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穹頂的燈光筆直灑落，鋪滿整片楓木地板。
被無數次急停、突破、卡位磨得發亮的木紋之上，密布著一整場鏖戰留下的汗漬與鞋印。熱風循環往復，裹著少年們滾燙的體溫，壓在賽場每一寸角落，連空氣的流動都帶著緊繃的滯澀。
剛剛結束的回合，谷瀨一記底角三分空心落網，硬生生掐斷了湘北好不容易追回的勢頭，把剛剛縮進九分的分差，重新推回十二分鴻溝。
電子記分牌的紅光冷硬醒目，穩穩定格此刻戰局。
湘北74——86愛和學院
十二分分差。
不算致死的絕境，卻是壓在殘陣身上最磨人的枷鎖。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看台聲勢再度兩極分化。
愛和黑色陣營的吶喊整齊厚重，一波疊著一波，震得球館嗡嗡發顫。一波拉鋸穩住局勢，讓所有觀眾徹底放下心來。全國四強的底蘊，從來不是一時的陣型壓制，而是哪怕被對手拆穿套路、被逼入被動、被殘陣瘋狂追分，依舊能穩住心態、調整節奏、重新鎖死盤面。
湘北紅色看台則一片壓抑。
觀眾們依舊全站起立，無人落座，無人離場。眼底的狂熱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焦灼。不少人雙手緊緊攥住看台前面的金屬欄杆，指節微微泛白，嘴巴微微張著，卻不敢再隨意喊出聲來，生怕一絲鬆懈就會讓場上本就疲憊的少年們心神潰散。
場上十人慢慢回到各自的落位點，鞋底蹭過地板，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
愛和的隊員往回小跑的時候，氣息已經漸漸平穩下來。
谷瀨收回剛剛投完三分的手臂，指尖還殘留著籃球離開掌心的觸感。他抬手抹了一把順著鬢角淌下來的汗水，側過頭和跑過身邊的諸星大對視了一眼。
那一記底角三分，是諸星大撕開邊路防線之後，精準送過來的機會球。
諸星大微微點頭，視線轉回到湘北半場。他沒有因為拉開十二分就放鬆身體，肩膀依舊微微下沉，重心壓得很低。連續長時間的高強度對抗也消耗著他的體力，只是常年的大賽經驗讓他懂得如何分配自己的力量，不會把體能一次性揮霍乾淨。
森寬慢慢踱回低位，寬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兩側。剛才幾次低位背身，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角田在對抗的時候會下意識收住一部分力氣。那個湘北的內線沒有退縮，依舊死死站在自己身前，只是對抗的力度不再像最開始那樣不顧一切。
佐藤站在弧頂，單手接住隊友傳回來的籃球，手掌輕輕貼住球面。
北條遊走在罰球線附近，目光掃過湘北五個人的站位，隨時準備沖搶籃板或者補防。
湘北這邊，五個人站定之後，沒有人說話。
劇烈奔跑之後的喘息聲在彼此之間輕輕響起。
木暮公延站在右翼四十五度，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每一次維持沉腰的姿勢，大腿肌肉都傳來一陣陣酸脹的刺痛。他的球衣已經完全濕透，大片深色的汗漬從後背蔓延開來，緊緊貼在皮膚上。剛才一路跟著諸星大來回折返，好幾次變速突破都幾乎快要跟不上對方的腳步，只能咬著牙把身體全部壓上去，儘可能堵住對方的突破線路。
潮崎哲士站在左側底角，微微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短暫地調整呼吸。
小腿的肌肉硬邦邦的，每一次蹬地都會傳來拉扯般的酸痛。整場比賽，他幾乎一直都在跟著谷瀨不停跑動，對方往底線跑他就得追去底線，對方拉到邊路他就得橫移堵截。他沒有太快的爆發速度，只能靠著不停的小碎步去死死咬住對手的移動軌跡，不讓谷瀨輕易擺脫自己得到空位出手的機會。
