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連番征戰,實在心累,好久沒有這麼安穩的睡過一覺。
我的作息完全調整過來,清晨自然醒,營地外已經傳來鳥鳴,空氣中浸著樹木的清香,薄霧在朝陽的照射下消失不見。
受金君主之邀,我們前來參加木精靈的靖安日祭典。
昨日的雪已經融化,街上清潔一新,但是氣溫稍低,微風吹過,讓我緊了緊衣裳。
吃過早飯,我與眾人結伴從街道走過,房屋中陸續走出精靈平民灑掃庭除,路過我們身旁時矜持地向我們表達謝意。
在略帶拘謹的回禮後,我們來到了祭典現場。
木精靈從戰場上收集了死去戰士的盔甲,沒有找到遺物的戰士,就用新盔甲為其代替,將其按某種次序擺放,立在土中,盔甲前面插著長劍,劍柄上纏著白布條,在清冷的風中微微晃動。
我在台階上看了一會,走近前來,還沒等我開口,莉安娜便頭也不回地喊道:「愣著幹嘛,過來搭把手。」
她正在為下一位無法找到盔甲的第二衛所哨兵埋下新甲,手中動作輕柔,面色平靜,這幅盔甲有些歪斜,我和影絡走上前幫她扶正,腳步不停,又各自將另一幅鎧甲抱到胸前,按次序埋在下一個土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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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做什麼?」將劍柄上的白布條綁好,我小聲詢問著莉安娜。
「今天是靖安日,按照我們的習俗,將戰士的盔甲與武器立在土裡可以保護死者脆弱的魂體。」
「由君主念誦他們的功績,眾人為之祈禱,以輝煌榮耀加護,可以讓逝去的魂靈進入祂的神國,永享幸福。」
回答完我的問題,她坐在一副新甲前,將自己腰間佩劍立在制式長劍旁,摩挲著一頂反射銀光的百夫長頭盔。
我聽後手上的動作更加細緻,給這群木精靈整理好盔甲之後,又請求莉安娜為我們再取出些來。
我的戰士因木精靈而死,我想,祂有義務給這群無法歸家的魂靈提供庇佑。
聽到我的請求莉安娜沒有猶豫,擺手讓手下從庫房中再取來一批鎧甲,和百夫長盔甲一同望著我們。
為每一位逝去的將士配好裝備,擦去手中泥土,我們在朝陽的照射下分立祭台兩側,靜靜等待祭典的開始。
奧瑞利安從金色宮殿走出,衣著樸素,長發由粗繩系起,手中捧本書,沿階而下,身旁跟著位瞳色墨綠、發色深栗的女精靈,身姿端莊儀態雍容,拉著奧瑞利安的手款款走來。
二者向列隊的精靈點頭示意,沉穩走上祭台,在一陣肅穆莊重的曲樂聲中宣讀著陣亡戰士的功績,並為之加以諡號。
「卡萊恩·棘冠,原第二哨所衛隊長,率領第二哨所衛兵死戰不退,為大軍回援拖延多時,滅敵眾多,封為荊棘將軍,享……」
「卡蒂爾·風棘,原第二哨所百夫長,退敵死戰……」
「卡蘭希爾·墨葉,原第三哨所分隊長……」
「異域來客……」
待功績宣讀完畢,奧瑞利安和妻子與親近大臣一同從侍從手中接過陶罐,為在場戰士斟酒,確定每人身前酒杯半滿,當先飲過一杯。
在將士們飲過之後,他們將另外十幾壇老酒破開封泥,在每一位亡故的戰士面前澆下屬於他們那份酒水。
奧瑞利安念起古老的悼亡詩,吟誦聲以他為中心不斷擴散,街道上的精靈主動加入其中,層層疊疊的音浪匯聚成對已故戰士的讚頌。
精靈朝堂上往日爭吵的存續派與復興派偃旗息鼓,一起為死者祈禱,讚頌將士們的英勇表現。
稱頌聲畢祭典結束,我們與精靈法師、德魯伊一同栽種新生樹苗,將被亡靈摧殘後光禿禿的林地重新用綠色覆蓋。
在德魯伊和法師的協助下,樹苗牢牢紮根在土裡。
幾名大德魯伊與宮廷大祭司歐瑞恩·灰榿一同念誦生命祝詞,引動空氣中的木元素匯聚,隨著木元素的悅動,小小的樹芽頂穿泥土,身形攀升,長成矮矮幼樹。
