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得知此事是清嵐侍女的復仇後,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命令蕭景雲即刻帶著阿克漢入宮救治四皇子。
簡熙是出來迎蕭景雲和阿克漢的。
見簡熙平安無事,蕭景雲才跟著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笑容道:「原先我還擔心那人對簡姑娘下手,好在簡姑娘沒事。」
簡熙只是說了聲多謝,沒有再說其他,看著就是沒什麼心情。
蕭景雲也看出來了,沒再多言。
倒是阿克漢一路上像是看不明白別人的臉色一般,嘰里咕嚕問個不停:「真是燕子?當真是稀奇啊,我原以為燕子死在西域了,沒想到她竟然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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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熙問他:「她臨死前,說害死公主的人是林秀秀。」
擔心阿克漢不知道這人是誰,她又補充道:「便是之前我們追蹤西域毒時,遇到的人她還有個女兒叫楊靈。」
楊靈的身份她沒有提,畢竟不光彩,而且也沒什麼可說的。
阿克漢唔了半天,才慢慢道:「她想說的應當是阿黎吧。」
「當年娑娜的死確有蹊蹺,有不少人懷疑是阿黎,可沒有線索,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簡熙抿了下唇,又問道:「可林秀秀十幾年前就到了大周,你們那位公主年歲應當不大,她與那位公主怎麼相識,又是如何釀成仇恨的?」
「簡女史,你問這些可真是為難我了,我如何能知道?這些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死的又不是我妹妹,我不愛關注這些。」
蕭景雲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說的還真是大義凜然,誰不知道就他阿克漢最愛聽人八卦了。
簡熙不清楚他習性,誤以為阿克漢說的是真的,也就沒再追究,只是她還記得第一次與阿克漢見面時,阿克漢說的話。
「你不是說你是皇室麼?為何說娑娜公主不是你的妹妹?」
阿克漢的臉色淡淡:「我可不是什么妹妹都認的。」
見他不想接這個話題,簡熙也就不再詢問。
他進了浮華宮,原本簡熙打算去問問林秀秀當年的事,結果阿克漢進去沒一刻鐘就又出來了,裡頭傳來宮人此起彼伏的娘娘,還有四皇子暴怒的聲音。
簡熙猜了個大概:「是不是治不了?」
「燕子奔著讓他死選的毒藥,當然無藥可醫。」
阿克漢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要回府了,這裡不自在。」
他最討厭這四四方方的院子。
蕭景雲嗯了一聲,阿克漢剛要走,就聽見簡熙道:「我要去見林秀……阿黎,你要一起嗎?」
阿克漢的瞳色相比中原人要更淡一些,隱約能看出點藍色。
他看著簡熙,不自覺揚起一抹笑容:「簡女史,這次又打算從我這兒套出點什麼話?」
「上次你陽奉陰違,與世子商討別放我離開事,我可還記著呢。」
提到這件事,簡熙也覺得心虛,挪開視線道:「哎呀,不要談這些傷感情的事情,我們還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阿克漢冷嗤一聲:「誰與你是一家人。」
說話真不中聽。
最後還是蕭景雲給解的圍:「走吧,反正你今日也無事。」
阿克漢看都不看一眼:「誰說我今日無事的。」
「在下。」
蕭景雲看著阿克漢。
他不笑的時候,還是有些壓迫感的,縱然阿克漢百般不願,最後還是跟著簡熙一同到了地牢。
簡熙瞧著他們二人,總覺得怪怪的。
這相處模式,總感覺蕭景雲是把阿克漢當工具人了。
地牢內,還能聽到那對母女的爭吵聲,林秀秀一直說自己是被逼無奈,可楊靈根本不聽,她只喊著說是林秀秀害了她,毀了她的一輩子。
簡熙懶得聽她們爭論這些無聊的事,真正被毀了一生的人早就死了。
「林秀秀。」
聽到簡熙的聲音,林秀秀一哆嗦,然後惡狠狠看著她:「你來做什麼?」
「我只是想問問,當年你是怎麼殺的公主,又與公主何來的仇怨?」
阿克漢聽簡熙的問話,眉頭挑了起來。
這小妮子,腦子沒問題吧?這麼問,誰會告訴她真相?
下一秒,林秀秀果然答道:「我憑什麼告訴你。」
簡熙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因為楊靈會告訴她的。
楊靈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麻木地坐到角落,聽到簡熙的問題,心裡還是不斷響起剛才林秀秀跟她解釋的一切。
【娘是被西域趕走的皇女,西域那群老匹夫說娘的出生會影響下一位皇女的命運,而下一位皇女的誕生足以改變整個西域,讓他們統一天下。】
【她在被丟棄後,一路漂泊到了大周,和爹成親,卻被肅王姦污生下了我,沒多久爹死了,一直到四五年前,西域來使,是那位傳說能改變西域命運的皇女來了。】
【娘恨透了那個皇女,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母女二人也不會是這樣的下場,我也不會是什麼奸生子!】
【當年就不該殺清嵐,就該讓清嵐把他們西域的所謂國脈全部剋死!】
簡熙知曉了來龍去脈,最終只餘一個念頭。
不可輕信命數,封建害人。
看著簡熙愣愣出神的模樣,阿克漢喊了她一聲:「簡姑娘,還審嗎?」
原以為簡熙會不依不饒,可她卻只是搖頭道:「不審了。」
「不審了?」
阿克漢狐疑地看著她:「你不會是無聊,拿我的時間來打趣吧?」
「大人想多了,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阿克漢嗯了一聲:「確是這個道理。」
離開前,簡熙看了林秀秀和楊靈一眼,沒有說話,沉默離開了。
皇族,只是要一個人的命,卻能害得這麼多人慘死。
楊靈活不長了,林秀秀也要一輩子待在地牢里,她們的人生就此結束了,與四年前的清嵐一起離開。
送別阿克漢和蕭景雲,簡熙失魂落魄地回了東宮,鼻尖驟然撞上一道硬硬的胸膛。
她捂著鼻子,還發出痛哼聲:「誰呀。」
「孤,你不看路?」
慕容庭的眉頭皺起,只是跟阿克漢和蕭景雲見了一面,就這般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