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商隊的胡掌柜後,我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內廚。
正準備晚飯的總大師傅和他的幾個小徒弟忙得滿頭大汗,興許是幹活太過入神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我走到正在炒菜的總大師傅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開口:「黃叔,做什麼好吃的呢」?
總大師傅被我一拍,兩個肩膀一抖,一臉驚恐的看著我,手裡的鍋勺差點甩了出去。
他看到我後拍了拍胸脯,緩了一口氣說:「哎呀,大少爺,你可嚇死我了。你走路都沒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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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嘴笑著說:「難道不是黃叔你幹活太投入了嗎,我在你身後都好一會了,你都沒發現」。
總大師傅:「不說那個了,少爺晚飯還要等一會才能好,你要是餓的話先去趙師傅那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我搖搖手說:「黃叔,你誤會了,我不是讓人把東西抬到內廚來了嗎,我來找找」。
總大師傅指了指角落說:「奧~你說的是不是那個東西,聞起來腥了吧唧的還有點臭,還有個盒子裡面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我給你放在架子上了」。
我一聽有點臭,立馬慌了。趕緊過去,途中心想:「不會還沒用就壞了吧,這可是花了我半個月的私房錢啊,可千萬別壞了呀,老天爺您一定要幫幫我」。
我走到邊上,那個小缸是先用木頭裹油紙包好,蓋上蓋子,再用麻繩把缸口捆得嚴嚴實實。
我貼近蓋子聞了聞,一股魚腥味伴隨著淡淡發酵的臭味,差點給我聞吐了。
我跑到雜役院,喊了兩個正在休息的下人跟著我到了內廚,我讓他們幫我把那個小缸放在內廚院子空曠的地方。
總大師傅也好奇,把做晚飯的任務交給了他的關門弟子,跟著我們走了出來。
我讓一個下人拿著剪刀去打開那口小缸,那個下人也沒有啥心理準備,拿起剪刀三下五除二就剪開了麻繩,打開了蓋子,就在開蓋的一瞬間,那股腥味更加濃烈。
那下人聞到味道的瞬間捂嘴跑到角落哇哇吐了起來,眾人也是捏著鼻子不敢直面那股腥味。
過了有一小會,味道變淡了,我捏著鼻子走了過去。後面總大師傅拉著我說:「少爺,恁弄啥去?這味怪腥咧」。
我轉頭看著總大師傅說:「沒事黃叔,我就想看看還能不能用」。
我向邊上一個下人開口說:「你去廚房幫我找個馬勺過來,把水擦乾淨拿過來」。
那個下人點頭鞠躬,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不一會拿著個馬勺跑到我面前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馬勺,走到缸邊,用馬勺挖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又忍著噁心用手指勾了一丟丟放在嘴裡嘗了嘗,一股魚腥臭味在嘴裡蔓延。終是沒忍住跑到牆角哇哇吐了起來。
總大師傅跑過來,拍了拍我的後背:「少爺,你這是何苦呢。這些東西完全可以讓其他人去嘗啊」。
我抬起吐的眼淚都出來的臉,看著總大師傅說:「不,他嘗了表達不出來所有的東西,我要自己嘗心裡才有數」。
說完我又走了過去,讓人找來一個渣斗,用勺把上面那層一勺一勺的颳了出來,就在刮完一半的時候,我讓人把馬勺拿去洗了一下擦乾水拿過來。
我接著用馬勺挖了半勺,用手指勾了一點,就在準備放入嘴裡的時候,巧雲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汪汪的說:「少爺,您別這樣,要是吃出個好歹來,我沒法跟老爺夫人交代」。
我用另一隻手摸摸她的頭說:「沒事的,就這一點點,而且又不是什麼毒藥」。
說完我把手指放在嘴裡,這次明顯沒有了發酵的臭味,反而是一股咸鮮味,後味中還帶著一點點的腥味,我眼前一亮。手拍大腿,小聲的說了一句:「yes,穩了」!
巧雲見我嘗完,立馬從邊上的人手中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茶水遞到我的嘴邊,帶點哭腔的說:「少爺,您先漱漱嘴緩一下。還有少爺您剛才說的那句「夜思」是什麼意思啊?是哪位大小姐的名字嗎」?
我聽到這句話,剛喝到嘴裡的水瞬間噴了出來,然後不斷的咳嗽。
總大師傅跑到我身邊,拍著我的後背對著巧雲說:「恁就少說一點吧,恁看恁把少爺氣成什麼樣子了」。
我舉起手擺了擺說:「咳咳咳,沒事,這事跟巧雲沒關係」。
我看著巧雲說:「還有,不懂就問是個好習慣,但是不要瞎猜」。
巧雲低著頭,小聲的說了一句:「哦,知道了」。
我對著眾人說:「散了散了,都散了吧,不打算吃晚飯?下工了是吧」。
說完一伙人陸陸續續的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我對著忙完扒在廚房門口看戲的小學徒說:「你過來把這缸東西放到一個照不到光的角落。我這幾天要用」。
那個學徒「哎」了一聲,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然後用他圓滾滾的身體抱著,跟著我們走到了廚房,找了個角落就放了下來。
我問那個小學徒:「我還有一個木盒裝的東西在哪」?