雖然從莉安娜他們口中聽過許多次歐瑞恩這個名字,但是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這個神秘的傢伙。
他長著一頭灰發,瞳孔也是霧蒙蒙的淡灰色,個子真如同榿木般高大,他念過祝詞後便一言不發,直直走到我身旁說道:「異域之人,祂有些事要告知與你,若你有空,請往西南之孤島,於命運之廳聆聽祂的箴言」
說罷又恢復沉默,如風一般離去,留下一道高大卻不起眼的背影。
我還沒來得及詢問,看他匆匆的腳步也不便打擾,自己對照著綜網面板研究起來。
【支線任務:命運箴言】
【任務目標:前往西南孤島的命運之廳,聆聽祂的箴言】
【任務獎勵:未知】
我想命運就是手中吹過的微風,就算能感覺到,也抓不住,就不在這件事上投注過多注意力,若是之後有空,去那裡聽一聽也無妨,若是沒空,不去管也無礙。
這樣想著,只覺得念頭通達許多,哼著小曲走在小路上,微風拂面,輕鬆愜意。
原本想去找個空地練習金靈符,走到一半就被影絡拉去傷兵營慰問,我跟在父女倆身後,手上繼續鼓搗金靈符。
城內的醫師與德魯伊都聚集在這裡,綠色的生命法術和棕灰色的草藥單方一同配合。
輕傷患者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舒緩,重傷患者喝著草藥湯劑面露苦澀,癒合的傷口傳來瘙癢,卻不得撓。
看著德魯伊釋放的生命法術讓傷勢恢復,我感受著其中聚集的木元素,不由心中一動,手中的木靈符是否也不只殺人這一個用途呢?
腦海中想到後,我的手中就凝聚出虛影,觀察德魯伊法術中木元素的波動姿態,在我的詢問下,幾名蟲化精靈自願嘗試,被聚到我身前。
我先在他們身上疊儀式,以防萬一還請了幾位剛得閒休息的醫師、德魯伊坐鎮。
手中木靈符樣式改變,木元素節點的排列更加鬆散,靈符敕令更加綿長。
在德魯伊的看護下小心地將木靈符融入患者的身體,剛開始的靈符勁勢還是太猛,讓患者面露痛苦,但是治療效果看起來還不錯。
木靈符貼在他們的皮膚上消散成綠色光點,很快將傷口合攏。
在多次實驗中我逐漸找到了愈·木靈符的平衡點,將幾處節點修改後,木靈符的治癒效果和患者的接受度達到了預期。
我陪笑著送幾位醫者前去休息,手中拿出小禮物作為感謝。
看我因為新發現興奮的樣子,影絡抱著雙臂微笑:「不錯嘛,腦袋瓜還挺靈活的。」
興奮過頭導致口無遮攔:「當然,不像你,就知道耍大槍向前沖。」
她的微笑變得有些危險,見我想溜,一巴掌按住我肩膀:「知道我會衝鋒還敢在我面前跑啊?嗯!」
「我倒要看看,是你腦袋瓜重,還是我的槍重。」
「哎嘿,別這樣,我就是開個玩笑,玩笑話。」我趕緊擠出笑臉,雙手在胸前擺動。
我頭上的包用事實證明,槍比頭重。
還好我在她敲一次之後就躲到她身後,急忙抱住她的腰,輕聲在她耳邊說了不知多少好話,才把她的善良人格重新叫了回來。
她轉身希望我鬆開,我只當還沒哄好,怕她再敲蹲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叫著饒命啊。
莉安娜此時從營地外走入,看我們倆這樣咳嗽了兩聲,調笑著說:「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沒有打擾你們的雅興吧?」
影絡在人前變成了小女人姿態,羞羞的躲在我身後,我只能尷尬地說著不打擾,詢問著她的來意。
「奧瑞利安陛下請你們前往宮中議事,見我往這邊走,就把這差事撂給我了,快走吧,諾克元帥也在呢,不要讓他們等久了。」
說著轉身在前邊帶路,只是扭過身的莉安娜背影不知為何,看著有些傷心,我也沒想太多,拽著我的小女人往金君主的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