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一整塊厚重的金屬鐵台發出嗡鳴聲,上面布滿各種按鍵,有好幾位身著相同服飾的人,正手忙腳亂敲打著。他們看上去從容熟練,就像是常常與這塊金屬相處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這是坐落於泰拉皇宮的聯絡通訊設備。
帝皇此刻正站在設備面前,他目光如炬,一邊凝視著投影出的地圖、一邊傾聽著攜帶電流的聲音。
「父親!」
令人難受的電流聲奏響,應該是另一頭使用者的情緒有些激動,導致他的聲音出現了一些變形。但他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依舊通過機器呼喊道:「我難以理解這件事情。」
「如果第一次僅是意外也就算了,但第二次也是如此。他們看上去就像是野獸,文明似乎早就從那兩人身上絕跡。」
從機器里蹦出的「文明」二字變形嚴重,很明顯他談及它們的時候,情緒已經很難控制了。
「父親!」他又重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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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直沉默地凝視地圖的帝皇挪移視線,開始看向了那正在傳遞自己兒子聲音的機械。但沒有立刻開口,祂與別人交流從來都是這般,都會先思考、後發言。
「難道,您還想要賦予他們阿斯塔特軍團嗎?」
「當然。」
帝皇默默點頭道:「你的兄弟們應該得到這樣的賞賜,如果不是我的橫空現身,黎曼魯斯就要將整個恐怖的嚴寒世界收入囊中,那片布滿冰原的所有部落都將臣服在他的腳下。」
「而關於秦長贏,大概是因為我晚找到他兩年的緣故。那顆位於朦朧星域的茂林行星已經臣服,五個由當地組建的國家全都拜倒在他的英勇之下。」
「即便如此,這也無法說明,他們擁有征服星海的能力。」那聲音辯駁道,「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何為飛船,就連關於宇宙的概念,都來自古老文明的遺蹟。」
「難道生活在科索尼亞的黑道小子,一開始就擁有著替我征服星海的偉力嗎?」
帝皇抬手輕敲桌面,祂罕見地開了一個玩笑。
「荷魯斯,他們和你一樣,全都是我用基因編織而成的傳奇。」
「如果輕視他們,那你也正在否定著自己。給予你兩位來自古老文化星球的兄弟一點時間,很快,他們就會將自己的力量用在正途了。」
帝皇在說這些話時,一直負責保衛安全的瓦爾多就站在身後。這位禁軍統領安靜聽著這些內容,冷笑卻在他的那張臉上變得越發明顯。
他可不相信那兩頭野獸,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所有基因原體。
包括,此刻正在與帝皇通訊的荷魯斯。
荷魯斯·盧佩卡爾。
被人類帝國首位發現的基因原體,被帝皇、馬卡多秘密培養了將近三十年。期間,大約在第十三年的時候,他被公布在了民眾面前,並被當眾授予阿斯塔特軍團的指揮權。
不談其他,光看荷魯斯·盧佩卡爾本身,其實瓦爾多並不討厭荷魯斯·盧佩卡爾,甚至可以說是喜歡他的。他曾向這位原體傳授武藝,並且很快就被對方超過。
這份授業的情誼難以磨滅,可惜,對他而言,懷疑與猜忌是本職工作。
帝皇不顧眾人勸阻,非要將人類帝國的命運投入一群怪物身上。儘管所有禁軍、科研人員都表達了反對,甚至都有人進行了一次反叛。
可是,就算如此,帝皇依舊沒有任何回頭的想法。
為何不使用禁軍?
為什麼要使用阿斯塔特來收復人類?
