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119——愛和130
暫停的哨音消散在球館喧囂里，裁判抬手一揮，示意兩隊重返場內。熱風卷著汗水的腥氣掠過木質地板，記分牌上那十一分的差距，像一道橫亘在紅藍兩隊之間的深溝，卻不再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愛和的隊員緩緩起身，腳步沉緩。短暫的休息沒能撫平他們緊繃的神經，先前那種穩操勝券的鬆弛，早已被柴行歌一波連續得分撕得粉碎。愛和教練攥著戰術板，指節泛白，壓低聲音對著圍成一圈的隊員交代。
「換防，不再固守原先的聯防。諸星，你跟他死咬對位。他能得分，我們就用同樣的方式打回去，不要一味收縮。森寬，繼續衝擊內線，吃掉籃板。其他人，快速轉移球，不要停滯。」
諸星大點了點頭，抬手抹掉順著下頜滾落的汗水。視線越過隊友肩頭，直直望向對面正在拉伸肩膀的柴行歌。
柴行歌正微微轉動肩頸，紅色球衣濕透大半，緊緊貼在後背，每一次呼吸，胸廓都平穩起伏。高強度連續攻防下來，他的雙腿早已積攢酸脹，只是神色依舊平靜，目光迎上諸星大投來的視線，沒有躲閃。
「兩個王牌直接對位對轟，這下有意思了！」看台有人高聲喊道，吶喊聲層層疊疊滾過頂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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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這邊，安西教練的話語輕緩，送入五人耳中。
「柴行歌，你繼續兼顧攻防兩端。諸星大持球，貼防到底；拿到球，抓住所有出手機會。其他人，擋拆、卡位、拉扯，幫他分擔壓力。角田，籃板優先，不必硬扛對抗。」
「明白！」幾人低聲應答。
木暮、潮崎、石井、角田依次落位。柴行歌緩步走到弧頂，站定在諸星大面前。兩人相距一步，空氣里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裁判哨響，愛和握有進攻球權。
底線發球，皮球幾經傳導，穩穩交到諸星大掌心。
第一次王牌對位，開啟。
諸星大單手輕拍皮球，目光鎖死身前的柴行歌，腳下細碎地調整重心。他沒有急於啟動，運球節奏忽慢忽快，不斷試探柴行歌的防守站位。
「你連續拿分，體能還撐得住？」諸星大壓低嗓音，運球的手掌輕輕按壓球面，皮球在兩人之間規律彈跳。
柴行歌雙腳分開，重心下沉，雙臂半張，牢牢卡住突破路線，聲音不高：「試試看。」
話音未落，諸星大猛地左肩虛晃，身體向左側一傾，做出突破假象。柴行歌腳步微微左移，重心穩而不亂，沒有被輕易調動。見假動作沒能騙開對手，諸星大立刻收住動作，手腕一翻，橫向胯下運球，重心驟然轉向右側，腳步猛地蹬地，強行沿右路突破。
他第一步極快，肩膀朝著柴行歌的身側擠壓，身體對抗瞬間撞在一起。柴行歌側身頂住，沒有被直接撞開，腳下橫向滑步，持續封堵路線。諸星大沒法直接抹過去，行進間猛然收步，急停在罰球線附近。
柴行歌緊跟著剎住腳步，幾乎同時落在他面前，雙臂揚起，封死出手空間。
諸星大嘴角微抿，不慌不忙，持球再做一次虛點。柴行歌沒有起跳。就在這一瞬，諸星大腰部發力，側身轉身，拉開一點點空間，抬手，舉球，中投出手。
籃球離開指尖，劃出一道平緩弧線，穿過籃網。
兩分命中。
湘北119——愛和132
愛和替補席瞬間爆發出歡呼，諸星大後撤幾步，目光看向柴行歌。
「我的回合。」
看台的吶喊瞬間分化，紅色與黑色的聲浪彼此碰撞。
木暮快速底線發球，皮球交到柴行歌手中。
輪到柴行歌的進攻回合，二人第二次對位。
諸星大立刻貼身上前，壓低重心，張開雙臂，死死貼住柴行歌。
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盯著弧頂這一組一對一。
柴行歌單手運球，胯下交替，節奏緩慢，耐心尋找破綻。他觀察諸星大的腳步，對方的滑步極其紮實，幾乎沒有漏洞。柴行歌猛地壓低重心，向右試探一步，諸星大同步橫移封堵。
見右側走不通，柴行歌驟然變向，運球切向左側。諸星大迅速跟防，身體緊緊貼上來，對抗的力道壓在柴行歌身側。
柴行歌沒有強行突破，行進間驟然急停。
諸星大沖勢收不住，向前半步，重心微微前傾。空檔一瞬即逝。
柴行歌軸心腳釘死，抬臂起跳，中投出手。
籃球在空中飛行，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湘北121——愛和132
十一分，依舊。
「好球！」紅色看台轟然吶喊，櫻木趴在護欄上使勁揮拳，赤木和三井也攥緊拳頭，目不轉睛盯著場內。
諸星大撿球，快速發給後場隊友。愛和繼續組織進攻，皮球幾經傳遞，再次回到諸星大手裡。
第三次一對一。
這一次諸星大改變打法，不再原地試探。他運球起步，連續兩次大幅度變向，左右拉扯柴行歌的重心。柴行歌腳步不停，緊緊黏在身前，始終保持在正面，不暴露突破縫隙。
