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來,方傑在東京這個花花世界享受著這個時代的紅利,心中卻始終掛著一個倒計時。
中秋節時,整個東京成了全民狂歡的遊樂場。古代生產力低下,每年田裡的收成到手,天氣一冷,接下來就是無盡的等待,過節也算是找個發泄的理由,是以這個時代極是重視過節,希望全家團圓。
除了民間外,皇城中也舉行了盛大的晚宴,宋徽宗和各位妃子、皇子都是盛裝出席。
方傑也被邀請去宮中參加了晚宴,一整晚的假笑應酬,讓方某人是腰酸背痛,感覺比打仗都累。
到了賞月時分,由宋徽宗帶頭,眾人紛紛登上宮中高樓,觀賞空中玉盤。
民間的各大酒樓也是精心布置門面,搭起彩樓,懸掛畫有「醉仙」的錦旗,並開賣新酒,引得市人爭飲。富貴之家則會裝飾台榭,而普通百姓則爭相搶占酒樓,只為一睹月色。整個城市絲竹管弦之聲鼎沸,夜市通宵達旦,遊人絡繹不絕,直到天明。
家家戶戶還會有拜月的習俗。男子祈願「早步蟾宮,高攀仙桂」,希望科舉高中。女子則希望「貌似嫦娥,圓似皓月」,祈求容顏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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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祈望國泰民安,永享此樂。
方傑卻心知此景恐將是過眼雲煙,不久之後金軍南下,盛景變戰場,煙火變血海。
「許山,怎麼突然變得悶悶不樂?」康王趙構發覺方傑心不在焉,出言相問。
自從方傑闡明了自己的來意,就和康王趙構利益同捆,成為了親密的好友。此時趙構還不清楚這海陸豐商行的少東家要如何助自己在皇儲之爭中脫穎而出,每每問起,方傑都是神秘兮兮的說著「天機不可泄露」來搪塞自己。
「看著明月高懸,伴著東京城的盛景,不免讓我有了思鄉之情,想起了在島上清修的義父。」方傑看著明月,難免有感而發,想起了嘉興的趙子偁,自上次一別,兩人已是許久未見,只能通過書信交流。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趙構念出蘇軾的千古名句,安慰著方傑。
方傑聽了點點頭,時間快了,伴隨著即將而來的血海滔滔,趙子偁也會北上和自己碰面。
煙花緩緩升起,照亮了整個東京的夜空。
看著五彩光影變換下的趙構,方傑心中一聲嘆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趙構也好,李邦彥也罷,這些原來短短几句出現在書上的人名,此刻鮮活的站在自己面前,還成了喝酒談天的好友,而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一切打碎,不知到時兩人將是何種感想。
中秋一過,時間飛逝,眼看就要到年關。
民間熱熱鬧鬧的準備著各色年貨,歡歡喜喜迎接新年,慶祝著即將熬過一年。
皇宮之中,則是在張羅著盛大的儺儀,這場將在除夕當天舉行的驅祟遊行,是大宋皇室在一年中最為重要的活動之一。
傳統的宮廷儺儀中,負責驅逐疫鬼的核心是「侲子」,通常由12至15歲的少年充任。
但在徽宗政和年間,這一傳統被打破。他不再使用少年,而是直接調動皇城親事官、殿前司諸班直等禁軍武士來扮演各類神祇鬼怪,既確保了儀式的威嚴,也展現了皇權的強大。
屆時,參與此次儺儀的人都將帶著面具,身穿戲服,在皇宮中遊行驅祟,可以說是大宋版的「假面舞會」。
正因如此,每每除夕當晚,諸位皇子都會參與其中,其他達官顯貴、天潢貴胄也是趨之若鶩,爭相搶奪名額,入宮參加這場皇家盛宴。
而這場大儺儀的主持人,自然就落到宮中的幾位仙人頭上。
過去幾年,一般都是梅福、林靈素和王老志三人輪流擔任。今年多了個公孫勝參與進來,梅福自然是向宋徽宗推薦,由入雲龍來主持此次大儺儀。
林靈素和王老志為了對抗梅福,早已是暗中結了盟,對公孫勝主持大儺議是極力反對。
宋徽宗自然是樂得幾位道長互相競爭,看著這些平時高高在上,自詡得道的仙人打打殺殺,爭名奪利,每每都讓趙佶很是享受,仙人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要討好自己這個人間帝王。
梅福和公孫勝參與此次大儺議的競爭,純粹是演戲給宋徽宗看,他們太了解這位大宋官家了,不出來丟這麼次人,只會讓趙佶心生不滿。
但四位畢竟還是要維持自己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設,直接下場喊打喊殺還是不好。
於是,下場比試的任務就落到了四位道長的徒弟和師弟身上。
「羅道長,你和梅惜道長要一起下場參與比試?」方傑聽到消息,好奇問向羅耳。
羅耳點點頭,表示自家師兄公孫勝要維持高冷的人設,不便親自下場,但主持大儺儀又不容錯過,是個揚名打響紫虛觀名聲的好機會,自己這個當師弟的,自然義不容辭。
方傑當場表示大力支持,直言需要幫助儘管說,海陸豐商行出錢出人,都沒問題。
梅福那邊自然是派出了自己的徒弟梅福下場應戰。
林靈素和王老志則是各自派出得意門生,林風和王電。
兩人長期被梅福壓制,此次是卯足勁要好好幹上一場,否則就要被新來的公孫勝甩在身後了。
閉門多月的鄆王趙楷也是開始活動了起來,關於艮岳白鹿的風聲總算是過去了,東京城中百姓關心的最終還是自家柴米油鹽。
蔡攸再次充當起了狗頭軍師,只是這次建議趙楷不要自己出風頭,而是應該拉攏宮中的幾位仙師,讓旁人來給宋徽宗吹吹風。
趙楷採納了蔡攸的建議,開始秘密聯絡梅福、公孫勝、林靈素和王老志四位宮中道長,稱願意協助獲取此次大儺儀的主持資格。
面對鄆王的盛情,梅福和公孫勝依然態度冷漠,毫無回應。
林靈素和王老志則是頗為心動,鬥了這麼多年,他們深感依靠兩人合力也就和梅福打個平手,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個入雲龍公孫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