安田靖春站在弧偏側的位置，單薄的胸膛大幅度起伏。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不斷往下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蒸發消失。神經長時間緊繃帶來的疲憊甚至超過了身體的勞累，每一次接球之前他都要快速掃視一圈全場，確認傳球路線是否安全，不敢貿然往前推進，生怕一個失誤就把球權拱手送給愛和，讓對方借著快攻繼續拉開分差。
角田悟站在禁區靠近罰球線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攥緊。
兩次犯規的記憶還留在腦子裡。他不怕再一次對抗，只是不想再一次莽撞發力之後換來裁判的哨聲，白白送上罰球的機會。森寬的噸位擺在那裡，每一次背身靠過來的時候，巨大的力量都會壓得他往後退上半步。他儘量穩住自己下盤，雙腳分開扎得更穩一些，卡位的時候儘量依靠軀幹去頂住，刻意控制著手臂的動作不去做多餘的推搡。
弧頂，柴行歌穩穩站著。
汗水順著下頜的線條不斷墜下，滴在地板上。他的體能同樣已經消耗到了很高的程度，只是外表看不出來太多狼狽。他沒有大口大口地喘氣，只是呼吸的節奏放得比平時更深更長。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五個人的站位，從弧頂的佐藤，到側翼的諸星大，再沉到低位的森寬，最後掠過兩側底角隨時準備無球啟動的谷瀨與北條。
愛和現在的節奏已經壓穩了。
不再急著瘋狂提速打一波一波的快攻，他們選擇放慢陣地戰的速度，用傳導球不斷拉扯湘北的防線，一點點消耗湘北隊員剩下不多的體力。等到湘北的跑動跟不上傳導的速度，自然就會露出防守的缺口。
替補席靜悄悄的。
赤木剛憲端坐在長凳上，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他的視線牢牢鎖在籃下的角田身上，能夠看得出來角田防守的時候那份放不開的拘束。如果是自己站在場上，會毫不猶豫地用身體硬頂森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可是現在，場上的是角田，他只能獨自去面對這份壓力。
宮城良田身體微微往前傾，眉頭輕輕皺起。
愛和現在這套慢節奏的陣地拉扯非常棘手。一旦陷入對手的節奏里，每一次來回的攻防都會不斷透支湘北僅剩的體能，分差只會被慢慢越拉越大。
三井壽靠在椅背，目光落在弧頂柴行歌的身上。
現在湘北所有的進攻脈絡幾乎全部系在那一個人的身上。想要打破愛和刻意放緩的磨人節奏，必須有人站出來撕開一道口子。
流川楓抬了抬眼皮，黑色的眸子安靜地注視著場內，沒有多餘的表情。
櫻木花道焦躁地晃了晃自己的腿，好幾次差點忍不住站起來，又硬生生坐了回去。他只能攥緊拳頭，默默給場上的隊友打氣。
安西教練坐在場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臉上依舊是一貫平和的神情。他沒有做出換人手勢，也沒有叫暫停。
裁判把球交到了湘北邊線球員的手裡，哨聲短促地響起。
木暮走到邊線接過發球權，雙手抱著籃球，快速抬眼掃視場內。
潮崎在底角不斷小幅移動，試圖擺脫谷瀨的盯防；安田往弧頂移動接應；角田慢慢向高位提上去，準備隨時做擋拆。
柴行歌慢慢往前壓，走到中線之後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木暮把球傳過來。
木暮手腕一送，籃球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直奔柴行歌的方向。
柴行歌伸出雙手接住球，五指扣住球面，指尖微微用力穩住球感。
佐藤立刻迎了上來，壓低重心站在柴行歌的正面，沒有貿然上前逼搶。吃過好幾次被柴行歌借著突破撕開防線的虧之後，愛和的控衛選擇保守一點，先堵住直通內線的正面通道，等待隊友的協防落位。
