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寧州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街道兩旁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行駛中的車輛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韓閒坐在後排，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
耳機里忽然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隨即是研姐冷靜的指揮
「阿亮，左轉進入寧陽路，繞行二高北側。小林，注意周圍氣息波動，韓閒一旦有發現立刻報告」
「收到」
小林坐在副駕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街巷的每一個角落
韓閒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小音的感知如潮水般擴散開去，穿透車體，融入夜色
寧州市的氣息比基地龐雜得多，殘留的汽車尾氣、街邊小吃攤飄散的油煙味、居民樓里隱約的生活氣息、還有那些飄忽不定的情緒氣息：疲憊、焦慮、喜悅、麻木……
而在這些龐雜的背景中，韓閒和小音要尋找的，是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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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音，有發現嗎？」他在腦海中問
「正在過濾……城市裡的怨氣碎片比想像中多，但都很零散，像是日常積累的情緒殘留」小音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暫時沒有發現那種濃度異常的陰冷氣息聚集點」
韓閒將這個情況低聲匯報
研姐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意料之中。紅衣如果真在城市裡有據點，必然做了屏蔽處理，我們需要更細緻的掃描。韓閒，你能維持這種大範圍感應多久？」
韓閒感受了一下自己精神力的消耗，又詢問小音，最後開口：「目前還好，但持續全功率掃描的話，最多能支撐兩小時」
「足夠了」研姐頓了頓，「阿亮，繞到二高南側的商業街，那裡人流密集，怨氣殘留可能更明顯。小林，準備顯跡粉」
「顯跡粉？」韓閒疑惑
小林從隨身的戰術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罐
他解釋道：「斬鬼小隊特製的靈性材料，能短暫增強特定類型氣息的可視性。撒出去後，如果附近有陰冷怨氣殘留，會在靈視中顯現出淡灰色的霧狀痕跡」
「但範圍有限，效果持續時間也短，所以需要你提前感應到大致的可疑區域，我們再針對性使用」
韓閒恍然，這就是技術與能力的配合了
車輛緩緩駛入寧州二高南側的商業街，雖然已是深夜，但這條以夜市著稱的街道依然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燒烤攤的煙霧、炒鍋的滋啦聲、攤主的吆喝和食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生機
然而在這片生機之下，小音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停一下！」韓閒忽然開口
車輛靠邊停下，韓閒推開車門，站在街邊，閉上眼睛全力感知
小音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左前方，那家關門的奶茶店門口……有很淡但很純的陰冷氣息殘留。不像日常怨氣那麼雜亂，像是……被刻意提煉過的」
韓閒立刻指向那家掛著「轉讓」牌子的奶茶店：「那邊！」
小林和阿亮對視一眼，迅速下車
小林捏著一撮淡金色的粉末，指尖輕輕一彈，粉末無聲地飄散開來，融入夜色
在普通人眼中，什麼變化都沒有
但在共享小音靈視的韓閒和斬鬼隊員眼中，奶茶店門口的地面上，浮現出幾縷極其淡薄的灰色霧痕
那霧氣稀薄得幾乎要消散，卻異常凝練
「是引怨香的殘留」研姐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她已經通過小林隨身攝像頭看到了畫面
「紅衣常用的手段之一，能在不驚動目標的情況下，潛移默化地引動並收集周圍生物的怨氣」
阿亮蹲下身，取出一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取了一點地面上的塵埃樣本
「這裡不是他們的據點，但肯定有人在這裡布置過」
韓閒環顧四周
奶茶店位於商業街相對冷清的一角，隔壁是一家已經打烊的服裝店，對面則是熱鬧的燒烤攤
人來人往，卻很少有人會特意注意這個角落
「能追蹤到氣息的去向嗎？」韓閒問小音
「太淡了……而且城市氣息太雜，方向完全被衝散了」小音有些無奈
韓閒也沒辦法，跟耳機里的研姐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沒關係，這種引怨香通常需要定期回收收集到的怨氣。既然這裡有殘留，說明近期有人來過。我們可以守株待兔，或者找到更多類似的點，勾勒出他們的活動範圍」
研姐的聲音繼續傳來：「韓閒，繼續掃描這條街，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痕跡」
韓閒點頭，重新閉上眼睛，讓小音繼續感知
燒烤攤上升騰的煙火氣、食客們酒後的亢奮情緒、攤主日復一日的疲憊感……這些日常的氣息如同背景噪音
而在這些噪音中，韓閒要尋找的，是那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三分鐘後，他睜開了眼睛
「還有兩處，氣息模式和奶茶店那裡很像，但更淡，應該是更早前留下的」韓閒指向街道中段的一家網吧門口，以及盡頭拐角處的公共廁所附近
小林和阿亮迅速前往那兩個點，撒下顯跡粉
果然，同樣發現了極其淡薄的灰色霧痕
「三個點，呈三角分布，覆蓋了整條商業街人流最密集的區域，典型的撒網式收集。看來紅衣在寧州市的活動比我們預想的更頻繁隱蔽」研姐在通訊頻道里分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阿亮問
「標記這三個點，安裝微型監控靈器，然後擴大搜索範圍」研姐果斷下令
「韓閒，上車，我們去下一個區域」
重新回到車上，韓閒靠在座椅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小音持續高強度感知，對他精神的損耗也不小
小林遞過來一瓶淡藍色的藥劑：「精神恢復劑，奉協特供，副作用小」
韓閒道謝接過，小口喝下
一股清涼的流體順喉而下，隨即在腦海中化開，疲憊感確實緩解了不少
車輛駛離商業街，匯入主幹道
「下一站去哪？」阿亮問
研姐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查看地圖：「去老城區，西園路一帶。那裡流動人口多，管理相對鬆散，是紅衣喜歡潛伏的區域」
韓閒忽然開口：「研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紅衣收集這麼多怨氣，到底要做什麼？之前說是什麼儀式……具體是什麼儀式？」
車內安靜了一瞬
小林和阿亮都通過後視鏡看了韓閒一眼，眼神複雜
研姐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沉重：「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紅衣應該是在養鬼龕」
「養鬼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