那個小學徒麻溜的把東西拿給我。我打開木盒,裡面是壓得實實的黃白色粉末。
總大師傅看到後說:「這是『海味粉』」?
我驚訝的看著總大師傅說:黃「叔,你見過這東西」?
總大師傅說:「咳,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當年咱在宮裡當御廚的時候,天南海北的都多多少少見過一些,這個「海味粉」就是其中的一種」。
我疑問:「那當初咱們家酒樓和齊家酒樓搶客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讓老爺去買啊」?
總大師傅無語的說:「咱只是見過,又不知道這東西從哪上供來的,而且咱在宮裡也只是個尾灶的小師傅,哪有資格知道這些東西」。
我不好意思的說:「這樣啊,我只知道你在宮裡當過御廚,其他的還真不知道」。
總大師傅擺擺手說:「都是陳年往事了,現在咱在你家不也挺好的嗎」。
我點點頭說:「黃叔,你就在我鄧家,你的養老我鄧家給你包圓了。對了黃叔,既然你用過這個東西,那當初燒的是什麼菜?今晚給父親加個菜,嘗嘗怎麼樣」?
總大師傅點頭說:「食材倒是沒有,但是可以換個菜做,一樣好吃。剛好家裡還有乾絲,等下我可以做一個乾絲湯(大煮乾絲)」。
我激動的點頭說:「好,黃叔,這菜你親自操刀,我要給父親一個大驚喜」。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跟父親說:「父親,等會每道菜您都嘗嘗,裡面有道菜絕對能讓你眼前一亮」。
父親笑著說:「哦!看來你又創新出新菜了」。
我搖搖頭:「不是的,父親。是一道咱們當地的菜餚,只不過我加了一樣東西進去,味道您一吃就知道」。
父親面帶笑容說:「看來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還搞的神神秘秘的」。
說完就開始上菜,父親每道菜都在認真的品嘗,就在菜快要上完的時候父親開口問:這菜都快吃完了,我還是沒吃出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勇兒,你是不是讓人家騙了。
我微笑著說:「父親,您別急嘛,後面不是還有菜嘛」。
就在這時候乾絲湯端了上來,娘親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的碗裡吃了起來。
剛吃完,擦了擦嘴對著父親說:「夫君,你嘗嘗這道乾絲湯,好像比以前味道更加的鮮美了,是我太常時間沒吃了嗎」?
父親對著母親溫柔地說:「娘子,這菜咱們都吃多少年了,再好吃能好吃到哪裡去」。
說完夾了一筷放在碗裡吃了起來,吃完對著娘親一臉驚喜的說:「味道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又轉頭看著我說:「勇兒,這個是不是你說的讓為父眼前一亮的菜」?
我微笑著起來對父親說:「是的,父親這就是孩兒給您準備的驚喜」。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邊上弟弟不動聲色的夾了一筷子放在碗裡吃了起來,吃完後面不改色的夾其他的菜。
父親高興的說:「這菜為父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為什麼味道比以前好了這麼多」。
我笑著說:「孩兒前段時間不是和您說讓商隊帶了東西回來嗎,裡面有一樣東西叫『海味粉』,這種粉加一些放在菜里能夠增加菜的鮮味,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父親聽完點頭連說了三個好字。
娘親在邊上開口:「勇兒先坐下吃飯,你爹有事情問你」。
說罷,我坐了下去。父親開口問到:「我在東邊、西邊買了兩家酒樓,這段時間正在重建,你覺得加上這兩家酒樓你能打理好嗎」?
我放下碗筷對父親開口說:「父親,孩兒還沒有完全管理的能力,在打理這些酒樓的生意上還需要父親費心指導」。
父親咽下一口菜說:「嗯,不錯,沒有夜郎自大。對自己有足夠的了解。這段時間你不是要實施你的革新嗎,你大膽的去嘗試,爹給你托底,要是有什麼事情搞不定可以找你黃叔還有孫叔,實在解決不了找我和你娘」。
我點點頭對父親說:「父親,您最近也別太累了,錢有的是時間掙,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父親欣慰的看了一眼娘親,然後對著我說:「勇兒長大了。放心為父一定不會讓你的規劃落空,還有這段時間花了不少私房錢吧。等明天找孫管家去庫房帳上支三十六兩銀子。吃飯吧,等會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