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成片細碎刺耳的鞋底摩擦聲，密密麻麻鋪滿整片楓木地板。
剛擦淨的木紋乾爽堅硬，燈光落下來，一道道利落的人影沉腰紮根，十副軀體同時繃緊，肌肉線條在球衣下凝出冷硬的輪廓。整片球館的喧囂壓在半空，數萬道目光死死釘在場地中央，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場邊大屏螢光清亮，數字釘得死死的。
64:66。
山王球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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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邊將廣跨步撿起底線皮球，掌心壓實球面，指尖扣緊紋路，手臂一揚，平直的發球穿透空氣，穩穩送向弧頂深津一成。
深津一成抬手接球，黑色球衣袖口繃緊。
砰砰。
兩聲沉穩厚重的拍球聲砸落地面，穿透嘈雜。
他雙腳微屈，重心壓低，視線橫著掃過湘北整條防線，肩背微微沉落。
「落位。」
低聲兩字，只在黑色四人耳邊滾過。
河田雅史大步跨出，厚重身軀直衝高位，雙膝扎地站穩，肩背完全撐開。如山的黑影瞬間堵死宮城良田所有追防、擠防、繞防的路徑，一堵密不透風的黑色高牆瞬間立在弧頂。
宮城良田腳步猛地急剎，鞋底擦出銳響。
他身子拼命側向擠壓，肩膀頂在河田寬厚的腰側，牙關咬緊，小臂肌肉繃得發硬，視線死死鎖著對面持球的深津。
一絲縫隙，也擠不出來。
同一瞬，左路驟然爆響提速。
澤北榮治腳尖狠狠蹬地，身形驟然彈射，整個人順著擋拆陰影斜斜切向籃下。黑髮向後翻飛，眉眼鋒利如刃，跑動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全程盯著深津持球的手腕。
看台黑色區域瞬間沸騰。
「澤北！切入！！」
「是空檔！！」
流川楓腳步瞬間橫移，身形緊貼邊線追防，沉腰、墊步、重心壓滿，所有動作乾脆利落。
可澤北借高位擋拆甩開的半步身位太過刁鑽，轉瞬之間，邊路防線已經被撕開缺口。
所有人眼裡，這一球必成。
中線位置，紅色77號球衣輕輕一晃。
柴行歌雙腳細碎滑步，勻速微調重心，視野平鋪整片半場。
河田擋拆、澤北空切、深津蓄力出球，三個動作同步成型的瞬間，他驟然橫移爆發。
一步落位。
不偏，不斜，不前，不後。
精準卡在傳球線路最中心，死死堵住深津通向澤北的唯一通路。
深津一成眼底微光驟然一凝。
到手的完美戰術，瞬間卡死。
他指尖已經壓出的傳球力道硬生生收回，手腕急速翻轉，放棄長線穿透，短平快把球送給高位站定的河田雅史。
河田雅史接球瞬間沉腰、轉體、背身。
正面，赤木剛憲沉肩扎地，雙臂大張，穩穩頂住。
砰！
兩聲厚重肉身碰撞接連炸開。
河田腰背發力，整座軀體向後碾壓，力量層層疊疊壓向赤木，籃下空氣震得微微發顫。
赤木雙腳釘死地板，腳踝鎖死，腰背繃成直線，頸側青筋微微浮起。
不退。
分毫不讓。
「喝！」
河田低喝一聲，重心驟然扭轉，避開正面硬頂，側身翻身抬手，近距離勾手急速出手。
籃筐之下人影竄動。
櫻木花道紅髮飛揚，雙腳蹬地騰空拔高，整個人直直竄起，長臂舒展到極致，指尖狠狠掃向下落的皮球。
野邊將廣同步起跳，身軀卡在櫻木身側，手肘微架，貼身對抗卡位。
半空兩股力量對沖、擠壓、僵持。
哐！
