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老陰槐下。
夜風中傳出斷斷續續的慘叫,和陳牧冰冷的語調。
「嗬啊……小子……有本事你殺了我……」
「殺了你?那豈非太便宜了?」
陳牧動用了解牛刀法的手藝。
這廝剛開始還嘴硬,哪怕斷了手也不肯鬆口。
可等陳牧用了半炷香的功夫,將他渾身拆得筋骨盡斷,偏偏還死不了後。
這廝終於崩潰了,哭嚎著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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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別、別割了!我說……」
「我是受門主命令潛藏城中,盯著柳擎蒼那個老東西,想辦法引他出去……」
他原來是羅剎門的一名護法!
「出去?出哪?」
陳牧眼神驟冷,繼續逼問。
「去陰山鬼市!再過三天就是下月朔日!」
這廝開了口,再也沒心氣隱瞞,把該說的都交代出來了。
「到時鬼門大開,門中在那處設下大陣,要我配合趙把總,找機會引柳擎蒼過去……」
「鬼市?!」
陳牧一聽眸光霎時訝然,又施展手段,徹底拷問明白。
這羅剎門果然與關外異族同出一脈,是那白山鬼國的邪修走狗!
眼前這廝赫然是受羅剎門主安排!
早先偽裝成「百傀戲班」的身份,混進城中。
其一是打探消息,二就是盯著蒼龍武館。
那個戲班的名字他早先還未拜師時,就在街邊聽聞路人提過。
說是南邊來的戲班子。
當時他還想著有機會接觸一二,打聽下南方的消息,沒想到竟是羅剎門徒的偽裝身份。
陳牧理清思緒後慢慢收回刀,站起身。
地上那廝已經受不了折磨,流血昏死過去了。
陳牧一時目光冰冷。
「想在陰山渡對付師父……?幸好教我撞破了……」
按照這老鬼的交代。
羅剎門主竟然勾結赤鯨幫魏沉,想要引柳擎蒼出城,將其襲殺。
甚至就連趙東也勾連其中!
陳牧思之心底發寒,不敢再耽擱,打算立即回武館通報。
他反手一刀割了那老鬼喉嚨,將屍體丟進老陰槐後的枯井,填了碎石。
掃平所有痕跡後,陳牧大步離去。
此時,天邊已泛出一線淡青。
已是卯時初了,再過半個時辰就是雞鳴時分。
陳牧展開草上飛輕功,花了小半刻鐘,回武館,換了弟子行裝。
隨後他把從羅剎護法身上搜出的東西歸攏了一遍。
除幾兩散碎銀子,還有個小木盒。
剛才沒來得及細看。
此刻打開,發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數十片金葉,成色極純。
若按市價折算,少說也值近千兩紋銀。
只是大玥對金銀流通管得極嚴。
沒有官引,這東西存進錢莊必要有來路。
貿然拿出來,跟自首沒什麼兩樣。
「正好,去鬼市用掉。」
陳牧把木盒收好,推門出屋。
此時,過了卯時正,天將亮未亮。
館中弟子已陸續起身洗漱,準備天明出城。
昨日午後,柳擎蒼親自主持了義子柳七的安葬。
如今武館中還掛著幾杆紙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陳牧穿過二院的青石廣場,又過了三院祖師殿,一路到了第四進里院前。
這裡是柳擎蒼的起居之所。
前面沿途的弟子如今都認得他,無人盤問。
只有四進院門前有個輪值夜守的乾瘦武師,姓韓。
他入館有些年頭了,見陳牧過來,連忙站直。
「九師兄?這麼早找師父何事?」
「韓師弟,煩請通稟師父,就說我有要事當面稟告。」
他神色鄭重,那韓師弟也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往裡跑。
少頃,韓師弟大步奔回,遠遠就道:「師兄!師父讓你進去。」
「多謝。」
陳牧眼睛一亮,立刻邁步踏入,直奔西側柳擎蒼的起居處去了。
片刻後,房間中。
柳擎蒼似一夜未眠,身上是齊整的玄黑色武服。
陳牧也不奇怪,他如今也幾乎不睡了,晚間多是靜坐行功,搬運氣血。
「老九來了,說罷。你找為師何事?」
陳牧也不繞彎子,執禮後認真道:「師父!弟子有一事相告。」
隨後,陳牧將那羅剎護法口中挖出的計劃全盤托出。
三日之後,陰時陰日,鬼門大開之際,於陰山渡鬼市布下「九幽玄冥鎖魂大陣」,引柳擎蒼入局。
羅家堡最近露出的異常,什麼勾結北虜的異象,全是羅剎門精心布下的餌。
目的就是引武館的人出城探尋,順著李家商隊的路線,經羅家堡,轉道白馬澗。
最終在三日之後追去陰山渡。
而在陰山渡,除了那陣法之外,羅剎門具體還有何手段,那護法也說不清楚。
「哦?當真有此事?」
柳擎蒼聽完,瞳中立刻暴起精芒。
「弟子不敢虛言半分,師父請看。」
陳牧手一抖,展開一塊黑布。
柳擎蒼瞳孔微凝,認出那是羅剎門徒慣用的煉魂幡。
「好!好個羅剎!」
他起身在屋中來回踱步,忽而回頭盯著陳牧:
「九幽玄冥鎖魂大陣?再把他的話前後說一遍。」
陳牧當即認真回憶細節,把事情詳細複述。
柳擎蒼聽完後坐回椅中,冷冷一笑:
「我道那趙東今次怎麼主動透消息給我,原來是和這些牛鬼蛇神沆瀣一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沉:
「也罷。他們既然想要我去那鬼市,老夫走上這一遭又何妨!」
陳牧聽之大驚,不明白柳擎蒼為何明知有陷阱還要前往。
柳擎蒼也沒解釋,朝他吩咐道:
「老九,這件事你莫要聲張。」
「你的事鐵崖都與我說了,你便當什麼也不知道,隨他出城去羅家堡尋人罷。」
「此事過後再安排巡狩,餘事交給為師便好。」
陳牧聽他如此安排,也知柳擎蒼定是心中另有判斷。
或許是要將計就計也不一定。
「是,弟子領命。」
當下他不再多言,抱拳就想離去。
「等等。」
陳牧回身:「師父還有何事?」
柳擎蒼起身走到牆邊香案前,燃了一炷香,供給牆上掛著的祖師柳雲亟畫像。
「老九,說起來你入門匆忙,又趕上門中弟子新喪,為師還沒有給過你入門禮。」
他取下刀架上的一柄單刀,轉過身,遞到陳牧面前。
「我觀你慣使刀法,這東西拿上,便算正式入我門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