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柱通體雪白,經由黃金編織而成的藤蔓纏繞,那股聖潔感更加彭勃。地面反射著七彩的光輝,它們看上去就像是琉璃的變體,不斷倒映穹頂的浮雕。
上面記載著並不古老,卻充滿必要與偉大的故事。
統一戰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帝皇從苦難沼澤裡面掙扎脫身,帶領著人類擊潰目光所及的全部異端文化:例如居住在非洲東北部阿德德吉、不願臣服並動用巨型機甲反擊的阿爾比亞等等
歌頌是這座宮殿的唯一主題。
然而,它僅僅只是一座半成品。許多建築師就算費儘自己全部心血,都無法在生前看到這棟建築完工。
它太過於龐大了。
任何初到此地的人,都會由衷發出一聲驚嘆。不過,很快哀嚎也隨即而來,因為他們會意識到就算自己窮盡一生,也無法目睹全部的風景。
不過,也有例外。
基因原體們僅有驚嘆。他們絕大多數都不會有著擔憂,因為這裡就像是專門為自己設計的一樣,是專門容納巨人起居的住所。
他們不需要低頭彎腰穿梭房間,這在自己母星幾乎就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生活在這裡,心情都會變得好上不少。
當然了,目前這座宮殿僅迎來了三位原體。未來究竟如何,此刻也無法定奪。
作為第三位抵達這棟建築的基因原體,秦長贏真切感受到了舒適與愜意。在大邑,他當然有著宮殿與寢室,但考慮到自己這種龐大的體型,幾乎沒有多少工匠能讓自己滿意。
他也不需要太過叨擾那些工匠,儘管他們建造的巨型床鋪很好看,但躺在上面的自己,就像是被自我囚禁了一樣。
稍微一動,都有可能讓其坍塌。
秦長贏一想到這裡,就又忍不住讚美起,那間專門為自己建造的房間了。
「如果阿玄和孩子能夠看到這些就好了。」他輕聲低語道。
只是,所使用的語言也不再是大邑語,而是泰拉這邊最經常使用的低哥特語。他這些天一直都在學習這種語言,相比較大邑語,確實會更複雜與多變一些。
這迫使他在日常活動中,也開始強迫自己使用它們。
畢竟,實踐是最好的老師。
「您又提及自己的妻子與兒子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秦長贏轉過身子,視線也從那些浮雕壁畫上面,挪移到一張鋪著白布的桌子對面。有位老者正面帶微笑,用著一種近乎熱忱的眼神看著他,與此同時,手中的羽毛筆還在寫著什麼。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即坐回專屬於原體使用的龐大石椅上面。這也是一位傑出建築家的作品,可惜同樣的宿命,最終還是沒有看到作品被使用的那一天。
「還有什麼疑問嗎?馬丁·德·達拉。」
「大人,您的故事是否有些太過質樸了?」
面對一位原體的質問,這位可憐的老人身體都不自覺顫抖起來。他那件破袍子哆哆嗦嗦,但來自藝術的追求,卻讓他鼓足勇氣,繼續表達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並沒有任何輕視的想法,但是…您的起源…來自於母星的故事好像有些…」
「有些無趣?」秦長贏替馬丁將話補全。
他咧嘴一笑,只是在這位可憐的歷史學家眼中,這就是原體將要把自己撕成碎片的信號。
馬丁·德·達拉是一位詼諧自大的老者。他擅長利用各種令人膽顫的玩笑打開話題,然而在親自面對一個基因原體的時候,全都是無用功。
