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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荷魯斯·盧佩卡爾

  大廳的盛典悄然落幕。

  帝皇攜帶著自己的禁軍統領與帝國首相離開了,而基因原體們彼此也展開了行動。黎曼魯斯要求這座房間暫時只能有第六軍團的人員,為此荷魯斯與秦長贏都選擇了迴避。

  狼群們開始齊聚一堂,但罕見地展開了一場無聲無息的討論。

  這著實令人詫異,因為無人相信他們會選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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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已經在芬里斯生活了幾天的秦長贏,這位見證過太空野狼們種種行事,更是在宴會的戰鬥祭奠上當面擊敗魯斯的勇士。

  「沒想到,有一天野狼們也會擺出這副架勢。」

  秦長贏含笑感慨起來,背靠由石頭做的椅子,不緊不慢端起擺放在面前的干邑,輕聲道:「不過,這種感覺偶爾來一次也不錯。」

  他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特殊紅酒,據說來自泰拉皇宮深處種植的葡萄。

  一股淡淡的甜味攜帶著酸與澀席捲口腔,如果再仔細去品嘗,連締造出這份酒水的創作者的遺傳基因都能被感受。

  那雙擠壓葡萄的手脫落了一些皮屑,儘管數量已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然而作為基因原體,他能清楚感受到這一切。

  這著實令人感慨,尤其是在機械製作盛行的今天。不過最令人震驚的,還是帶來這份酒水的人。

  他的視線從杯中清澈乾淨的酒水上,慢慢挪向對面。

  只見,披掛厚重珍珠白色動力盔甲的荷魯斯正坐在那裡。就像是人類之主一樣,他全身也散發著輕微的光澤,聖潔無暇幾乎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會讓人萌生出一點嫉妒。

  秦長贏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在燒烤骨片時看到的啟示與那個女人。他記得其中有一台刻著十六號的培養倉內,就放著一份聖潔的、罕見的人形嬰兒。

  「我倒是希望永遠如此,兄弟。」

  荷魯斯搖晃著酒杯,露出了一抹微笑。

  「無論是黎曼魯斯,還是他麾下的那群野狼。就像是一群不知廉恥與禮節的怪物,我很遺憾,你居然會陷入到他們之中」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與輕柔,但那裡面更夾雜了一絲無法言喻的威嚴。

  「第六軍團撕裂者原本是披荊斬棘的勇士,他們是帝皇最鋒利的利刃,然而現在某些人正在將他們推向野蠻。」

  只見,正在控訴的荷魯斯哪怕穿著終結者動力裝甲,但依舊選擇挪動身軀,往椅背靠過去。他右手拖著酒杯,而一名阿斯塔特戰士正抱著銀鉛酒壺侍立在原地。

  他也穿著一身光潔的珍珠白動力盔甲,看上去就像是小一號的荷魯斯。

  右邊的半包裹式肩甲上面,大大烙印著一隻咬著月牙的狼首。

  秦長贏知道那是每一位阿斯塔特軍團的標記,根據自己從馬卡多那裡學習到的知識,這是第十六軍團影月蒼狼的軍團標記。

  這場談話的氛圍並不是很好,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正緩緩逼近。他能感覺到面前的基因原體攜帶著情緒,尤其是在面對自己的時候。

  「你還需要嗎?」

  就在思考的時候,關切忽然降至。

  「這瓶酒味道不錯,整個帝國大概就只有十瓶左右。」

  「嗯?」

  荷魯斯毫不在意長贏表達出的驚嘆,就像是本該如此一樣,他一邊品味著酒水的酸感與澀度,一邊繼續自顧自介紹了起來。「專門用來釀製的夏比拉爾葡萄種已經滅絕了。泰拉的人們也很少會選擇澀度偏大的酒水。」

  「不過,最初這就是我年幼的時候,特意種植在皇宮花園的。哦不要在意兄弟,我是咱們之中最初回歸的,你應該從馬卡多那裡聽到過。」

  「呃…當然,不過你剛才稱呼第六…」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秦長贏被貿然打斷了想說的話,這種感覺很不好受。他很少經歷這種在談話的對決,就算統一大遠征,自己所依靠的也只不過是力量與勇氣。假如沒有那條蛇妖作亂,自己也許就只是泯然眾人。