柴行歌輕輕拍了兩下球，皮球撞擊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啟動突破，視線掠過佐藤的肩膀看向後面。
角田慢慢從內側跑上來，擋在了佐藤的右側，厚重的身體硬生生卡住了佐藤向右橫移的路線。
高位擋拆。
佐藤被迫往左側繞開角田的身體，想要繼續追防柴行歌。
柴行歌抓住擋拆製造出來的短暫空隙，腳下猛地蹬地，向著右側加速切入。
森寬本來守在低位，看見柴行歌從中路衝進來，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禁區位置，往外擴出去補防。
就在森寬向外移動的一瞬間，湘北的禁區裡面空出了一小塊區域。
柴行歌眼睛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手腕快速一抖，籃球貼著地面急速竄出，穿過森寬剛剛離開的空隙，直塞向籃下。
角田做完擋拆之後立刻轉身往籃下空切，剛好迎著傳過來的籃球。
他伸出雙手接住球，雙腳在禁區之內落地，屈膝，起跳。
身後北條飛快地回追過來，高高躍起伸出長臂試圖干擾。
角田在空中把身體穩住，手腕輕輕一翻，把球朝著籃筐送了過去。
籃球擦著籃板的內側滾了一圈，唰的一聲落進網窩。
兩分有效。
記分牌數字跳動。
湘北76——86愛和學院
十分分差。
紅色看台沉寂許久之後，終於爆發出一陣不算響亮卻充滿力量的歡呼聲。零星的吶喊慢慢匯聚到一塊，重新在球館的一側響起。
角田落地之後呼出一口長長的濁氣，轉頭看向傳球過來的柴行歌，微微點了一下頭。
剛才那一瞬間，他把心裡的顧慮暫時壓了下去，只管全力跑位、接球、起跳。
愛和的隊員快速退回到己方半場，重新落位。
諸星大的臉色沉了少許。
就算刻意把節奏放慢下來，湘北依舊能夠抓住擋拆的機會撕開缺口。
佐藤底線拿到發球，運球不急不忙地推進過半場。
愛和所有人都按照預先的節奏散開。
谷瀨開始沿著邊線來回跑動，潮崎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一步都不敢拉開距離。森寬緩緩沉回低位，張開手向佐藤要球。
佐藤沒有第一時間把球給到內線，繼續在弧頂運球，不斷橫向移動，等待隊友的拉扯製造機會。
北條跑到另一側四十五度，把木暮稍微往外牽扯出去。
幾次傳導之後，皮球落到了側翼諸星大的手裡。
諸星大持球面對木暮，先是緩慢地胯下運球試探，身體不斷小幅晃動，觀察木暮重心的變化。
木暮雙腳扎穩，眼睛死死盯著諸星大手裡的籃球，把雙臂抬起來張開，儘可能封住對方的傳球路線，不給輕易分球的機會。
來回幾次虛晃之後，諸星大忽然加速向右沖。
木暮立刻橫移跟上。
就在身體快要相撞的剎那，諸星大猛地一個急停，腳下踩住地板驟然變向，反向朝著中路切入。
木暮的重心一下子被晃得偏移出去，急忙拼命調整腳步往回追趕。
諸星大闖進罰球線附近，角田不得不放棄低位的森寬，上前一步過來補防。
看見角田撲出來，諸星大沒有選擇強行上籃，手腕輕輕一撥，籃球斜著往低位送過去。
森寬現在面前已經沒有人防守，穩穩接住傳球。
他背對著籃筐，肩膀往後一靠，接著順勢轉身，抬腳起跳，雙手抱著籃球狠狠朝著籃筐砸去。
砰！
大力灌籃砸進籃筐，籃網被巨大的力道掀得高高翻起。
黑色看台瞬間掀起巨浪一般的歡呼，掌聲與吶喊聲鋪天蓋地席捲開來。
湘北76——88愛和學院
十二分，分差再次回到十二。
湘北隊員跑回前場的時候，每個人的呼吸更加沉重了。
木暮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剛才那一次變向幾乎把他僅剩的體力抽空，差一點就直接摔倒在地。
柴行歌走到前場，伸手輕輕拍了拍木暮的胳膊。
「還能跟上。」
簡單三個字，聲音不算響亮，卻剛好傳到木暮的耳朵里。
木暮咬了咬牙，點點頭，重新擺正了姿態。
邊線發球，安田上去接應，把球過渡給到柴行歌。