瓦爾多無法理解,他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的君主很著急,就像是和什麼在搶時間一樣。
然而急迫往往容易讓人失去對於細節的思考。
為此,他和所有禁軍只能代替帝皇,考察這些阿斯塔特與基因原體是否真的能復興人類帝國。
尤其是擁有恐怖力量的基因原體。目前回歸帝國的三位原體之中,僅有荷魯斯一人,勉強讓自己略微放心。
「可是,他們私下互毆,甚至都將您的霸主宮破壞了。」
通訊器另一頭,荷魯斯·盧佩卡爾面露難色,如果不是最近敵人的突然騷擾。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飛回皇宮,好好教訓一下那兩頭野蠻的野獸。
父親需要管理的事務很多,不應該讓他們分散人類之主的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說道:「總之,我依舊保持先前的態度。尤其是第二軍團,他們作為最早邁入宇宙的阿斯塔特部隊之一,其蘊含的力量絕不是一個野蠻人可以控制的。」
「荷魯斯…」帝皇再次呼喚了兒子的名字,想要勸道。
然而,這次祂的兒子卻沒有乖乖閉嘴。
「父親,您要交出去的兩個軍團太重要了。」
「第二軍團與第六軍團所代表的含義非常重要,如果就這麼草率交給他們,最終只會迎來背叛。」
「他們不會的。」帝皇露出微笑,堅定回應道:「荷魯斯,我親愛的兒子。他們分別是統帥芬里斯與大邑的戰士,我建議你不要小瞧他們。」
「他們的過去值得被歌頌,那都是媲美英雄的傳說。我願意去相信他們,無論是第二軍團還是第六軍團,只要交付到他們手中,一定會為這場遠征帶來輝煌的成績。」
這些話語即便是透過通訊器,荷魯斯都感受到了一股睿智。他只能靜靜聆聽著,並且不自覺將那顆略微高傲的腦袋低垂下來。
「請原諒,我可能剛剛失言了。」
「質疑是你的工作,我很樂意與你討論你的兄弟們。」
帝皇毫不在意,反而繼續出言鼓舞:「他們僅僅只是第二個、第三個罷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像一位兄長去引導他們。假如,你未來可以和他們攜手作戰的話。」
「父親…」
「難道影月蒼狼做不到這些嗎?」
「不,我們當然可以,第十六軍團會為您帶來最偉大的勝利。」
「我看得見,兒子。」
此言一出,帝皇便重新將視線望向投影出來的星圖。上面描繪著太陽星系,而代表月球的位置,此刻正有著一頭咬著月牙的狼首圖案。
「我看得到你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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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
泰拉皇宮,一座花園的大理石圓桌前。秦長贏與黎曼魯斯分別鼻青臉腫著,蹲踞在一張巨大的椅子裡面。他們看上去就像是不好好上課的差學生,不斷在桌下搞著小動作。
而負責這場課程的,正是帝國宰相,具有淵博知識的魔紋馬卡多。
「沒錯。」魯斯大笑著。
他全然不顧正在講述何為阿斯塔特軍團的老師,繼續向自己的兄弟挑釁道:「難道這還不顯而易見嗎?先前的戰鬥中,我取得了一次不錯的勝利。」
「勝利?就憑我快把你打死了嗎?」秦長贏冷笑道。
實在是忍受不了,他現在就想要好好在馬卡…叫什麼來著?總之,他要在這位一看就很博學的老人面前,好好學一學什麼叫阿斯塔特軍團。
「現實是,我還活著。」
魯斯在說出這句話時,那張臭屁的臉簡直難看極了。尤其是那雙眼睛,泛著幽藍色的寒光,看著就和野獸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
「你能不能閉嘴!」
「幹什麼?」
「你那雙狗眼睛是瞎了嗎?」秦長贏喊道:「你沒看到我在這裡正在學習嗎?」
「哇哦。」
此言一出,原本還哈哈大笑的魯斯立馬收斂笑容。他突然裝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雙手交疊在胸前,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所以你可以給我複述一下嗎?」
「複述什麼?」
「當然是馬卡多老師講述的內容了。」
「馬卡多,你能不能讓這條野狗滾出去?」
秦長贏先是沉默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魯斯給自己來了這麼一下。如果自己好好聽了,現在一定要狠狠給這傢伙來上兩耳光。
該死,為啥自己就非要和這傢伙爭吵起來?
