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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站

  乘警根本沒想到這老頭敢襲警。

  這一下撞得極狠。

  乘警發出一聲慘叫,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本能地鬆開了抓著黎叔胳膊的手,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黎叔根本沒去管乘警。

  他動作極其敏捷,完全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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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叔轉身一步跨到廁所對面的車窗前。

  這扇車窗是那種可以向上推開的半截窗。

  黎叔雙手被銬在身前,但他用手肘猛地往上一撞。

  「咔噠」一聲,車窗的卡扣被撞開。

  黎叔雙手抓住窗框,用力往上一拉。

  窗戶開了一半。

  此時的綠皮火車,已經進入了站台區域,速度降到了每小時二三十公里左右。

  窗外的冷風夾雜著站台上的喧鬧聲,瞬間灌了進來。

  黎叔沒有絲毫猶豫。

  他雙手撐著窗台,身子極其靈活地往上一翻。

  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泥鰍,直接從那半截車窗里鑽了出去。

  被撞得七葷八素的乘警終於反應過來,捂著飆血的鼻子,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有人跳車!」

  乘務室里另一個乘警聽到動靜,猛地推開鐵門沖了出來。

  他手裡舉著警棍,撲到窗前。

  但已經晚了。

  黎叔從車窗里一躍而下。

  他根本沒有直挺挺地落地,而是在腳尖接觸到站台水泥地面的那一瞬間,身體極其熟練地順勢往前一撲。

  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連續翻滾了兩圈,極其完美地卸掉了跳車的巨大慣性。

  黎叔雖然雙手被銬,但動作行雲流水。

  他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土都顧不上拍。

  站台上此時正擠滿了準備上車和下車的旅客,人頭攢動,亂成一鍋粥。

  黎叔一頭扎進了擁擠的人群里。

  他那身考究的唐裝,在人群中只閃了兩下,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追出來的乘警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氣得狠狠一拳砸在鐵皮車廂上。

  乘警趕緊掏出對講機,扯著嗓子大喊。

  「呼叫乘務長!八號車廂嫌疑人襲警跳車!趕緊通知車站派出所攔截!」

  這也就有了五號車廂里,沈昊軒他們聽到的那段緊急廣播。

  五號車廂里。

  廣播的聲音還在車廂里迴蕩。

  車廂里的旅客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跳車?

  在這年頭,敢在火車上跳車的,那絕對是亡命徒啊!

  王薄坐在座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捏著口袋裡的刀片,骨節都泛白了。

  王薄壓低聲音。

  「是黎叔。」

  王麗聽到這話,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雙手死死護著肚子,聲音都在發抖。

  「他跑了?那我們怎麼辦?他肯定會報復的!」

  沈昊軒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在心裡瘋狂大罵。

  這老狐狸,真特麼是成精了!

  都戴上手銬了,還能在乘警眼皮子底下翻窗跳車!

  這身手,這膽識,難怪能當賊頭子!

  現在黎叔跑了。

  胖子反水,四眼被抓。

  這幫賊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但最致命的是,黎叔這種老江湖,一旦脫困,絕對會展開極其瘋狂的報復。

  沈昊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王薄。

  沈昊軒目光極其銳利。

  「現在你信了吧?這老傢伙沒那麼容易死。他不死,你們夫妻倆就別想安生。」

  王薄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

  他太了解黎叔的手段了。

  黎叔這人,睚眥必報。

  只要讓他喘過這口氣,他絕對會像毒蛇一樣,在暗處死死盯著他們。

  下午五點。

  綠皮火車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列車終於哐當哐當地停在了終點站的月台上。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活泛了起來。

  憋了一路的乘客們像是出籠的鴨子。

  大家扛著大包小包,爭先恐後地往車門處擠。

  沈昊軒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這趟車坐得,簡直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他拎起自己的雙肩包,拍了拍還在揉眼睛的傻根。

  四個人順著人流,慢吞吞地擠下了火車。

  站台上人聲鼎沸。

  喇叭里的廣播聲、小販的叫賣聲、接站人的呼喊聲混成一團。

  沈昊軒站在月台上。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快速在擁擠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沒有。

  沒看到那個穿著高檔唐裝的老頭,也沒看到那個披著卡其色大衣的女人。

  黎叔和小葉,就像是兩滴水落進了大海,消失得乾乾淨淨。

  王薄單手拎著行李包,另一隻手極其小心地護著王麗。

  他順著沈昊軒的目光看了一圈,壓低了聲音。

  「黎叔跑了。」

  沈昊軒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嗯。」

  王麗雙手死死抓著王薄的胳膊,臉色還有些發白。

  她四下看了看,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王薄拍了拍王麗的手背,眼神很冷,但語氣儘量放得很平緩。

  「應該不會,他現在自身難保,條子正滿世界抓他呢。」

  沈昊軒在旁邊聽著,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賊公還是太樂觀了。

  黎叔那種睚眥必報的老狐狸,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能咽下這口氣?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來,免得再刺激到這個孕婦。

  傻根背著他那個破舊的蛇皮袋,站在旁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站台上的冷空氣,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憨笑。

  「終於到了!走,俺帶你們去俺家!」

  王麗看著傻根那副熱情的憨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

  「傻根,我們就不去了,我們還有事。」

  傻根一聽這話,急了。

  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連連擺手。

  「那怎麼行!你幫了俺那麼多!」

  王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堅決,但透著一絲無奈。

  「真不用了,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

  傻根見王麗態度這麼堅決,知道是真請不動了。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失落。

  他耷拉著腦袋,像個霜打的茄子。

  沈昊軒看著傻根這副模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傻根,走,我送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