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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場宴會,二位半神,三場比試

  灰濛厚重的雲層遮蔽天空,一如往常。風暴將至,恐怖的電離子夾雜著雲層飄蕩,那裡面所蘊含的力量足以輕而易舉摧毀山脈。

  萬幸的是,這股能量從未降臨至地表。它們唯一所做的,就是化作閃電雷霆騰挪,照亮一部分的天空。

  氣溫正驟然降低,就連世界之海的邊緣都被堅冰覆蓋。

  棲息在芬里斯的怪物們,生存變得越發艱難,它們只能茫然遊蕩在宛如白色死亡世界的冰原上,徒留下一個又一個象徵著生存的腳印。

  沿著腳印,最終所得到的僅有一具被死亡裹挾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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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籟死寂,正順著風暴下落。

  原本相互攻伐的部族停息戰爭,他們約定來春再戰,但是又有多少個戰士得以熬過這個冬天?

  戰斧與利劍丟置於房屋角落,這一整個冬季都不太有用到它們的機會了。

  藉由冰熊與象骨搭建的房屋,是芬里斯人常常居住的居所。這裡面很少會流露出喜悅,別說歡笑,就連哭喊都很少出現。

  他們就僅僅只是將身軀埋在毛毯下面,依靠著冬季前積攢的食物,熬過吞噬一切生命的冬天。

  不會有人歡笑。

  不會有人會在這個時期歡笑。

  然而,就在一座規模遠超普通房屋的建築內,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叫喊聲正傳出來,伴隨著美酒與食物的芬芳,他們就像部落祭司講述的神族那樣生活著。

  咆哮所形成的歡笑不停迴蕩在屋檐下,藉助搖曳篝火投射出的橘黃色光線,可以看到——一群披著黑色甲冑的戰士們。

  他們早已將手中的戰斧與利劍替換成角杯,戰吼混合著暖意迴蕩。

  他們的笑聲豪邁不羈,足足蓋過了正不斷宣判生命終結的雷聲。

  芬里斯獨產的蜜酒裝滿了每一個人的杯子,僕從們拼盡全力保證無人會高舉空杯。如果真有人這麼做了,那將會有拳頭砸下來,但目標是誰,那就不好說了。

  也許是桌子、也許是僕從、也許是同夥。

  管他是誰,盡情釋放就好了!

  這是一場宴會,獨屬於芬里斯之狼與他們客人的宴會。

  如果你想要嘗試加入,那就請將全身衣服丟進冰天雪地,開始去攀爬阿薩海姆的山脈吧!

  那裡擁有著七大山峰,任何一座都行,只要你成功做到就好。

  哦對了,記得不要攜帶武器,否則全父會投來鄙夷的目光。

  「喝啊!」

  宴會上,一位擁有著紅色毛髮的壯漢催促著。他搖搖晃晃,通過滿臉的泥濘就得以知曉,這傢伙剛剛狠狠地摔了一跤。而且還是用臉著地。

  他看上去並不在意這些,那雙被掩埋在毛髮下的眼眸正散發寒光。

  他從始至終都將視線投向面前的一張粗木圓桌,上面擺放著一顆巨大的冰鯨腦袋,外表被簡單烘烤過,但肉汁與血水早順著橫截面流淌在盤子裡面。

  這是自己的目標,或者說,是自己勸說別人飲酒的目標。

  眼見對方依舊沒有動作,壯漢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他那一口媲美野狼的獠牙反射著金光。他揉了揉鼻子,只是繼續堅持己見將手中的角杯推到一人面前。

  「喝啊!」他粗魯地喊道。

  「如果你不喝,那就從這張桌子滾下去。我還沒有好好品嘗過冰鯨的腦袋,快點閃開,我要坐在頭狼身邊,好好大快朵頤一番。」

  「你腦袋是喝大了嗎?哈拉爾!」

  那張圓桌角落,先前負責捕獵冰鯨的約林呵斥喊道:「如果你腦袋不清醒,我現在可以直接命令奧瑟加將你丟出去。」

  「去你的,我才不要這樣。」一旁的奧瑟加罵道:「約林,如果我是你的話。那就會直接解開褲腰帶,給哈拉爾那一口好牙裡面加點料。」

  「我正憋著想要去上個廁所的。」

  「閉嘴!」

  喧鬧繼續,然而這讓哈拉爾卻感覺到了一絲煩躁。因為,他一直要求的傢伙居然連杯子都沒有接過去。

  「快點!」他繼續嘟囔道。

  眼見如此,約林當即起身就要給這蠢貨來上一拳,可忽然有一隻大手攔下了他。

  約林·血嚎有些驚訝,他連忙扭頭,只見他的頭狼,芬里斯的國王黎曼魯斯正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幕。

  無需交流,他只需要看一下那雙美麗的藍眼睛,就得以清楚自己的國王正想著什麼。

  他打算讓這場鬧劇變得更加混亂,就像眼下正在舉辦的宴會。

  為何約林·血嚎擁有著這種天賦?