那支羽毛筆筆尖已經將紙張浸透,可是他卻渾然不知,來自半神的凝視太過駭人。
他想要解釋的話語就在嘴邊,但就是說不出去,只能不停徘徊。
秦長贏只是抬手,就令對面的學者嚇得連帶椅子都退後了幾分。有些時候,成見就是所有恐懼的根源,他很清楚馬丁對待自己小心翼翼的態度本質,並非來自尊敬。
一位風格截然不同的基因原體,只會加劇泰拉戰爭議會的不信任。
一些人擔心著,來自於古老文化濃厚星球的自己,是否會認可人類帝國的一切。
就像瓦爾多的想法一樣,這些人畏懼自己會率領阿斯塔特軍團摧毀他們目前創造的一切。
「老實說,嘗試記錄所有基因原體過去的想法很好。但是,你們好歹派一位並不畏懼我的人吧?」
看著眼白都已經出來的馬丁,秦長贏最終還是放棄了開玩笑的想法,他將自己抬起的那支右手,拿起了倒滿葡萄酒的象牙杯。
這些特殊的通紅液體味道極佳,這也是他目前沒有嘗試離開這個地方,到處亂走的理由。
「這很困難,先生。」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長贏回眸望去,只見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座被譽為霸主宮的大門口處,站著一個人。
有位同樣披掛灰色長袍的老者,一雙看似渾濁卻充滿力量的眼睛正注視著秦長贏。他緊握著一柄錘頭是雙頭鷹造型的權杖,先是微微點頭致意,隨即邁步走進殿堂。
餘光掃向馬丁,而就是這簡單的一眼,讓原本都快被恐懼搞得昏死過去的馬丁,突然恢復了正常。
馬丁回過神來,剛想要解釋自己並無譏諷的想法。但話還未出口,他就看到了和自己體型相近的老人靠近。
震驚在一瞬間,將自己的內心灌滿。
「怎麼會…怎麼會是您…」
「我名叫魔紋馬卡多,想必您也從您的父親那裡,聽說了這個名字。」
馬卡多並未理會歷史學家,他面向仍在飲酒的基因原體,用著相對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道:「祂希望你可以從我這裡學習到更多知識,但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確認什麼?」
秦長贏放下酒杯,看向老人,但視線卻被另一團藏匿在門口的陰影吸引。
「資質!」馬卡多說道:「那些知識充盈著禁忌,儘管你擁有著其中最純潔的一部分,但這並不意味著威脅就可以被忽視。」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左手。伴隨著上面冒起刺眼的藍色光芒,原本還不知所措的馬丁臉色瞬間就變成了白色。
這股力量很磅礴。
就算已經從帝皇那裡學習到了許多,但秦長贏卻仍然無法斷言,自己所掌握的靈能力量可以媲美眼前的老人。
「你打算和我進行比試?」
此話一出,原本一聲不吭,就只是呆在角落的禁軍阿蒙猛地抬頭。他先是下意識遵守帝皇的命令,連忙抓起動力戟,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大妄為的狂徒,膽敢襲擊原體。
然後,當馬卡多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面時,阿蒙原本正要堅定不移衝鋒的步伐,都變得遲緩了一些。
他總感覺自己最近怎麼光是流汗了?
我打帝國宰相?