幾番拉扯，諸星大知道正面突破很難。他忽然橫向移步，拉開到三分線外，不等柴行歌完全站穩，直接起跳干拔。
籃球高高飛起。
柴行歌全力起跳，長臂伸展，指尖幾乎擦到球面。干擾之下，皮球弧線稍稍偏移，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角田悟立刻卡位，擋住森寬，縱身跳起，雙手穩穩抱住籃板。
「拿到了！」角田悶喝一聲，轉身把球傳給木暮。
木暮運球快速推進，潮崎沿著底線跑動拉扯石井上前擋拆。石井龐大的身軀穩穩站住，擋住諸星大的追防路線。柴行歌借著擋拆，橫向跑到左側四十五度三分線。
木暮的傳球準時送到。
諸星大繞開擋拆，拼命撲補過來，還差半步距離。
柴行歌屈膝起跳，手腕下壓。
三分出手！
唰！空心入網。
湘北124——愛和132
分差縮小到8分！
整座球館幾乎被紅色的吶喊淹沒。愛和隊員臉色越發凝重，谷瀨抬手喊：「收縮！全部收縮！」
愛和底線發球，快速推進。皮球給到諸星大，他這一回不再單打，借著森寬的高位擋拆，擺脫柴行歌貼身糾纏，持球突入禁區。角田上前補防，諸星大沒有強行上籃，手腕一抖，擊地傳球塞給低位的森寬。森寬轉身起跳，扣籃得手。
湘北124——愛和134
「內線不能放得太松！」木暮一邊回防一邊高聲提醒隊友。
又是湘北進攻回合。
木暮推進，觀察跑位，見柴行歌在弧頂再次和諸星大對上，抬手將球傳過去。
又是一組王牌對位。
柴行歌接球，諸星大立刻貼身。兩人肩並肩站在三分線附近，汗水不斷從額頭滴落，落在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柴行歌持球，連續虛晃，左右調動諸星大腳步。幾次試探，他忽然起步向底線突破，肩膀撞上諸星大。身體對抗爆發，裁判哨聲響起的瞬間，柴行歌空中出手。
籃球撞板，滾入籃筐。
進球有效，加罰！
2+1！
看台徹底沸騰。
柴行歌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出手。皮球穩穩入網。
湘北127——愛和134
七分差距。
愛和全隊的呼吸都亂了。諸星大撿起皮球，底線發球之後親自持球推進，直面柴行歌的防守。
這一輪，是諸星大的反擊。
他運球，腳步輕巧，連續變向，不斷調動柴行歌。幾番拉扯，他抓住柴行歌重心偏移的瞬間，加速切入，沖入罰球線附近，急停起跳，中投穩穩命中。
湘北127——愛和136
「漂亮！諸星！」愛和替補席嘶吼。
柴行歌撿球，快速傳給木暮。木暮推進，潮崎在弱側跑動，牽扯對方防守。柴行歌沿著三分線移動，再次接到傳球，面對諸星大。
兩人的喘息聲清晰可聞，體能都已經到了臨界點，四肢沉重，每一次橫移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諸星大壓低聲音：「你已經快到極限了。」
柴行歌沒有答話，持球晃動，忽然啟動突破。諸星大橫移封堵，柴行歌行進間一個背後運球，換至左手，再猛地後撤一步，拉開空間，起跳中投。
籃球入網。
湘北129——愛和136
七分。
一來一回，王牌之間你來我往，每一次持球都是一次硬碰硬的較量。諸星大得分，柴行歌立刻回應；柴行歌完成搶斷或者中遠投，諸星大馬上用突破中投還以顏色。兩人互相牽制，攻防一體，既是進攻端的得分手，也是對方最難纏的防守人。
愛和教練在場邊不停揮手呼喊，讓隊友分擔諸星大壓力，可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被弧頂這組王牌對轟牢牢吸引。
森寬繼續在內線拿分，可他的兩分，再也壓不住柴行歌連續的中遠投。分差一點點被啃食，紅色看台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諸星大持球，再次對上柴行歌。他連續胯下運球，忽然加速突破，柴行歌緊緊跟防。諸星大眼看無法直接突破，起跳，嘗試拋投。柴行歌伸手干擾，皮球擦板彈框而出。
石井卡住防守人，角田奮力起跳搶下籃板，立刻傳給木暮。
「快推！」木暮高聲呼喊，運球快速向前場衝刺。
潮崎沿底線空切，石井跟進。柴行歌沿著弧頂橫向跑動，甩開諸星大一瞬的空檔，抬手要球。木暮長傳送出。
皮球飛到柴行歌掌心，諸星大不顧一切撲上來。
柴行歌接球，雙腳站穩，起跳，三分出手！
全場瞬間安靜，無數目光追著籃球的弧線。
籃球擦過籃網，空心落袋。
湘北132——愛和136
只差四分！
櫻木花道攥緊拳頭，猛地大吼一聲，赤木、三井、宮城全都站起身，死死盯著場內。
愛和隊員面色慘白，諸星大口唇微喘，看向柴行歌，眼底帶著驚嘆，卻依舊沒有半點退讓。
「還沒完。」諸星大低聲說道，轉身跑去底線準備發球。
柴行歌站在原地，微微彎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氣，抬眼望向對面的愛和王牌。
雙鋒對轟，戰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