  因為,他過去曾在還未被全父尋找到的魯斯身邊持劍盾護衛,他們都曾是恩吉爾國王的近衛,只是後來恩吉爾國王逝世,魯斯繼承了王位。

  本該如此。

  約林從未因為這件事情感覺到半分鬱悶。他曾親眼目睹自己國王的偉岸,更很早就想要詢問,恩吉爾國王為何不早早讓魯斯繼承王位。

  總而言之,約林之於魯斯,相當於青玉之於長贏。

  他們二者沒有任何區別。

  「頭狼。」約林壓低聲音勸道:「他畢竟是我們的客人。如果他返回泰拉,將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告訴全父該怎麼辦?」

  「那就告訴了吧!」魯斯壞笑道。

  他毫不在乎伸手從那顆冰鯨腦袋下,撕扯下一塊巨大的血肉。肉汁混合著血水灑落一桌,他習以為常直接將其塞進了嘴裡。

  芬里斯之狼們相比全熟的食物,其實更喜歡這種夾帶鮮血的半熟肉。

  這樣滋味會更加豐富。

  這無需任何證明,只要觀看黎曼魯斯現在如痴如醉的模樣就好。他的獠牙狠狠咬下一口,隨即就這一口蜜酒,吞咽下肚笑道:「聽說,這是你親自狩獵的?」

  「當然,而且赤手空拳,沒有藉助任何全父的恩惠。」

  「但是,你的身體已經被改造了不是嗎?三肺兩心,肌肉骨骼…約林,你無需自欺欺人,既然擁有力量,就應該大方地運用它們。」

  「我只是希望在那時可以回到過去。」約林有些淒涼地說道。

  魯斯見狀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他的老夥計年齡很大,就算全父降臨芬里斯,那也已經快有五十三歲了。

  一場半星際戰士的改造差點要了他的命。

  也許,我應該將這一大塊冰鯨腦袋全部吃掉。魯斯如此想著。

  就在他打算伸手繼續啃食的時候,沒曾想另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當著自己的面,惡狠狠扯下來冰鯨腦袋上最豐滿美味的肉塊。

  魯斯惱怒地別過腦袋,只見他的血脈兄弟,正冷眼看著依舊催促的哈拉爾。

  這頭芬里斯之狼依舊不依不饒,他頑固地舉起角杯,嘴裡只是嘟囔著。「快點,如果你不喝酒,那就從這張桌子上滾下去。」

  「是嗎?」

  秦長贏壞笑著挑起眉毛,他一邊打量著面前的狼崽子,一邊將扯下的那塊好肉塞進嘴巴。

  然後,咀嚼、享受,最終咽了下去。

  哈拉爾有些暴怒,剛想要開口。

  誰曾想,長贏又搶先一步搶過那隻角杯,將裡面的蜜酒一飲而盡。隨即,他一把將空杯子丟到哈拉爾懷中,操著一口熟練的芬里斯語笑道:「滾回家,喝奶去吧!」

  這是讓在場所有芬里斯之狼都沒有想到的。

  一瞬間,原本喧鬧的宴會都變得安靜下來。所有野狼都紛紛扭頭,望向了那正坐在他們頭狼身旁、大口吃肉喝酒的半神。

  「這蠢貨居然也會芬里斯語?」有一頭野狼不自覺小聲嘀咕道。

  然而,這句話並未逃過基因原體的耳朵。秦長贏扭頭望向說出這話的傢伙,繼續笑道:「當然,蠢貨。」

  「真是見鬼!」

  哈拉爾嘟囔了一句,隨即便轉身離開了圓桌。他壓根就沒有想到這種情況,原本他都打算繼續用芬里斯語欺負這個粗率莽撞的外鄉人。

  看著有些膽顫心驚的背影,秦長贏不由得冷笑了一聲。他別過腦袋,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的兄弟黎曼魯斯,默默挑起了眉毛。

  後者,正扯下一隻火雞腿大口咀嚼著。肉沫從嘴角掉落,零零散散全都粘在了那凍成一塊塊的金色鬍子上。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秦長贏笑罵道。

  他依舊操著一口流利的芬里斯語,而這句話也徹底將宴會的熱情澆滅。兩位原本打算上台搏鬥助興的戰士都停了下來,只是無助地拿著利劍與戰斧看向他們的頭狼。

  魯斯依舊沒有理會,他依舊大口吃著桌上的食物,品嘗著許久未喝過的蜜酒。

  一見對方擺出這種架勢,長贏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也伸手開始沾染桌面上的烤肉與酒水,這些珍饈的味道很獨特,雖然半生不熟,但吃起來卻格外對他的胃口。

