一驚。
玄鱗雖強橫，可它也不過是那晏青的下屬。
有人心顫，也有人強撐著喊：
「慌什麼？陳兄弟能打死那玄蛇，柳宗師也必能擊退晏青！」
「對對對！快快擊鼓！為柳宗師助威！」
此前為了鼓舞士氣，軍中有刻意放出的小道消息流傳。
許多人都聽聞柳擎蒼曾有宗師實力。
故此眼下雖然心驚，卻並不慌亂。
宗師之名在北地便是頂尖高手的代名詞。
哪怕那黑澤水將晏青再如何凶名赫赫，又豈是宗師敵手？
當下眾人極目遠眺，望向戰場。
雪不知何時停了。
河畔的冰風呼嘯席捲，柳擎蒼立於玄蛇屍山之上。
他凌空相望，十丈外點將台上，邁出一道白袍身影。
其背負紅纓劍，腰懸一酒葫，眉眼冷峻，青玉簪冠。
赫然是靜觀許久的晏青。
此刻他獨立寒風中，周圍妖兵俱不敢抬頭望。
只有柳擎蒼隔空看著他，淡淡道：
「晏將軍，念你修行不易，若今日退去，老夫可留你性命。」
他這話音裹挾真氣，聲震四野。
說話時他氣勢散開，背後血雲蒸騰，隱現數道龍影盤旋。
眾妖兵皆是感受到柳擎蒼的氣勢，頓時心驚。
他光是站立不動，稍稍外放氣血壓迫。
就已經遠勝玄鱗之威了。
「這人到底什麼修為？」
「好大的口氣！竟敢說留將軍性命！」
眾妖軍頓時義憤填膺。
它們雖然先前被陳牧的凶威震懾。
但此刻見著晏青孤身站出，妖軍氣勢再度振作。
所有妖兵都堅信，只要晏青將軍出手。
這滿城之人皆為刀俎，不過螻蟻待死罷了。
柳擎蒼方才不過是出言試探。
晏青卻似聽見趣事，淡淡一笑。
「哦？留本將性命？」
「若你真能殺我，本將倒想一試。」
說罷，他摘下那柄三尺紅纓劍，反手一挽。
轟！
劍鋒陡然燃開半寸赤炎，迎風獵獵。
周遭三丈的霜風驟然一歇，空中冰凌當場蒸發，散出白霧。
「不好！那蛇妖動了！」
城樓眾人大驚。
就見霧氣之中一點火光破空，倏而殺出。
「早聞柳宗師之名。」
「今日本將斗膽，前來討教！」
「看劍！」
晏青出言厲喝間驟然踏出數丈，紅纓劍撩起火光。
柳擎蒼眉頭一凝，感受到那劍鋒刺痛咽喉。
他當即側身騰挪，掠出蛇背。
可還是太慢了。
那劍鋒擦著他脖頸掠過，灼熱的業火燒穿空氣。
「劍法不差。」
柳擎蒼到底有宗師氣度。
此刻有條不紊，口中冷哼，同時反手拍出一掌。
雄渾的掌風裹著磅礴血氣轟向晏青胸口。
誰知他不閃不避，劍鋒橫斬。
那刃口處的赤炎陡然暴漲三尺，硬生生劈散柳擎蒼的氣血。
轟！
空中炸開數丈氣浪，兩道人影各自彈退。
河岸的玄蛇屍山竟被這一擊餘波攪得血肉飛濺。
連同周圍數十頭離得近的妖兵也躲閃不及，當場碾作肉泥。
晏青卻是看也沒看一眼。
白袍凌空飛掠，不等落地，腳尖猛的一點，踏碎罡風。
他再度暴射而出，持劍攻殺。
那柄紅纓劍上業火熊熊，每劍揮出都掀起三丈赤影。
柳擎蒼也徹底放開氣勢，只以拳掌應對。
他的血氣凝成龍影，不斷撞散業火，卻無法湮滅。
城頭眾人看得呼吸都停了。
晏青只攻不防，身如鬼魅，兩人從蛇屍上打到荒野，從荒野打到河面。
所過之處，點點蓮火散開，冰層炸裂，水汽白霧蒸騰。
「妖孽！看拳！」
柳擎蒼退至河畔，蓄勢一拳反擊，三丈血龍咆哮而落。
「不過爾爾。」
晏青冷笑，白袍掠空，揮出一劍斜斬。
劍鋒的業火暴漲刷出，聚成斗大的紅蓮，撞上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