這一次愛和沒有再讓佐藤單獨上前對位，谷瀨提前從底角收了回來，隨時準備過來包夾。他們打算用兩個人去限制柴行歌的推進，逼迫柴行歌早早出球，切斷湘北進攻的發起點。
柴行歌運球走到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位置停下。
他一眼就看出了愛和的打算。
只要自己繼續往前，谷瀨立刻就會衝上來形成雙人包夾。
他沒有硬闖，抬起手示意兩翼拉開。
潮崎往底角更深的位置跑去，木暮拉到另一側的邊線，把愛和的防守陣型向兩邊扯開。角田再度提上高位，準備擋拆。
柴行歌等角田站好位置之後，運球朝著擋拆的方向移動。
佐藤繞著角田的身體去追，谷瀨果然捨棄了潮崎，快速跑過來協防。
雙人包夾瞬間成型。
柴行歌被兩個人堵在了罰球線外側狹小的區域。
周遭的觀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被包夾的瞬間，柴行歌沒有慌亂。他壓低運球的高度，把球護在自己身體靠後的一側，避開兩個人伸手搶斷的範圍。
視線越過身前兩名防守隊員，看向右側四十五度。
木暮趁著谷瀨跑過去包夾柴行歌的空檔，悄悄跑出了一點點空位。
柴行歌借著一次運球的掩護，猛地側過身體，把球橫向大力傳了出去。
籃球越過半個罰球區，精準飛到木暮的手中。
木暮接球之後迅速調整，雙腳站穩，屈膝，抬臂，出手。
中遠投。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全場的目光追隨著那顆橙色的皮球。
北條急忙撲過來干擾，可是已經晚了半步。
唰。
籃網輕輕一顫。
兩分命中。
湘北78——88愛和學院
十分分差。
紅色看台的吶喊再度響起，比上一次更加響亮。
木暮放下投籃的手臂，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弱的弧度。
愛和的隊員迅速回防。
幾次來回之後，雙方仿佛陷入了一種無聲的對峙。
湘北每一次拼盡全力追上，把分差咬回到十分；愛和很快就會用一記強硬的內線得分或者側翼中遠投再度拉開回到十二分。
來回往復，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汗水不斷從每一個湘北少年的身上滴落，砸在滾燙的地板。
潮崎跑動的時候腳步開始出現細微的踉蹌，每一次啟動都比之前慢上一點點；安田的傳球偶爾會出現輕微的偏差，需要隊友跑動多一步才能接住；角田不斷地在高位擋拆和低位防守之間來回折返，體力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木暮的投籃出手之後，手臂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只有柴行歌依舊不停在弧頂組織，一次次發起進攻的信號，一次次借著擋拆撕開防守，一次次把球送到跑出空位的隊友手上。
他既是進攻的起點，也是防線到處補漏的補丁。每當愛和發動快攻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加速往回奔跑，儘可能延緩對方的推進速度，為隊友爭取回防落位的時間。
諸星大看著不停奔波在球場兩端的那道紅色身影，心底生出一絲嘆服。
一個人拖著一整支疲憊的殘陣，死死咬住十二分以內的差距，遲遲沒有讓局勢徹底崩盤。
愛和再度組織進攻。
佐藤傳球給到諸星大，諸星大沒有選擇自己突破，把球吊進低位森寬的手裡。
森寬接到球，沉下重心背身去頂角田。
角田扎穩下盤，死死頂住森寬的衝擊，手臂規矩地豎在兩側，不去做多餘的動作。
森寬連續兩次向後靠撞，都沒能把角田的位置徹底撞開。
他選擇轉身，翻身跳投。
起跳的瞬間，角田也跟著縱身躍起，伸長手臂盡力去干擾籃球的出手軌跡。
指尖差一點點就碰到球面。
籃球擦著籃筐的邊緣彈了出來，沒有投進。
籃板在空中高高彈起。
角田、森寬還有北條三個人同時朝著落點撲過去，手臂紛紛伸向空中。
