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庭握著簡熙的手,力道極大,心中是不住地埋怨。
他怨恨自己,竟讓人在眼皮底下被人抓了。
若非蕭景雲對沈家起了疑心,密切觀察,今日發現沈家兩個公子出行詭異,派人跟上才發現簡熙,他都不敢想簡熙今日會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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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簡熙只覺腦袋昏沉,鈍痛的感覺慢慢傳來,她恍惚聽見有人在耳邊喊著自己的名字。
聲音像是慕容庭。
太子殿下來了嗎?
他還真是體恤員工啊。
簡熙混沌的大腦胡思亂想著,又聽慕容庭的聲音傳來。
「你放心,孤一定會替你報仇,絕不讓沈家人好過。」
「待此事解決後,孤便……」
便什麼?
簡熙的眉頭皺起來,怎麼不說下去了?淨吊人胃口!
慕容庭鬆開她的手,為她掖好被子,轉身離開房間,去了前廳。
燕妃仗著自己得寵,一開始並不願意跪下,最後還是慕容庭過來,一腳踹在她膝窩上,燕妃才吃痛跪下。
抬頭看見是慕容庭,她不由得冷笑一聲:「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麼?來為你的小宮女討要說法?」
「齊如珠,你真當孤不敢動你?」
燕妃抬著高傲的下巴,一如往常:「你敢麼?我是陛下的妃子,陛下一定會讓你不必在追究此事,你信不信?」
為何燕妃敢這樣說?
慕容庭的神色愈發難看,此時蕭景雲走了進來,同樣臉色陰沉地在慕容庭耳邊低語幾句。
二人望向燕妃的眼神,都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一般。
燕妃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怎麼樣?太子殿下,還不快放了我!」
「你在做夢呢?」慕容庭嗤笑一聲,對蕭景雲道,「將沈家多年來吃食生人的消息放出去。」
燕妃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冷著一張臉看他:「你這樣是在違抗你父皇的旨意。」
「他老人家到底還是老了,有些事情拎不清。」慕容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孤畢竟是他的孩子,自然是要讓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
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所有人對沈家的痛恨程度會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時候就算是皇帝想要把這件事壓下來,也無濟於事了。
燕妃深吸幾口氣,還想跟他談判,卻聽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當年,我父親是不是你們齊沈兩家一起冤枉進牢的。」
簡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此時扒著門框,小臉慘白。
慕容庭快步走上去,皺著眉頭道:」你現在還沒好,不要輕易下床,有什麼事情讓下人傳一聲就夠了。」
簡熙搖搖頭,沒有說話,而是一眨不眨地看著燕妃:「齊沈兩家借其他世家的手,讓我父親蒙冤,讓簡家上上下下都被判了罰,關入大牢。」
「是不是!」
她質問著燕妃,後者卻不見一點恐慌,只是有些驚訝地看她:「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簡熙閉上眼,耳邊還是當時在小木房裡,沈家兩位公子的聲音。
在蕭景雲闖進來救她的時候,她聽見其中一個人的聲音。
【早知道簡熙長這樣,當年陷害簡家時,就應當把這個人先抓回來享用。】
是沈家做的,而沈家跟齊如珠又密不可分,這件事保不齊也有她的手筆。
可是誰都沒想到當時簡父找上了齊家,要齊家幫忙救下簡家。
先前齊家和簡家的關係還算不錯,為了不讓朝堂上的那些同僚懷疑,齊家是捏著鼻子應下的。
如今想來,是不是簡父已經猜到了是齊家,選擇他們,也是故意噁心他們一把。
「我是從何得知,你不必猜測,我只要你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燕妃盯著她,揚唇笑道:「當然不是啦,簡小姐,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快點打死她呀,母妃!不然就要被她發現你藏在宮裡的小盒子啦!】
小盒子?
簡熙不由得笑了起來,雖然燕妃此人不討喜,但她肚裡的孩子明顯要乖得多。
「太子殿下,命人搜查燕妃住所,找到盒子。」
燕妃徹底笑不出來了,陰狠地看著簡熙:「什麼盒子?你從哪裡知道的!」
「你猜呀。」簡熙學她揚起唇角笑了笑,「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呀。」
她什麼時候說過?
這個賤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事態嚴峻,皇帝微服出宮,來到蕭家。
他目光掃過正廳眾人,最後將視線落到簡熙臉上。
他不曾在意過什麼人,可當時在趙美人宮中,他下令封口,慕容庭卻保住了這個女人,他那會兒只當慕容庭被美色誘惑,不曾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可不止是被美色誘惑這麼簡單。
這個女人大有來頭啊。
「父皇。」
慕容庭語氣淡淡:「燕妃一事,您打算如何處置?」
皇帝這才收回視線,看向燕妃,語氣沉沉:「先押回宮,其他的再論。」
押回宮中,他就不會判處燕妃死刑了。
這是打算保她。
燕妃到底有什麼值得讓皇帝這麼看重的?
慕容庭的眼神冷淡,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站在一旁的蕭景雲和煦道:「此事恐怕不妥,陛下,今早臣發現簡姑娘時,一時情急將所有人押了回來,在大街上晃了一圈,已經有百姓知曉了,若不早做定奪,民心難平啊。」
「胡說!陛下,是他們剛剛把消息放出去的,他們就是要讓臣妾死啊!」燕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皇帝哭訴著,甚至伸手去抓皇帝的大腿,「陛下,臣妾都是按照您的吩咐——」
「住口!」
燕妃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呵斥住嘴。
簡熙與慕容庭交換了一個眼神,意識到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燕妃是按照皇帝的吩咐?
皇帝眼神冰冷地看著燕妃,燕妃吞了吞口水,縮著腦袋不說話了。
「沈家人在何處?」
慕容庭收回發散的思緒,冷漠道:「關押著,在屋內。」
「茲事體大,太子,你處理吧。」
皇帝不顧地上燕妃的眼神,依舊道,」今日之事,不准再有任何消息放出,明白嗎?」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
慕容庭低著頭,藏起眼底的殺意:「兒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