皮球被指尖干擾，軌跡偏移，狠狠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向籃板上空。
野邊落地即刻二次起跳，手臂伸向籃板亂彈的落點。
櫻木落地、再爆發、再騰空。
連續兩段極致爆發力，身軀再度拔高，肩膀狠狠撞開野邊的卡位，手掌一把按住下墜的籃球。
「我的！！」
櫻木空中穩住重心，單手順勢向外一撥，皮球劃出利落弧線，穩穩落回弧頂。
柴行歌提前落位等候，77號紅色球衣隨俯身動作輕晃，掌心穩穩收球。
松本稔瞬間提速撲來，貼身壓迫瞬間到位，雙臂大張，封堵所有突破角度。
柴行歌不突、不晃、不滯留。
手腕輕抖，皮球橫向短傳，穩穩交回宮城良田手中。
「推進！」
宮城低喝一聲，持球瞬間提速，身形掠過中線。
湘北五人全線快下，跑位錯落分明。
赤木沿中路大步跟進，沉穩壓進禁區；櫻木沿右側底線全力穿插拉扯；流川楓落左路弱側，勻速跑動牽制澤北；77號柴行歌居中遊走兜底，步步跟進，隨時輪轉補位。
山王回防極快。
深津全速回撤封堵弧頂；松本稔右轉卡位邊線；澤北歸位左路緊盯流川；河田、野邊急速回縮籃下，瞬間穩固禁區。
眨眼之間，陣地戰成型。
宮城弧頂持球，細碎拍球節奏不急不緩。
河田雅史龐大身軀驟然從禁區提上，黑影迎面壓落，中路突破空間瞬間歸零。
宮城腳步急停，視線驟然橫向一掃。
左路四十五度，流川楓空檔一瞬露出。
手腕一抖，皮球平穩轉移。
流川楓穩穩接球。
澤北榮治貼身瞬間到位，兩人軀體幾乎相貼，呼吸相聞。
澤北雙腳高頻墊步，重心來回切換，防守姿態滴水不漏，不吃假動作、不晃重心、不留縫隙。
流川楓持球小幅墊步，肩線微動，連續試探。
無路可突。
他左腳驟然蹬地，旱地拔蔥，騰空滯空一瞬，抬手跳投。
砰！
皮球磕筐後沿彈出，高高飛向罰球線外側。
野邊將廣即刻起跳爭搶籃板。
櫻木花道緊隨騰空，半空再度貼身對抗。
肩膀相撞的悶響短促炸裂。
野邊沉肩頂壓，死死擠占櫻木空中重心。
櫻木咬緊牙關，渾身蠻力繃緊，分毫不退。
兩雙手同時觸碰皮球，籃球再度向外彈撥，落向弧頂無人區。
柴行歌跨步上前，穩穩收球。
松本稔極速撲防貼壓，重心壓滿，封堵急促兇狠。
柴行歌持球側身，肩部極輕一晃。
虛晃一瞬。
松本重心微偏。
半秒空當已然足夠。
皮球即刻回傳弧頂宮城。
宮城接球重新組織，視線穿透防線縫隙，死死盯住籃下拼命擠位的櫻木。
櫻木低位瘋狂卡位，雙肩發力，硬生生從野邊身側擠出半扇空間，手臂高高舉起。
宮城眼神一定。
擊地傳球。
皮球貼著地板極速穿梭，直鑽籃下夾縫。
野邊將廣瞬間預判到位，側身伸手攔截。
啪！
小臂掃過球面，皮球變向彈出界外。
邊線裁判抬手示意。
湘北前場球。
紅色看台響起連片嘆息。
「差一點！」
「櫻木位置完全卡好了！」
湘北替補席，三井壽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攥緊毛巾，目光一瞬不離場內。
木暮站在一旁，呼吸緊繃，嘴唇輕抿。
安西教練靜靜佇立，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落在64:66的熒白數字上。
場邊底線，宮城持球站定。
「跑位！拉開！」
赤木即刻上前高位掩護，厚重身軀死死擋住深津追防路線。
櫻木擺脫糾纏，向罰球線快速拉扯；流川楓左路無球穿插；柴行歌移動右側四十五度，徹底拉開單邊空間。
宮城抬手發球，皮球回給自己，接球瞬間直衝禁區。
河田雅史驟然提上補防，黑影遮頂，壓迫感轟然落壓。
宮城突進步伐驟然剎停，收腹滯空。