  兩位半神就這麼默默無言地進食起來,如果讓作為觀眾的第六軍團太空野狼戰士們描述,那他們會說:「兩位半神看上去就像是在比賽一樣。」

  一頭野豬被塞進頭狼的嘴裡,下一秒一大桶蜜酒被豪飲下肚。

  看上去嚇人極了。

  但是,作為客人的長贏絕非浪得虛名的存在。他三口就解決掉了一頭火雞,隨即半頭猛獁象也被啃食乾淨。

  二人就這麼進食著,手越來越快,擺在桌上的食物都開始收縮。所有人都注意到,兩位半神最終的目標,是擺放在最中心的冰鯨腦袋。

  吃啊,頭狼!約林心中吶喊道。

  很快,這句話就成真了。黎曼魯斯率先解決掉了四對熊爪,搶在正痛飲蜜酒的兄弟前面,提前得到了美味的冰鯨腦袋。

  他露出獠牙狠狠在上面啃了一口,下一刻宴會全員都爆發出了響徹天際的掌聲。

  他燦燦一笑,毫不顧忌滿嘴的肉汁,挑眉將手裡的冰鯨腦袋放到喝乾六桶芬里斯蜜酒的兄弟面前。

  「吃吧!」魯斯說道,「你不該將烤肉放到最後,因為雪鯨的脂肪含量很高。哪怕是我將那些塞進嘴裡,都需要來上一口蜜酒解膩。」

  「見鬼,你是什麼天生的飯桶嗎?」

  秦長贏將嘴裡混合著黃色脂肪的血肉吞咽下肚,隨即抬手就將遞到自己面前的那顆腦袋打落回桌面。他十分不服這場比試的結果,為此他凝視著自己的兄弟,笑道:「聽說父親和你比試這個也輸了?」

  「如果說這個會讓你好受一點,那確實是的。」

  「挑一把武器,讓我們在你的崽子面前,好好讓你出出醜吧!」

  話音剛落,秦長贏就徑直走向早就搭建好的決鬥台上。他從一位太空野狼的手中奪走了一柄戰斧,那原本是魯斯想要使用的武器。

  魯斯見狀,只得無奈從另一位野狼手中接過短劍與盾牌。

  半神的戰鬥又要拉開帷幕。

  一瞬間,原本沉默不語的野狼們紛紛發出了激烈的嚎叫。他們欣喜若狂,爭先恐後拿著蜜酒將平台圍繞起來。

  「如果我真讓你出醜了,你的崽子們不會找我的事情吧?」

  看著這一幕,秦長贏故意開起了玩笑。那柄戰斧在他手中揮出時徐徐如風,被雪狼皮革纏繞的斧柄很舒服,而且據說斧刃來自於克拉肯的牙齒。

  他很喜歡這柄武器,尤其是在自己還未有任何兵器的情況下。

  「武器不錯!」長贏扭頭看向那位戰士笑道。

  然而,那頭野狼只是暗暗喊道:「如果你輸了。我絕對就不要那柄戰斧了。」

  「放心,我會還給你的。」

  撂下這一句話後,秦長贏便抬頭看向正舉著盾牌的兄弟。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剛剛吃了太多,如果不熱身,容易將食物吐出來。

  「快點來吧。我都等不及了!」

  魯斯用劍身敲擊盾牌,大笑著喊道。

  「臭狗,找死。」

  下一刻,就在所有星際戰士的視線中,原本還隔著一段距離的半神就彼此貼近了。他們手中的兵器無影無蹤,只留下清脆的碰撞聲。

  火花閃爍,無人能看清基因原體的動作。

  但有些來自泰拉的老戰士卻察覺到,他們頭狼的動作有些變形。

  只見,魯斯喉嚨里開始不停發出低吼。他揮舞那柄短劍就像是鼓足全力一樣,直接趁著盾牌抵擋住戰斧的瞬間,從盾後面刺了出去。

  這速度很快,可並沒有什麼作用。

  秦長贏先是側身躲開這一擊,下一秒就將砍入盾牌的戰斧猛地往下一扯。隨即,他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猛擊魯斯手腕。

  短短一刻,太空野狼的頭狼就被繳械了。

  勝者單手提著戰斧,傲然站在平台上。他還特意將那柄劍拿到面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隨即又挑眉看向魯斯,笑道:「怎麼樣?」

  「算你厲害!」

  魯斯沒有賴帳,但他也沒有打算就此結束這場比試。

  在眾目睽睽下,他將上半身的皮革短袖脫了下來,然後又用一柄小刀將凍成疙瘩的鬍子割了下來。

  第三場比試。

  來吧,魯斯最擅長的就是赤手空拳。現在,他絕對要狠狠給這傢伙揍一頓!

  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