「我倒是希望你們兩個一起滾出去!」
馬卡多從兜帽下,露出了一雙疲憊的眼眸。他輕輕嘆氣,隨即將書本合上,然而在看到面前的兩個傢伙後,他又立馬閉上了眼睛。
看得出,他傳授知識十分辛苦。
揉了揉眼睛,大概沉默了兩分鐘,馬卡多這才咧嘴嘀咕道:「該死的,下次再有基因原體回來。我絕對不要親自授課。」
「老兄,看起來你讓我們的魔紋很苦惱啊?」
一聽這話,黎曼魯斯連忙就貼臉,毫不猶豫怪叫道:「哎呀,魔紋其實有些時候也不能光怪我的兄弟。他直到現在,腦袋裡面還滿是各種自己那顆小星球的事情。」
「想當初,你指導我的時候,一定是比這個…」
「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馬卡多打斷道:「你們兩個誰也別說誰,總之指導原體的事情,我在做完這次後,絕對不會再搞了。」
他語氣堅定,整個人看上去都蒼老了許多。
他今天原本心情還算不錯,但是在踏入這片花園授課,看到自己的前搗亂學生與現搗亂學生那一刻——
馬卡多都開始懷疑,帝皇是不是故意的了。不,祂絕對是故意的,祂現在肯定怪罪自己將魯斯帶過去,把霸主宮拆了。
心累。
太心累了。
秦長贏看著負責指導自己的老師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心裡其實也有些愧疚。以至於,就算黎曼魯斯剛剛這麼嘲諷自己,他也沒有再繼續回懟了。
不得不承認,這頭野狼有一點沒有說錯。
他確實腦袋裡面依舊思考著大邑,想念著生活在那裡的妻兒與人民。
他已經快兩個禮拜沒有去見他們了,近乎是一夜之間,自己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事情湧來。
帝皇、禁軍、原體、人類帝國、靈能……
太多了。
現在又多了阿斯塔特,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其實所謂的阿斯塔特…」看著疲憊的馬卡多與愧疚的兄弟,魯斯最終收斂笑容,伸手輕拍長贏的肩膀,介紹道:「就是帝皇目前最鋒利的劍刃。」
「又是武器?」
「沒錯!」魯斯聽著順耳的比喻,笑著點頭:「就和我們一樣,他們如果算起來,其實都是通過我們基因創造的超級戰士。」
「這聽上去就像是我們的子嗣。」
看著忽然正經的黎曼魯斯,秦長贏微微挑眉,他瞥了一眼角落的侍從。隨即,那位被改造過的僕從立馬拖著一壺酒水與三個杯子跑了過來。
「你這不是聽得懂嘛?」
從兄弟手中接過杯子,魯斯還想要倒酒,但他沒想到長贏卻替自己倒滿了酒水。他那雙藍眼睛猛地睜大,但很快又恢復了先前那副粗魯的模樣。
他饒有趣味看著馬卡多也被遞過了一杯倒滿的酒杯,最終粲然一笑,繼續說道:「沒錯,我們就是這些超級戰士或子嗣的首領。」
「阿斯塔特穿戴厚重的陶鋼盔甲,可以行走在各種險峻環境作戰。不過,他們也全都是從普通人改造過來的。」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銀灰色盔甲,「而之所以可以一躍成為這種存在,那全都依賴於咱們的基因。帝皇將我們的基因製作成種子,再植入進那些普通人體內。」
「如果適配,那麼他們就將成為無與倫比的超級戰士。」
「看起來,你的腦袋裡面也不光是大便啊?」
「那也比某些人腦袋裡面想著老家要好吧?別擔心,你阿斯塔特軍團的徵兵星球可以設置在你老家,到時候,你想什麼時候回家都可以。」
秦長贏冷笑著沒有回應,只是一口飲盡杯中美酒。隨即他再次轉身,用歉意的表情看向馬卡多,「抱歉,我確實被這條蠢狗弄得有些心煩。」
「還請繼續授課,接下來我會好好聽的。」
黎曼魯斯聽後只是戲謔著搖頭,而馬卡多則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只是翻開準備好的教材,開始講述起來。
「聽好了,阿斯塔特有著十九道手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