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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王麗看見了

  四眼盯著沈昊軒看了足足五秒鐘。

  沒看出任何破綻。

  這小子睡得死沉死沉的,連眼睫毛都沒抖一下。

  如果他真看到了自己偷東西,要麼會嚇得渾身發抖,要麼會正義感爆棚直接大喊大叫,絕對不可能這麼鎮定自若。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四眼收回目光,端著茶缸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車廂盡頭。

  第七號車廂里。

  胖子正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

  他手裡捏著那面偽裝用的導遊小旗子,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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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眼走過去,在胖子旁邊空著的半個座位上擠著坐了下來。

  「得手了?」

  胖子沒有睜眼,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

  「一個西裝凱子,身上帶了兩千多現金,錢包已經處理乾淨了。」

  四眼低聲匯報著戰果。

  「就這點油水也值得你親自出手?」

  胖子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滿。

  「黎叔帶咱們出來是幹大事的,別見個蒼蠅就想拔條腿。你的眼界要是就這麼點,以後怎麼挑大樑?」

  胖子繼續訓斥道。

  「順手的事,閒著也是閒著。」

  四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不過,二哥,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發現點情況。」

  四眼話鋒一轉。

  「什麼情況?」

  胖子猛地睜開眼,那雙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五號車廂,有幾個扎眼的人。」

  四眼壓低聲音說道。

  「一個傻乎乎的農民工,身邊跟著一男一女,看著像是一對兒。那男的眼神很賊,身上有股子咱們同行的味道。女的倒是個孕婦。還有個高個子年輕人,跟他們混在一起。我剛才摸包的時候,那小子好像看了我一眼,但我剛才回過頭去試探了一下,他又像是個普通人睡著了。」

  四眼把剛才觀察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同行的味道?這趟車上除了咱們,還有別的道上朋友?」

  胖子冷笑了一聲。

  「不好說,但那男的絕對是個練家子。我剛才掃了一眼他的手,虎口和食指側面的繭子位置不對,肯定是常年玩刀片或者夾子的老手。」

  四眼語氣十分肯定。

  胖子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黎叔這次帶隊出來,一是為了鍛鍊小葉那幫新人,二也是想在道上立個威。

  要是這趟車上真有其他同行,而且還不主動過來拜碼頭,那就是壞了規矩,不把他們胡黎放在眼裡。

  更何況,四眼說那個高個子年輕人可能看到了他動手。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是胖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一直奉行的行事準則。

  「去摸摸他們的底。」

  胖子低聲吩咐道。

  「怎麼摸?」

  四眼問。

  「讓老三去。他手腳最乾淨,去探探那男的身上有沒有帶活兒。順便,試探一下那個高個子,要是他真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胖子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抹脖子動作。

  四眼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朝著車廂另一頭走去。

  火車繼續哐當哐當往前開,車廂里的氣味越發混濁。

  王麗靠在座位上,肚子稍微有點不舒服。她睜開眼,輕輕推了推前面的小茶几,站起身準備去趟廁所。

  王薄立刻睜眼,眼神清明,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糊。

  「我去洗手間。」王麗低聲說了一句。

  「我陪你。」王薄說著就要站起來。

  「不用,就幾步路,你坐著吧。」王麗擺擺手,扶著椅背慢慢往過道走。

  車廂里人擠人,王麗走得很慢。經過七號車廂連接處的時候,她恰好從四眼身邊路過。

  王麗的目光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可作為頂尖賊婆的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四眼那寬大的袖口裡,隱隱露出了一小截黑色的皮質帶子。

  那絕對不是衣服上的裝飾,看材質和反光度,分明是個高檔錢包的掛繩。

  王麗心裡冷笑一聲。

  這趟車還真是熱鬧,什麼阿貓阿狗都跑出來找食吃了。

  不過王麗腳步沒停,連眼神都沒多做停留,就像個普通的孕婦一樣,慢悠悠地穿過人群,走過去了。

  等王麗從廁所回來,重新坐回王薄身邊。

  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調整了一下坐姿,用胳膊肘不動聲色地碰了王薄一下。

  王薄偏過頭看她。

  王麗嘴唇微微動了動,用極小的幅度比劃了一個口型,沒出聲。同時,她的眼神看似隨意地往四眼那個方向瞟了一眼。

  王薄是多精明的人,跟王麗搭檔這麼多年,老婆一個眼神他連對方穿什麼底褲都能猜個大概。

  王薄順著看過去,看見了四眼。

  王薄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王麗的手背上,拍了兩下。

  意思很明顯:別管閒事,咱們現在是求平安,不是來砸場子的。

  王麗皺了皺眉,沒再說話。反手握住王薄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閉目養神。

  坐在對面的沈昊軒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暗自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賊公賊婆,這無聲交流的默契度,簡直絕了。

  不過王薄的反應也在沈昊軒的意料之中。

  現在的劇情走向傻根那六萬塊錢已經沒機會被偷了。

  王薄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保護老婆孩子平平安安到站,根本沒心思去跟黎叔那幫人爭個高低。

  只要黎叔的人不長眼惹到他們頭上,這趟車應該就能太平到站。

  沈昊軒正琢磨著,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傻根睡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彎下腰,在自己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里一頓翻找。

  摸索了半天,傻根從包里掏出兩個蘋果,遞了一個給沈昊軒。

  「兄弟,吃個蘋果解解渴!俺從工地上帶下來的,洗過了,乾淨著呢。」傻根咧著嘴,露出標誌性的憨笑。

  沈昊軒接過蘋果,拿在手裡顛了顛,沒吃。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防著黎叔那幫人,哪有心思啃蘋果。

  剛才四眼看他那一眼,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賊的心思最重,寧可殺錯絕不放過。胖子那幫人指不定正在憋什麼壞水來試探自己。

  自己這副戰五渣的身體,真要跟那幫亡命徒對上,估計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系統也是個坑貨,除了給個「心愿接收器」,什麼防身技能都沒給。

  祖傳手藝(精通)有個屁用?

  難道遇到危險的時候,給歹徒表演一個現場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