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灕江水灌入韓閒的口鼻,他拼命掙扎著浮出水面,懷裡還緊緊拽著唐舞
唐舞已經嗆了好幾口水,意識開始模糊,雙手無力地撲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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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不會死了吧?」韓閒咬著牙,一邊划水一邊朝岸邊張望
江水流速很快,兩人被衝出去老遠,岸上的黑衣人已經變成模糊的小點,但似乎並沒有放棄追蹤,沿著江岸快速移動
韓閒心中一沉,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環顧四周,突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片茂密的蘆葦盪,延伸到江心形成一個小島般的淺灘
「有救了!」韓閒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唐舞朝那片蘆葦盪游去
冰冷的江水浸透全身,韓閒的腰部舊傷在冰冷的江水中陣陣發痛,但他不敢停下
終於,他的手觸碰到了淤泥和蘆葦根,兩人跌跌撞撞地爬上那片淺灘,癱倒在潮濕的泥地上
韓閒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發抖,轉頭看向唐舞
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肩上的傷口被江水泡得發白,但好在還有呼吸
「唐舞?唐舞!」韓閒拍打她的臉蛋
唐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韓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還活著?」
「廢話,我韓閒帶人,怎麼可能讓你死在這兒」韓閒咧嘴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斂
「現在,我們得先想辦法聯繫上唐麟他們」
韓閒說著,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果然已經進水黑屏了
「我丟!這什麼破手機?連防水功能都沒有嗎?」
唐舞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同樣掏出一個報廢的手機,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現在怎麼辦?」唐舞縮了縮身子,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直打顫
「現在……」
韓閒環顧四周,蘆葦盪深處似乎有一條小路通向岸邊,但不知道通往何處
他正猶豫間,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他瞬間警覺起來,將唐舞護在身後,體內的三根香火氣息悄然流轉
蘆葦叢被撥開,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矮小老頭緩緩走出
他手裡提著一個破舊魚簍,看到兩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可那笑容深處,又藏著些莫名的猥瑣
「兩位娃子,這是落水了?」小老頭眼角微眯
韓閒警惕地打量著眼前老頭,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氣息波動,似乎對方只是個普通的漁民
「嘶……為什麼我總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韓閒心裡突兀地冒出一個很奇怪的想法,但很快被他甩到一邊,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想辦法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
「老人家,我們不小心掉進江里了,請問這附近有能打電話的地方嗎?」韓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老者笑著點點頭:「跟我來吧,我那破屋子就在前面,有部座機可以用」
韓閒猶豫了一瞬,還是扶著唐舞跟了上去
此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這老頭不是黑衣人的同夥
穿過蘆葦盪,果然看到一間簡陋的木屋,屋前晾著幾張漁網,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
一股魚湯的香氣從屋裡飄出,讓渾身冰冷的兩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進來吧,別客氣」老者推開門,屋裡雖然簡陋,卻很整潔
木屋裡瀰漫著魚湯的香氣,灶台上的一口鐵鍋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乳白色的湯里翻滾著幾條巴掌大的草魚,湯里撒著幾片姜和蔥花,看著讓人食慾大振
韓閒扶著唐舞在一條長凳上坐下,屋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兩人直打哆嗦
小老頭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他笑眯眯地打量著兩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兩個娃子,先把濕衣服脫了,我去找兩件乾淨的衣裳給你們換上」
小老頭說著,轉身走進裡屋,翻找出兩件嶄新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還算乾淨的粗布褲子
「將就穿吧,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什麼好衣裳」小老頭把衣服遞了過來,又指了指屋角的火盆
「那兒有火,先烤烤,我去給你們盛碗魚湯暖暖身子」
韓閒接過衣服,道了聲謝,但轉頭對著唐舞時面露難色:「你……要穿嗎?」
唐舞也是猶豫了好一陣,才點了點頭,拿著一套衣褲,踉蹌著走進裡屋
韓閒則快速脫下濕透了的上衣,擰了擰水,套上另一件襯衫
雖然大了些,但好歹是乾的,貼著皮膚傳來一陣暖意
「奇怪?這些衣服的尺寸差太大了,明顯不是老頭買給自己的,倒像是專門備著的一樣」
韓閒繼續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還心存狐疑
小老頭就端著兩碗魚湯走過來,放在桌上:「來,趁熱喝,喝完再添」
韓閒端起碗,魚湯的香氣撲面而來,他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沒想到,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讓他忍不住長長地舒了口氣
「老人家,這次真是謝謝您了」韓閒放下碗筷,真誠地道謝
「舉手之勞罷了,誰還沒有個難處的時候」
小老頭擺擺手,在灶台邊的矮凳上坐下,掏出煙杆,不緊不慢地裝上了一鍋菸絲,用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你們這是惹上什麼人了?怎麼被追到江里去了?」小老頭眯著眼睛,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韓閒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我們是寧州來的,昨天幫人送貨到象郡,今天去醫院看望這個朋友,結果突然衝進來一夥黑衣人,見人就打,沒有辦法,我只能帶著她跳江逃命」
「哦……還有這種事」小老頭吐出一個煙圈
「那伙人下手可不輕啊,要不是你們命大,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韓閒心頭一緊,倒不是因為老頭最後說的這句話,而是他剛才說出自己來自寧州時,對方的眼神明顯有一滯
不過,對方也沒有再表現出其他異常,這讓韓閒摸不透對方的想法,難以判斷對方是敵是友
他試探問道:「老人家,您看見那伙人了?」
「沒看見,但我這耳朵靈得狠」小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就聽見岸上有動靜,好些人跑來跑去的,像是尋找什麼。我尋思著,這荒郊野嶺的,能有什麼好找的?八成是在追你們」
韓閒心裡一沉,下意識握緊了手,想來那伙黑衣人還沒有放棄,還在沿岸附近搜索
這時,唐舞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的雙馬尾已經散開,濕漉漉的頭髮披在肩上,看起來有些狼狽,臉頰火紅,雙手拉著緊身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