森寬的身高占優，指尖先一步碰到籃球，正要把球撥向自己隊友的方向。
一隻手猛地搶先把籃球死死按了下來。
是角田。
他咬牙把籃板牢牢抱在懷裡，落地之後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全場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抱著籃球，角田大口喘著氣。
柴行歌看見角田拿下防守籃板，立刻抬手示意全隊快速推進。
「快！」
柴行歌的聲音穿透嘈雜的喊聲傳到隊友耳朵里。
角田沒有停留，雙手用力把球向前長傳。
籃球破空飛向已經衝過中線的柴行歌。
愛和的隊員還來不及全部退回後場，前場只有佐藤一個人攔在柴行歌的面前。
柴行歌接住長傳，腳下沒有減速，繼續往前衝刺。
佐藤沉腰堵上前去。
柴行歌左手運球猛地向左邊一個虛晃，佐藤重心左移。
緊接著柴行歌急速換手，向右變向，一步從佐藤的身側沖了過去。
甩開！
前方只剩下空蕩蕩的籃筐。
柴行歌大步邁開，踩著罰球線之內的位置縱身起跳。
單手把球高高舉起。
身後，拼命回追的谷瀨已經快要趕到，伸出長臂試圖從後方封蓋。
柴行歌在空中稍微滯空半秒，手腕輕輕下壓。
籃球從指尖脫手，輕輕砸向籃板，反彈之後滾入籃網。
兩分打進。
湘北80——88愛和學院
八分！
分差壓縮到個位數！
紅色看台徹底炸開，所有人幾乎同時從座位上跳起來，嘶吼聲如同浪潮一般席捲了半邊球館。
替補席上面，赤木猛地攥緊了拳頭；宮城身體幾乎離開了凳子；三井微微坐直；流川楓的目光凝在了柴行歌的身上；櫻木不停地揮舞著拳頭低聲大喊。
安西教練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愛和的球員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緊張。
原本穩穩維持在十二分的差距，被湘北一口氣追到只剩下八分。
諸星大抬手壓了壓隊友，示意大家冷靜。
「穩住陣地，不要急。」
他的聲音傳到每一個愛和隊員的耳朵里。
現在絕對不能夠自亂陣腳。
裁判哨聲響起，愛和後場發球。
森寬接過發球，遞給佐藤。
佐藤運球推進過半場，愛和所有人不再隨意地貿然進攻，每一次傳球都更加謹慎。
皮球經過幾次傳遞之後來到諸星大手上。
他看著迎面走來的木暮，沒有選擇突破，不斷利用無球跑位的隊友做擋拆，拉扯湘北的防線。
來回兩次轉移之後，皮球落到了底角谷瀨的手裡。
潮崎拼命撲上來封堵。
谷瀨迎著撲過來的潮崎直接起跳出手。
三分！
籃球高高飛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全場的視線緊緊盯住空中的橙色球體。
下一秒，唰——
空心入網。
湘北80——91愛和學院
十一分。
剛剛被撕開一道缺口的局勢，又一次被愛和用一記三分硬生生填上。
歡呼聲再度從黑色看台爆發出來，試圖把剛剛湘北掀起的反撲氣焰狠狠壓下去。
潮崎站在原地，垂著手臂，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浮起一絲無力感。
明明已經拼盡了全部的速度撲過去，卻還是慢了那麼一點點。
木暮慢慢走到潮崎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還沒完。」
柴行歌朝著兩個人招了招手。
重新站回前場，湘北五個人再一次擺開進攻的架勢。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停下。
就算一次次被對手把分差重新拉開，就算身體已經快要抵達極限，他們依舊選擇站在一起，繼續死守，一寸一寸地爭奪球場之上的每一分。
熱風依舊在球館之內來回翻湧，燈光灑在五件沾滿汗水的紅色球衣上。
殘陣的拉鋸，遠遠沒有走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