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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歲月如潮

  八月中旬的西陵,盛夏的燥熱絲毫未減,長江水汽裹挾著地表高溫,悶沉沉壓在整座城市上空。

  趙珩隨著人流走出了西陵長途客運站。出站口的人群中,幾道熟悉的身影等候許久。趙父趙母並肩立在樹蔭下,眼底的憔悴藏都藏不住,鬢角甚至多出了幾縷銀絲。這二十多天的尋人奔波、日夜牽掛讓兩老倍感煎熬。不遠處,楊教授和陳濤、周倩等幾名師友正神色焦灼的盯著湧出車站的人流。

  還是陳濤眼尖,很快就看到了趙珩。馬上高興的對眾人高喊一句:「他出來了,我看到他了。」然後衝著趙珩小跑過去,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呵道:「你小子這麼多天跑哪去了?再不現身,我們都以為你成失蹤人口了。」

  趙珩被陳濤拽著快走幾步來到迎上來的眾人面前,眾人都盯著他一時安靜下來。

  趙母上前眼眶紅了起來,伸手攥住他胳膊,反覆打量確認他是否安然無恙。趙父則沉默著,用責怪的眼神打量著趙珩,緊蹙數十日的眉頭卻鬆了下來,低聲說道:「你這孩子,這麼大了還讓人不省心,你媽和我都好幾宿沒合過眼了。」

  趙珩伸手摟住母親,眼眶也紅了。然後環顧一圈圍著的眾人說道:「對不起,爸媽。也謝謝老師和你們大家的關心。我現在沒什麼事,只是出了點意外,等會去了我再詳細給大家說。」

  楊教授、周倩等幾位師友也圍攏上來,或拍著他的肩頭安慰,或問詢的語氣混雜著嗔怪與慶幸,喧鬧的關切裹挾著最真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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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眾人的關切和問詢,趙珩心底感動之餘卻有一片平靜,回程的路上早已敲定萬全的說辭。星樞文明、異次元基地遭遇,這些超脫現代認知的秘辛,是絕對不能吐露的禁忌。一旦說出來,只會引來猜忌、質疑甚至未知的危險。

  於是眾人分頭乘車回到了趙珩家中。

  待一番招待眾人的忙碌過後,趙珩牽著趙母的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清了清嗓子,緩緩道出早已打磨妥當的緣由:「月初我獨自去巴山博物館調研虎鈕石印的事,事情辦完後想去看看懸棺現場就徒步進了山。沒想到深山地勢陡峭、山路又濕滑難行,我一時不慎踩空失足,順著陡坡滾落,腦袋撞到山石上,當場昏迷不醒。」

  趙珩語氣平淡,將所有驚心動魄的異次元遭遇,輕輕掩作一場尋常意外:「我醒來後就失憶了,整個人渾渾噩噩,手機也摔壞了。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山野村落間輾轉流浪,糊裡糊塗的過了二十幾天。直到昨天神志才突然清醒,記憶也恢復了,就趕緊回到縣城修好了手機,聯繫上你們。現在我沒事了,大家也不要太擔心了。」

  眾人聽罷,雖然因為趙珩細節講述的不清楚而有些疑惑,但只要人安全的回來了,也就沒人深究細節,只當他是九死一生、僥倖撿回一條性命。於是在一番諸如去醫院複查、去派出所銷案、休養身體等的寒暄叮囑過後,眾人才紛紛告辭。

  接下來的日子,趙珩又恢復了一名普通大學生的日常生活狀態。因他失蹤造成的一場小小風波在歲月的潮水中逐漸消融平復。

  但在私下裡和深夜,趙珩便會和繁星復盤著次元戰場的細節,甚至回到基地內看望小萌獸和白虎。星樞其它基地的狀況,白虎被病毒侵染的來源、未知的敵人,這些謎團壓在他心頭,讓他片刻不敢鬆懈。他清楚,這次的危機看似落幕,實則隱患未消,潛藏在未知處的風險,依舊時刻威脅著現實的世界。

  在繁星的教導下,他也開始系統的學習星樞科技知識和提升自身能力的訓練。

  而繁星通過家裡的電腦和網絡,僅用半天時間就弄懂了自人類誕生以來所有的發展情況和社會現狀。

  然後,她迷上了看短劇。

  現在趙珩已經無比確定,《山海經》和其它一些上古時期古籍記載的內容,與星樞文明有著莫大的關聯,但具體是怎樣的,需要他去探索和解構。也許,解開真相的線索就隱藏在這些古籍之中。

  現代正史典籍、世俗史料之中,從未有過半句關於星樞文明、維度災變、史前凶獸的記載。三十萬年的歲月沖刷,足以抹平一切驚天動地的過往,將遠古文明秘辛盡數掩埋。想要追溯真相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散落世間的上古方志、地域風物古籍、山海異聞殘篇。

  古人沒有維度物理的科學認知,無法解析空間震盪、異變巨獸的本質,卻會忠實記錄天地異象、山川異動、奇獸蹤跡。那些被後世視作神話傳說的文字,最大可能是未被篡改的史前真實碎片,是他解鎖星樞文明斷層真相的一把鑰匙。

  自此,趙珩每日課餘都會獨處在校古籍圖書館。這裡藏有西陵及整個峽江流域的珍稀古籍、地方孤本與歷代方志,館藏底蘊深厚,囊括了大量先秦上古地域異聞、山川實錄,那些尚未公開和沒有製成數位化書籍上傳公共網絡的就更顯珍貴。

  午後的圖書館靜謐清幽,日光透過落地窗斜灑而入,落在泛黃的紙頁上浮起細碎的塵埃。

  趙珩端坐桌前,耐心翻閱每一本古籍,逐字逐句甄別篩選,精準剔除後世文人杜撰的神佛演義、虛妄傳說,只保留具備地域考據、天象寫實、地理佐證的客觀記載。他以自身次元親歷為對照,一點點比對古籍中疑似的相關記錄,慢慢拼湊著三十萬年前被斬斷的文明脈絡。

  就在他沉心溯源、默默探尋遠古真相的同時,兩名不速之客來到了神農溪燕子阡那巨大的山洞前,正是破軍和玲瓏二人。

  他們是在感應到有空間異動反應和看到趙珩失蹤的報導後趕過來的。

  經過感應和探測,巴山空域曾爆發過激烈的空間波動,但又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異空間能量泄露和異像出現,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掌控著一切。

  現在,這個山洞是他們追查的最後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