  他能感覺到荷魯斯的咄咄逼人,與黎曼魯斯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衝突與試探隱藏在談話深處,不表露在外,是荷魯斯特意表現出的一副怡然自得的優雅。

  他默不作聲抬眼看向對面的基因原體,對方無論從動作還是神態,都表現出了一種慵懶與自得。

  然而,它們全都是促進這次談話的偽裝。這位帝皇的子嗣正動用自己擅長的手段,自覺站在上位者的高度,居高臨下宣布著命令與判決。

  「你以後還是少與黎曼魯斯交流。」荷魯斯說道:「他們的野獸氣息只會激化你自己的野蠻,也許相比較前往芬里斯,你可以好好等待一會我回來。」

  「我需要了解何謂帝國與星域。」

  「你們皆是後來者,而我是唯一一個單獨在帝皇身邊生活了三十年的兒子。帝國從我眼中緩緩建立,我可以更好地告訴你更多事情。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你淪為一位野人。」

  話音剛落,這場對話的前半段徹底被荷魯斯掌控。他就只是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透露出一絲冷笑,看上去就像古泰拉的黑幫教父一樣。

  如果繼續下去,無論是地位還是看法,全都會被擺放到一個不匹配自己的位置。

  秦長贏需要嘗試改變,尋找到一次主導權。他眯起眼睛,目光開始從荷魯斯挪移到正趴在自己懷裡的芬里斯紅狼。

  他挑眉輕笑,開始回想過去自己的妻子是怎麼面對那些自以為傲的大臣模樣。

  他托起那隻狼崽,輕輕撫摸其毛髮。

  「這杯乾邑味道不錯。」

  話音未落,他便一飲而盡,只留下空杯放在手裡把玩,伴隨著指尖摩挲杯口,抿嘴笑道:「可惜,我其實一直都欣賞不來干邑的滋味。」

  「你的母星沒有類似的酒水?」

  「事實上,我的老家主要飲用用穀物釀造的酒水。它們通常都呈現出淡黃色,看上去就像是琥珀色一樣。」

  秦長贏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的肌肉,隨即眯起了眼睛。

  「荷魯斯·盧佩卡爾。這應該是我們的初次見面,雖然我一直都有打算拜訪你的想法。然而,無論你還是你聲名遠揚的第十六軍團,全都未出現在泰拉上面。」

  「我們剛剛結束了一場局部戰役。」

  「這還真是遺憾,為此我只能將拜訪的順序稍微調整一下,切換成最先遇到的魯斯了。」

  秦長贏那雙黑曜石色澤的眼眸倒映屋內燭光,他微微調整姿勢,儘量也擺出與荷魯斯相同的愜意姿態。

  門外,兩頭黑影正悄咪咪溜了進來。負責為荷魯斯倒酒的阿斯塔特剛要採取行動,然而還未出手就直接被他制止了。

  「難道,影月蒼狼還會懼怕兩頭野獸?」

  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笑了,隨即俯下身子,將剩下的一頭白狼與灰狼也抱進懷裡。

  「你知道影月蒼狼?」

  荷魯斯饒有興趣地開口道,他的那雙眼睛也慢慢從杯中的酒水,轉移到自己新的兄弟身上。

  「當然。」

  伴隨這兩字出口,人類帝國的首歸子不免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將身體往前一傾,開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秦長贏。

