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將這些信紙拿出來,一張張看過去,大概是心中已經猜到了是什麼內容,所以她稱不上驚訝,甚至情緒十分平和。
這裡面的信紙,都是當時齊家和沈家與黃趙兩家往來,共同謀害簡家的罪證。
燕妃死了,卻還給她留下了這麼一件禮物,當真是要謝謝她了。
慕容庭對簡熙道:「這些交給孤,孤會讓你父母出來的。」
簡熙自然是相信他的,點頭道:「好,我想再與我父母見一面,可以麼?」
「自然。」
後面的事就快多了。
齊如珠與沈家勾結,吃食生人,被抄了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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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家知曉此事不報,同罪處理。
這幾道聖旨下來,簡熙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當真這麼快就解決了?
她如今回了東宮,慕容庭覺得西罩房遠,就又讓簡熙搬回了西配殿。
慕容軒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簡熙了,如今看到她,更是哭得震天響,恨不得向所有人傾訴他的委屈一般。
簡熙沒辦法,這幾日都在慕容軒身側哄著,一刻都不能離開,否則這祖宗就又要鬧事。
沈家做的事雖有皇帝授意,可他到底是皇帝,這件事若傳出去,勢必會擾亂大局,慕容庭只得先暫且瞞下。
但他用燕妃那盒子裡的信紙呈上,表示簡家當年是被誣陷,皇帝知道他的意思,這是在威脅他要放了簡家。
偏偏皇帝如今沒有能與慕容庭為之制衡的東西,只能大手一揮,放簡家自由。
簡家沉冤昭雪,所有人都歡喜不已。
簡熙原就是簡家小姐,簡家重新搬回府中,她自然也要跟著離開。
慕容軒聽懂了他們說的話,拽著簡熙的衣領,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姐姐走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了呀?】
【那以後軒軒怎麼辦?軒軒不想姐姐走。】
都說離別傷人,簡熙與小殿下的緣分不過短短一年不到,此時難免生出幾分惆悵來。
她揉著慕容軒的腦袋,什麼都沒有說。
第二日一早,簡熙收拾好了東西,與慕容庭拜別。
簡雲珩一早就申請入宮,來接簡熙回家。
慕容庭依然在書房處理政務,瞧見簡熙進來,也知曉她是來告別的,不由得開口道:「多的話不必多說,孤之後會上門拜訪。」
簡熙沒多想,只當慕容庭是要等簡家一切安頓好後,與簡父坐著聊聊。
她應下,又想了想:「殿下,日後若是您還有什麼需要,可以儘管派人來尋我。」
慕容庭眉梢一挑,沒有拒絕,只是應了一句好。
很快,她就會來的。
簡熙歡天喜地地出了東宮,簡雲珩已隨馬車在宮門外,遠遠瞧見簡熙,沖她喊道:「小妹,這裡!」
「大哥!」
簡熙這幾日休息得還算可以,又恰逢喜事,臉上的笑容都有如人逢喜事精神爽。
「走,咱們回家,今日娘說什麼都要親自下廚做頓飯!」
簡雲珩瘦成了皮包骨,可不改他美男子本性,換了身衣裳就風度翩翩。
簡熙一頭鑽進了馬車,帘子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冷氣。
馬車裡備了簡熙喜歡吃的糕點,還配了一壺茶。
「當初簡家被搜走的東西,今日都還回來了,有不少東西在庫房,還沒來得及整理。」
簡熙點頭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那牢獄之災還真不是人受的。」
簡雲珩不認可她的話:「我們有什麼好辛苦的?你在外頭才是,給那太子端茶倒水照顧小孩兒,你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兒,照顧別人的算怎麼回事?」
「哎,偏偏咱還得謝謝他,若不是太子,我們都難翻案。」
簡熙嘴角不由得上揚。
是啊,的確得謝謝他。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
簡熙回了闊別依舊的簡府,心中生出無限感慨,眼含熱淚,險些就哭出來了。
簡雲珩卻在一旁笑話她感性,氣得簡熙打了他兩下。
簡家當年的下人都還在,看見兄妹二人時連連行禮,又不住地往簡熙身上看。
一個女子,要做什麼才能在這世道為家族洗白冤屈?
他們當真佩服。
簡父在廳內等候已久,今日他精氣神不錯,沒有那日見到的滄桑。
「回來了?」
簡熙用力點頭:「爹,我回來了!」
簡父不由得露出笑容,想摸她腦袋,又覺不妥,最後拍了兩下她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
「好啦,你們父子倆怎麼說的話都一樣,我們現在呢,要過新的生活,就別老想著以前的事了。」簡熙開導著,「當務之急,是想想晚上吃什麼!」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皆無奈搖頭。
簡母還在廚房裡忙活,勢必要在家宴做出一頓大餐來。
今日家宴除卻他們一家四口,還請了蕭景雲兄妹,以及慕容庭。
簡熙坐在桌前,看見他們幾人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這是何時請的?竟也未曾與她說。
慕容庭幫了他們不少,蕭景雲更是在命懸一線的救下簡熙。
簡家稱這二人為救命恩人,說什麼都要請來吃一頓。
簡父率先提了酒杯,對他們二人道:「若非有殿下幫忙,小女在宮中的這些日子只怕不會快活。」
「世子大人對小女的好,我也聽說了,這一杯我敬二位。」
慕容庭與蕭景雲跟他幹了酒,簡雲珩也連忙說著肺腑之言。
簡熙與他們熟絡,感激的話只說了三兩句就被打斷了。
「你就不必了,在東宮時,每日都說著謝過殿下,今日就不必再說了。」
簡熙只好將話又吞了下去,看向蕭景雲,他也連忙道:「瑤瑤能認回,都靠簡小姐,我們這是緣分。」
簡熙頗感遺憾,既然都沒人想聽她說話,她只好慰問一下自己的胃了。
這一夜,所有人都敞開了吃喝,簡父命人提前備好了房間,讓三位客人有去處休息。
簡熙也喝了不少酒,被推搡著回屋,卻因心情激動,說什麼都睡不著。
她起身打開窗戶,遠遠瞧見有個身影站在那,有些眼熟,是誰?
借著酒意,她打開房門走出去,湊近了才發現是慕容庭。
他眯著眼,不似平常清醒。
「怎麼還沒睡?」
聲音比平常多幾分低啞,聽得人耳朵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