「只是一次簡單的探測罷了。」
話音剛落,伴隨著馬卡多的輕笑聲,攢聚在手心的那股能量,猛地暴起。它們看上去就像是觸手一樣,直接就朝著長贏的額頭奔襲而去。
但也就在這一瞬,閃爍著電弧的動力戟刃橫飛而來。
躊躇半晌,最終阿蒙還是決定執行帝皇的任務。他必須要保護第二原體,無論其所面對的敵人究竟是誰,自己都必須出手。
這是使命。
這是帝皇囑咐自己的使命。
與此同時,門口那團黑影也開始了行動。
阿蒙反應迅速,就算是正在嘗試用靈能侵襲查閱秦長贏記憶的馬卡多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黑影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全都遠超在場每一個人的想像。
一剎那,那柄本該試圖切開馬卡多的動力戟,直接被單手遏制住了。
一陣刺耳的碰撞聲響徹霸主宮。
馬丁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感覺自己餘光瞥到一眼金光,然後就緊接著有道灰濛濛的東西出現。隨即,一位禁軍和一位基因原體出現在眼前。
戰戟的長柄被單手死死攥緊,就算阿蒙動力系統已經開始最大功率,盔甲下肌肉青筋暴起,依舊無法推進半分。
「住手吧!」
黑影操著一口古怪語調的低哥特語勸解道。明明話語溫潤,但他所發出的聲音讓所有人汗毛不自覺豎了起來。
他們全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野獸注視一樣。
「給我鬆開!」
阿蒙繼續用力,嘴裡還不停威脅道:「否則,我連你也一併切開,野獸!」
「哇哦,你這是打算襲擊帝國宰相?」
「我只是在遵守帝皇的命令,保護第二原體罷了。至於掌印者,真的很抱歉,我並沒有接到任何額外的通知。」
「魔紋,你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權利嘛?」
黑影被禁軍辱罵並沒有發怒,相反他露出來了自己的獠牙,擺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醜陋笑容。那攥著動力戟的手依舊沒有鬆開,但他的眼睛卻開始挪向這場意外的核心——
一直饒有興趣看戲的秦長贏。
他額頭左右兩側全都被馬卡多的靈能幻化的觸手入侵,過去的記憶正在閱讀,但他本人卻沒有任何抵抗的想法。
與其說是抵抗,倒不如說,他正在享受眼前的鬧劇。
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後,他猛地起身,僅僅只是這一個動作,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他低頭看向滿頭大汗的馬卡多,模仿著黑影也露出來了一個醜陋的微笑。
「所以您就是那位帝國宰相?」秦長贏說道:「再講一遍自己的故事很累,在你們之前,這位馬丁先生就想要了解我的生平。可惜,我的故事並沒有引來掌聲。」
「馬丁希望自己可以知曉一位征服者的故事,然而這有些強人所難。」
魔紋馬卡多收斂力量,他從袍子裡面取出一卷手帕,簡單擦了擦額頭冷汗。相比於之前,在閱讀完長贏的過去後,他現在罕見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伸出右手,重新自我介紹道:「我名為魔紋馬卡多,謹代表戰爭議會歡迎第二原體的回歸。」
「目前所有原體之中,你好像具備著一種特殊的過去。大概你並沒有具備一名征服者的武斷,不過你的性格與力量彌補了這些。」
「這算是稱讚嗎?」
看著秦長贏挑起的眉毛,馬卡多僅僅只是轉身,用了另一件事回應道:「之後,你每天中午可以來這裡,我會在這裡等候,人類帝國究竟是什麼,還是帝國真理等等——」
「——我全都會告訴你的!」
話語剛落,這位帝國宰相就緩步離開了這座宮殿。秦長贏看著依舊和禁軍對峙的那團黑影,又望向正慢慢離開宮殿的馬卡多,他突然抬手喊道:「宰相,你好像忘記你的狗了。」
「那可不是我的。」馬卡多擺手說道。
「狗?」
「黑影」鬆開動力戟,挪步湊到長贏面前。他們二人相比較起來,秦長贏能更高一些,但另一位則更加健壯一些。
他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他們目光如炬,紛紛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些野獸要做什麼?
阿蒙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啟動了自己盔甲內置的警報系統。這裡可是泰拉皇宮的內宮,假如兩個基因原體突然搏鬥起來,他們絕對會把帝皇的心血拆個稀巴爛。
「你現在看上去,好像比我更像是一條狗!」「黑影」咧嘴笑道。
越發靠近,秦長贏才看清楚,面前的這團生物並非是野獸。在最初感覺到氣息時,他差點都要將這玩意視作為偷偷溜進飛船的大邑妖獸了。
他指骨間迸射出閃電,隨即再次往前一步,他終於從那團雜亂的金髮下,發現了一雙媲美狼的湛藍色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黑影」繼續問道。
「我?」
秦長贏舒展筋骨,毫不避諱道:「大概是一會將你的獠牙拔出來的醫生吧!」
話音剛落,一聲響徹天際的狼嚎在宮殿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