  無人會對剛剛回家就砸了房間的野人兄弟萌生出一絲好感。荷魯斯已經親眼見過一位魯斯了,縱使後者也會表現出文明,但他無法保證新來的也是如此。

  更何況,他還經常跟著魯斯呆在一起。

  每一次迎接自己新的兄弟,荷魯斯的內心都會萌生出一絲擔憂與憤怒。他不明白為什麼前後回歸的原體們,全都像是生活在封建世界的野蠻猛獸。

  他們難以理解人言,就連正常的交流都難以進行,更何談去主動了解帝國。

  秦長贏直至剛才,都位於自己劃定的野蠻範圍內。但是,現在卻出現了一些不同,他的這位新兄弟居然會認識影月蒼狼,這著實讓人感覺到一絲不可思議。

  「你知道第六軍團將要奔赴那個戰場嗎?」

  「火焰之輪星區。」

  伴隨著這個詞語出口,秦長贏的大腦就像是處理器一樣,開始不停翻找過去搜尋的知識。最終,他鎖定目標,將來自馬丁的閒談加以修飾後說了出來。

  「一片坐落於銀河系東部的星域。據我所知,這場偉大遠征剛剛開始,因為種種原因,絕大多數人都未將這場戰役放入眼中。」

  長贏觀察著自己兄弟的表情,一邊把玩著那隻酒杯,一邊微笑著繼續說道:「現在,據說有著一群龐大的歐克獸人正聚集在那裡。你們打算讓第六軍團擔當這次戰役的主力?」

  「沒錯,他們將是第十八號遠征軍。」

  荷魯斯面露喜悅地點了點頭,他收斂起那份若有若無的高傲,開始耐心補充著自己兄弟尚不清楚的地方。

  「這將是太空野狼首次在基因原體的指揮下完成作戰,他們的敵人將是數億左右的歐克獸人。如果勝利,那麼第六軍團將會得到一次盛大的榮譽。」

  「那假如他失敗了呢?」秦長贏問道。

  「帝國的勝利是必然的。我的第十六軍團也會派出三個連的人數前來支援,你知道主戰場是那顆星球嗎?」

  「堡壘世界西岱。」

  沒有片刻猶豫,秦長贏就一口將這次戰役的關鍵說了出來。他敏銳感覺到,在自己將這顆星球的名字說出來的一瞬,面前的荷魯斯神態與氣質都徹底發生了變化。

  這一點細微的消息,就足以改變最簡單的偏見與濾鏡。

  自從得知新回歸的基因原體私鬥破壞了泰拉皇宮的霸主宮後,這位首歸子就對秦長贏投射了和對魯斯一樣的偏見,再加上秦長贏沒在這裡待多久就直接選擇前往芬里斯。

  早就形成的刻板印象更是開始逐漸根深蒂固。

  他當即就將這位新兄弟視作蠻族異類,儘管自己也會向其表達出善意,但二人的關係永遠被固定為施捨者與被施捨者的關係。

  他很清楚這並非是一個正常的兄弟關係,但需要區分,就像是科索尼亞的家族一樣。

  哪怕我們彼此血脈相連,這終歸也要分出階層與核心。有人會成為高層,那就有人會成為最底層,他們將不配得知家族的內幕,只作為一個簡單的工具。

  評斷的標準,就在於能力。

  很明顯,面對我方才的咄咄逼人與無禮,秦長贏沒有直接暴跳如雷,反而用知識和標準流利的低哥特語表達了一切。

  他用行動表明,自己從來都沒有浪費時間,相反無論是語言還是星海概念與決策都一清二楚。

  荷魯斯面帶微笑,抬手對矗立在自己身後的阿斯塔特吩咐道:「阿巴頓,我兄弟的杯子空了。」

  短短一句話,荷魯斯就向這位來自科索尼亞的黑幫男孩無聲表達出了自己的歉意。

  秦長贏看著被倒滿酒水的杯子,他只感覺到一絲有趣與好笑。堂堂人類帝皇的首歸子,居然內核是一位市井流氓般的黑幫成員,喜好用言語與行為來掌控一切。

  「兄弟,還請原諒我方才的輕視。」

  荷魯斯沒有觀察到自己兄弟的表情,他只是率先起身,面向秦長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貼心地將對方拉了起來。

  正躺在懷裡的三隻狼崽感受到顛簸,其中一頭雪白的幼狼差點滑落下地。所幸,荷魯斯手疾眼快,搶先一步揪住了這頭野獸。

  他看著正趴在自己掌中睡眼朦朧的狼崽,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了一點笑意。

  「這就是你前往芬里斯的收穫?」荷魯斯問道。

  秦長贏輕笑著點頭,他將那些狼崽全都放到地上,隨即拿起桌上的酒杯,笑著抿了一口。

  「這些生物看起來確實不錯,不過相比較於魯斯的禮物。也許,你會更喜歡我帶來的東西。」

  「你?」

  荷魯斯一個眼神,便示意阿巴頓為自己的兄弟帶路。他笑著看向秦長贏凌亂的鬍鬚,咧嘴繼續說道:「我依然同意你少跟魯斯來往的看法,或許,我們也可以常來常往。」

  「不過在此之前,你應該好好刮一下鬍子。」

  「為什麼?」

  「因為你接下來要完成兩件事情,第一個是穿戴動力盔甲,而第二個是見一見你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