半空視野瞬間開闊。
籃下，赤木剛憲空切到位，完全放空。
「接好！」
空中短促一喝，輕巧吊傳送出。
赤木穩穩接球，落地、轉身、抬臂。
指尖輕抖，勾手出手。
唰——
籃網輕輕垂落。
場邊記分牌燈光連續跳動。
66:66。
紅色看台瞬間炸開！
浪潮般的歡呼層層疊疊衝上穹頂。
「打平了！！」
「赤木隊長！！」
赤木落地粗喘兩聲，抬眼掃過記分屏，眼神沉凝，迅速歸位防守。
櫻木原地蹦跳兩下，扭頭瞪向山王眾人，嗓門張揚響亮：
「平手！接下來就是反超！你們等著！！」
流川楓回撤路過，眼皮淡淡抬了抬，低聲吐出一字：
「吵。」
77號柴行歌緩步歸位，呼吸綿長平穩，體能毫無透支痕跡。他視線掃過持平的比分，雙膝再度微屈，穩穩落回半場中樞，繼續鎖住整條攻防軸線。
山王底線。
野邊將廣面色沉冷，撿起皮球，快速底線發球。
深津一成接球過半場，黑色球衣下的肌肉層層繃緊，眼底再無半分鬆弛。
連續數輪攻防，死死咬住的分差，被徹底抹平。
「繼續疊擋。」
深津聲音低沉發硬。
「拆軸，無限換防。」
河田、野邊雙人交替上前，高位連續疊擋，黑色高牆一層疊一層，死死針對湘北中路。
澤北榮治徹底放開跑位，全場自由穿插、急停、反跑、變速，不斷拉扯防線。
柴行歌腳步不停。
橫移、預判、回位、封堵、兜底、掃蕩。
任憑山王擋拆疊得再密、跑位跑得再碎、變速變得再急，他始終釘在最核心的中軸線上。
深津每一次視線穿透全場，看向澤北的瞬間，視線盡頭永遠橫著那道紅色77號身影。
傳不出。
穿不過。
打不破。
松本稔右路接球，驟然提速突破，連續大幅度變向甩開宮城，底線切入，倉促漂移出手。
砰！
皮球磕筐打鐵，高高彈飛。
櫻木花道瞬間彈射騰空，碾壓野邊卡位，雙手牢牢抓下籃板。
「撤退！反擊！！」
皮球轉手宮城，湘北再度推快節奏。
五人全線壓上，跑動如風，攻防轉換速度越打越快。
宮城持球過半場，快速分球右側四十五度。
柴行歌接球一瞬，餘光掃過籃下。
櫻木正瘋狂擠位，硬生生從野邊身前搶出半個身位。
柴行歌手腕輕抬，精準吊傳籃下。
櫻木騰空接球，單手高舉，扣籃姿勢瞬間成型。
野邊拼死起跳封堵，肩膀狠狠撞向櫻木軀幹。
半空猛烈對抗！
櫻木重心被撞偏，扣籃力道收回，空中順勢輕巧挑籃。
唰——
兩分落袋。
記分牌燈光再度跳動。
68:66。
紅色看台徹底沸騰！
吶喊聲震得球館嗡嗡作響。
「反超了！！湘北反超山王！！」
「櫻木！！無敵！！」
櫻木落地握拳嘶吼，紅髮張揚飛舞，仰頭大笑：
「哈哈！！本天才說反超就反超！！山王不過如此！！」
山王眾人臉色徹底沉冷。
野邊咬著牙撿球，底線急速發球。
深津一成接球推進，眼底鋒芒銳利到極致。
被追平、被反超，全國王者的節奏徹底被打亂。
山王全員驟然加壓。
每一次跑動更快，每一次對抗更凶，每一次卡位更狠。
河田雅史接球低位落位，背身死死吃住赤木，連續兩次強力頂壓。
赤木硬扛不退，全身肌肉繃到發抖。
河田無法正面吃穿，驟然轉身，翻身勾手出手。
唰——
兩分穩穩命中。
記分牌再度跳動。
68:68。
黑色看台爆發整齊震天的歡呼。
拉鋸。
持平。
反超。
再持平。
整片賽場的空氣緊繃到極致。
十道身影再度沉腰落位，呼吸滾燙，眼神鋒利。
77號柴行歌穩穩站回中線，目光平靜望向對面沉冷的黑色四人。
無盡糾纏的血戰，仍舊沒有半分鬆懈的餘地。
分毫相咬，不死不休。
均等的比分，均等的韌勁，均等的殺伐。
下半場最殘酷的相持絞殺，徹底拉開漫長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