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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未免太高精力了

  消息是監丞親自放出去的。

  當日午後,國子監就傳遍了。

  學舍里,學生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要我說,這孟家早該把孟師兄帶走了,平白讓周師兄跟著遭了這麼多天罪。」

  「那也是周師兄自個願意的,你可少說兩句。」

  「不過這事還真是奇怪,太醫明明說了過幾日能醒,這都幾天了,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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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簡熙提著食盒從廊下經過,將這些聲音都收入耳中,面上不動聲色。

  想來,周硯現在也得到消息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會怎麼做了。

  第二日一早,太醫就來了國子監,為孟珩複診。

  簡熙抱著慕容軒隨行,五皇子和五公主放心不下,也跟著在門口等候。

  太醫搭脈良久,又翻開孟珩的眼皮看了看,搖頭長嘆。

  「脈象又沉了不少,藥石罔效啊。」

  「那、那沒救了?」監丞小心翼翼地開口,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這要是孟珩真在國子監出了事,他這個監丞也別做了,收拾收拾可以準備告老還鄉了。

  太醫收回手,沉吟片刻後道:「需改改方子,喝上兩日,應當能醒。」

  「若實在醒不來,便與孟大人說說,讓他們另尋神醫吧。」

  周硯站在窗邊,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才聽見周硯輕聲道:「孟師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太醫點點頭,在桌上拿了紙筆,寫了新的方子:「這幾日我會讓太醫院的人將配好的藥送來,也省得周公子時不時上太醫院領藥,實在不方便。」

  「這……」周硯似是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也好。」

  「這是新的藥方,有勞周公子每日核對一遍太醫院送來的藥是否有誤了。」

  太醫放下手中的筆,將藥方給他。

  周硯伸手接過:「學生明白,多謝太醫。」

  他將藥方翻面,迅速掃了一眼,故作隨意問道:「這是不是少了硃砂?」

  「是啊,病人體虛,先固本,再安神。」

  周硯瞭然點頭:「學生受教了。」

  簡熙在一旁看著,再次感嘆周硯不愧是國子監最聰穎的學生,這一字一句的,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嗯?周師兄的袖口怎麼有些紅?】

  簡熙聽到五公主的聲音,轉頭看了幾眼,才發現五公主就扒在門口,正盯著周硯的袖子看。

  她瞥了一眼,不只是袖口,連手腕上也有紅色。

  是硃砂吧。

  「周公子這幾日也累了,不妨回去歇息幾天?這兒讓東宮的人看著就好。」

  簡熙佯裝與他商量,而周硯也如她所料地拒絕了。

  「多謝簡女史好意,只是我與孟師弟關係尚佳,他一日不醒,我心中實在放不下。」

  簡熙笑而不語。

  關係尚佳?

  這兩人一向就是普通同窗之誼,稱不上關係好,周硯對他們二人關係的定位,未免有些怪異。

  莫非是孟珩做了什麼叫周硯無法忍受的事,所以周硯下定決心報復?

  若真是如此,那周硯心思未免太深沉了。

  如今孟珩出事,他還能一副菩薩要普度眾生的模樣。

  周硯此人,太能忍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國子監的學生才會對他讚不絕口。

  說他心胸寬廣,不計較對方身份與關係如何,只要是個認識的人,他都會幫。

  可是當真如此嗎?

  實在難說。

  簡熙離開的時候東廂,五皇子和五公主送她離開。

  到了門口,二人剛回國子監,簡熙才往前稍走幾步,就聽一陣稚嫩的聲音響起。

  「姐姐!」

  簡熙一回頭,只見小世子跑來,氣喘吁吁:「我、我有話與你說!」

  簡熙蹲下來,她懷裡的慕容軒瞧見小世子,伸手要摸,被簡熙給攔了下來。

  她輕聲詢問:「小世子,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小世子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前日夜裡,我想上茅房,看到一個哥哥站在院子裡。」

  夜裡?

  「而且他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的,嚇到我了。」

  簡熙心裡一動,面上卻是笑著問他:「可是看清那人了?」

  小世子搖頭道:「太黑啦,沒有看到臉。」

  真可惜。

  簡熙遺憾地嘆了口氣,說不定那人就是讓井底發出聲音的罪魁禍首。

  她將心事收起,摸了摸小世子的腦袋:「多謝您,此事對我很重要,我會將此事告訴殿下的。」

  小世子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小聲地嗯了一聲:「要是、要是還有其他發現,我會告訴姐姐的!」

  果然還是小孩兒乖啊。

  簡熙心都要化了,聲音更溫柔了:「好,謝過小世子。」

  她起身要離開時,卻見齊進也追了出來,看見簡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簡女史。」

  簡熙不由得感慨,自己也是時來運轉,這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來送證據。

  「齊公子。」

  齊進懷裡還抱著一沓書,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簡女史,周師兄這兩日有些怪,昨日下午我去看望孟珩,他問了我一句怪話,說一篇文章反覆閱讀,一個人會不會瘋掉?」

  「我實在不解,就問了,他卻說是寫文章卡殼,這幾日反覆閱讀自己寫的東西,越看越覺得奇怪,故而有了這麼個想法。」

  「我是不懂他們這些學習好的……」

  若換成是他,早就換一篇文章寫了,誰會跟一篇文章過不去。

  簡熙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說的文章,是夫子讓他寫的麼?」

  「是啊,我們下學後,都要寫的。」

  若尋他要文章看看,也不知周硯會不會答應。

  「啊對了,還有昨夜,我起夜的時候見他屋裡還亮著,天亮才熄,不知是不是在寫那篇文章。」

  這未免也太高精力了吧?

  寫一夜文章,白日還要學習課本上的內容,還要照顧孟珩,何來的休息時間?

  簡熙聽著都覺得頭皮發麻,這得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能讓周硯這樣不顧一切?

  「我知道了,多謝你跟我說這些。」

  齊進搖頭道了句不用,就離開了。

  只是他心中的聲音還不斷傳來。

  【周師兄寫的應當是文章吧……聽聞去年他與孟珩因文章相同而吵過,應當不會是這個吧。】

  簡熙看著齊進的背影,若有所思。

  反覆閱讀一篇文章?此舉確實怪異。

  可齊進說的話,更讓她在意。

  從國子監回來,簡熙將慕容軒送回西配殿,才去書房找了慕容庭,將這些事與他說。

  慕容庭點頭應下:「他若著急,這兩日就會動手。」

  「你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國子監那邊,孤會讓人去盯著。」

  簡熙道了一聲好:「若有新的消息,勞煩殿下與奴婢說。」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