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的氣氛安靜得詭異,只有銅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韓閒盯著眼前這個自稱韓地煞的小老頭,心裡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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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殺了唐家成龕老祖……這話說得跟出門踩死一隻螞蟻似的,語氣輕飄飄的
「叔公,你……你真是親叔公?」韓閒再次確認
「廢話!你爺韓天罡是我親哥,你說我是不是你親叔公?」韓地煞翻了個白眼,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
「不過你爹那傢伙死腦筋,當年非要留在京都,要我說,跑嶺西來多自在」
韓閒腦海中快速翻找著原主的記憶
韓天罡……這個名字他好像確實有印象,但也記不清了
「那你為什麼突然出現在我身邊?」韓閒問
韓地煞放下茶碗,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神色:「你爹託夢給我,說你小子有難,讓我來看看你」
「託夢?」韓閒嘴角抽搐
「叔公,你這理由會不會太敷衍了?」
「你這小子,連你爹都不關心!」韓地煞拍了下桌子
氣氛忽然停滯,韓地煞拍完抱著手不說話了,整間茶室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李星金實在受不了這安靜中帶著壓抑的氣氛,忍不住開口:「叔公,那你為什麼要把唐舞小姐綁到韓哥的床上呢?」
韓地煞嘿嘿一笑:「唐家那幫人想用聯姻跟你捆綁,保住他們唐家,我看那丫頭長得也不錯,就順著他們的意思,畢竟她屁股大,好生養……」
「叔公!你能別提這茬了嗎?我都說我不喜歡比我大四歲的」韓閒趕緊打斷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韓地煞擺了擺手
「反正這回唐家成龕境老祖一死,象郡的天徹底變了,唐家自顧不暇,也不會揪著你們不放,這次追殺也就是走個形式而已」
韓閒沉默片刻:「那唐舞……她不會有事吧?」
「不會,那丫頭好著呢,這會估計正被家裡人抱著哭」韓地煞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沒想到你小子,還挺關心人家的,你真不喜歡她?」
「我只是覺得她在這些事情里挺無辜的……而且什麼叫我喜不喜歡她,我現在是未成年人好不好,哪到談婚論嫁的年齡」
「什麼!你還是未成年?」韓地煞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不然呢,我才剛上高二」韓閒無力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你對人家不感興趣,是我著急了」韓地煞抱歉幾聲,雖然他的表現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
「你確實著急了,我們現在高中生是不能談戀愛的」
「嘶……高中生不能談戀愛嗎?我跟你一個年級的時候,都已經是京都第一花美男了」韓地煞得意地摸著鬍鬚
「時代變了,你們那個時候應該還是戰爭時期,哪會管那麼多」
韓閒估摸著韓地煞跟他一個年紀的時候,應該是最後一次大戰,最後以奉者和人類高層相互妥協結束
「是啊……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韓地煞裝作憂傷的樣子
要不是韓閒見到他擦眼淚的手去扣眼屎,他就差點以為韓地煞是個念舊的人
「所以那個唐舞你還要不要,不要我就把你們的聯姻退了,我想了想你們高中生還是要以學習為主」韓地煞突然換了一副嚴肅的口吻
「當然要退掉啊,我來象郡送趟貨,莫名就有了個未婚妻丫鬟是什麼鬼……」
韓閒說完抬頭,卻發現韓地煞已經不見了
「他怎麼走的?」韓閒震驚地看向李星金
「啊!我也不知道啊?」李星金顯然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消失的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事情現在應該告一段落了」韓閒隨意道
李星金似是點頭,又似是想到什麼一樣,看著韓閒問道:「韓哥!你不覺得唐家這件事很奇怪嗎?」
「確實奇怪……」韓閒跟韓地煞聊天時就總感覺到不對,但當時沒功夫去思考那麼多,現在靜下來一想,真的覺得問題重重
「別的不是,要是唐家想要聯姻,那唐家主又為什麼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下死命令追殺我們,這不就跟他們要聯姻的事相悖了嗎?」李星金說出自己困惑的地方
「嗯……這確實很不合理,除非他們另有目的」韓閒也認可李星金提出的問題
「另有目的,韓哥你有想法了?」
「沒有,我們現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我們連韓地煞說的是否是真的都不能確定」韓閒搖搖頭
「你說……他們有沒有可能只是逢場作戲」李星金講出自己的看法
「有可能,只是……他們做戲給誰看呢?如果韓地煞說的完全是真的,那唐家的行為就太不合理了,他們根本就沒有追殺我們的理由」
「也是,帶入哪邊視角,都覺得演這個戲完全沒必要,所以只有可能是叔公他撒謊了」李星金低著頭,手指敲擊著茶桌
韓閒認同:「沒錯,他給我們的信息應該是有誤的」
韓地煞的話乍一聽每件事都解釋得很合理,可幾件事放一起琢磨,就根本說不通
「不行,不能一直躲下去」韓閒站起身,目光落在茶館角落那台老式撥號電話上
「星金,走,給唐麟打電話」
李星金一愣:「韓哥,那不是自投羅網?」
「韓地煞說唐家現在不敢動我們,那就用事實檢驗一下」韓閒整理了一下衣服
「要是他說的是真的,唐麟不會不來;要是他撒謊,至少我們能從唐麟的態度里看出點東西」
李星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跟著韓閒走到櫃檯前
韓閒撥通了唐麟的號碼,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聽
對面先是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唐麟低沉的聲音:「韓閒?你膽子還真是夠大的」
「灕江邊那個涼亭,就是我們上岸時對岸能看到紅色信號塔的那個位置,你應該能懂」韓閒沒有扯其他號,開門見山地報出地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唐麟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直接掛斷了
「這是成了?」李星金開口
「走吧,趕緊把這邊的事解決了,我可想快些回龍江」韓閒付了茶錢,帶著李星金出門
灕江邊,那座涼亭孤零零地立在高堤上,四周沒有遮擋,一眼就能看盡來人
韓閒到的時候,唐麟已經站在亭子裡了
他換了件得體的衣服,只是臉色比早上更差,神態上早沒了前天飆車時的張揚
「你膽子不小,上午才被我們唐家通緝,下午就敢約我出來」唐麟開口,聲音沙啞,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