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loe知道得比Bruce趙預計的還快。
不是半個小時，只花了十二分鐘。
Bruce趙坐在酒吧里，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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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loe。
只有三個字。
「挺快啊。」
Bruce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Ella還坐在旁邊。
「誰？」
「沒誰。」
「前女友？」
Bruce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Ella端著杯子。
「你那個表情。」
「我什麼表情？」
「想死。」
「……」
Bruce低頭重新看手機。
Chloe又發來兩條信息。
「分手才三天。」
「Bruce趙你真他媽牛逼。」
Bruce打字。
「我們已經分手了。」
剛發出去，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不太妙。
果然。
對面直接變成了「正在輸入」。
消失。
又出現。
又消失。
過了快一分鐘。
Chloe終於回了。
「對。」
「你說得對。」
「我們分手了。」
Bruce看著這三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比她直接罵人還難受。
他回：
「我跟她沒什麼。」
Chloe：
「關我屁事。」
「你愛跟誰睡跟誰睡。」
Bruce：
「那你生什麼氣？」
這一次，消息發出去以後。
Bruce自己閉了閉眼。
操。
Ella坐在旁邊看著他。
「你是不是不太會哄女生？」
Bruce沒抬頭。
「閉嘴。」
「哦。」
Ella喝了口酒。
過了幾秒。
「活該。」
Bruce終於轉頭。
「你到底哪邊的？」
「我自己這邊。」
手機又震了一下。
Chloe：
「我沒生氣。」
「我只是覺得自己特別傻逼。」
Bruce皺起眉。
「你傻逼什麼？」
「我東西都還在你家。」
「鑰匙還給你以後，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找我。」
「結果你在親別人。」
Bruce趙來不及回復這連珠炮一般的消息。
酒吧里的音樂還是很吵。
旁邊有人說話。
有人笑。
有人碰杯。
但他忽然覺得這些聲音都有點煩。
Chloe最後發來一句。
「挺好的。」
「以後不用找我了。」
Bruce把手機扣在桌上。
Ella看了他一眼。
「吵完了？」
「嗯。」
「還喝嗎？」
Bruce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
「不喝了。」
「去哪？」
「我回家了。」
Ella挑了挑眉。
「不是吧。」
「什麼？」
「親一下就跑？」
Bruce趙站起來拿外套。
「下次請你喝酒。」
「下次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
Ella坐在那裡看著他。
「Bruce。」
「嗯？」
「你還喜歡她吧。」
Bruce動作停了一下。
「這是我的事。」
Ella笑了一聲。
「那就是。」
Bruce沒理她。
走了。
第二天中午，Bruce給Chloe發消息。
「東西什麼時候拿？」
沒回。
下午又發。
「還有很多。」
還是沒回。
晚上。
Bruce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門邊那雙粉色拖鞋。
又發。
「我剛買了草莓。」
這次回了。
「扔了。」
Bruce：
「浪費。」
Chloe：
「那你給你新女朋友吃。」
Bruce盯著「新女朋友」四個字。
「我哪來的新女朋友？」
「昨晚那個。」
「不是。」
「哦。」
「真不是。」
「關我屁事。」
Bruce靠在沙發上。
想了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過來？」
「不去。」
「東西不要了？」
「不要了。」
「護膚品也不要？」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哪些？」
Bruce起身走進浴室。
拍了一張。
Chloe很快回：
「你別碰。」
Bruce看著這四個字。
莫名其妙覺得有點熟悉。
「那你過來拿。」
「不去。」
「那我扔了。」
「你敢。」
「那你來。」
對面沒動靜。
Bruce等了一會兒。
又發。
「明天下午我在家。」
「愛來不來。」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
門鈴響了。
Bruce趙正在打遊戲。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七。
他沒動。
門鈴又響了一次。
Bruce把手柄放下，走到牆邊的可視對講前。
屏幕亮著。
Chloe站在樓下大堂門外。
手裡拎著個包，低著頭看手機。
Bruce趙看了她幾秒。
按下通話。
「誰啊？」
Chloe抬起頭。
隔著監控看向鏡頭。
「你有病？」
「找誰？」
「Bruce趙。」
「不認識。」
「開門。」
「什麼事？」
Chloe盯著攝像頭。
「我數三秒。」
Bruce按了開門。
「請進。」
樓下的門開了。
Chloe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直接走進去。
Bruce站在屏幕前看著她消失。
回去拿起手柄。
遊戲還沒重新開始。
過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敲門聲。
Bruce這次沒磨蹭。
過去把門打開。
Chloe站在外面。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
Bruce先開口。
「鑰匙都還了，還知道怎麼上來。」
Chloe面無表情。
「東西。」
「進來。」
「不進。」
「東西很多。」
「你拿出來。」
「自己拿。」
「Bruce趙。」
「幹嘛？」
「我不想進去。」
Bruce靠著門框看她。
「怕我？」
「怕你家髒。」
「昨天剛叫阿姨打掃。」
「那也髒。」
「哦。」
「尤其床。」
Bruce頓了一下。
終於反應過來。
「Ella沒來過。」
Chloe沒說話。
「我昨晚自己回來的。」
「你跟我解釋幹嘛？」
「你不是說床髒？」
「我說你髒。」
「……」
Bruce趙點點頭。
「行。」
他轉身往裡面走。
「進來罵。」
Chloe站在門口沒動。
Bruce走了幾步，回頭。
「真不進？」
「不進。」
「那算了。」
他直接往沙發上一坐。
Chloe等了幾秒。
「東西呢？」
「自己拿。」
「你拿給我。」
「累。」
「Bruce趙！」
Bruce低頭拿起手柄。
「門開著。」
Chloe站在那裡氣了半天。
最後還是進來了。
她沒換鞋。
走進浴室。
開始收東西。
Bruce坐在客廳打遊戲。
裡面不斷傳來瓶瓶罐罐碰在一起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
Chloe出來。
「衣服呢？」
「衣櫃。」
她又進臥室。
Bruce沒回頭。
幾分鐘以後。
臥室里忽然傳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Bruce轉頭。
「怎麼了？」
Chloe拿著一件衣服出來。
「你為什麼把我的衣服掛回去了？」
「本來就在那。」
「我上次不是拿走了嗎？」
「有幾件沒拿。」
「那為什麼這幾件內衣還疊好了？」
「阿姨疊的。」
Chloe看著他。
「哦。」
她轉身又進去。
Bruce繼續打遊戲。
過了一會兒。
「Bruce。」
「嗯？」
「我的睡衣呢？」
「床下面？」
「沒有。」
「那不知道。」
「你找。」
「我打遊戲呢。」
「Bruce趙。」
「來了。」
Bruce把手柄扔下。
進臥室。
兩個人找了半天。
最後在洗衣機旁邊找到了。
Chloe拿起來。
「怎麼在這裡？」
「準備洗。」
「誰洗？」
「我。」
「哦。」
Bruce靠在門邊看她收。
看了一會兒。
忽然說：
「你真拿啊？」
Chloe手停了一下。
「不是你讓我拿？」
「我就問問。」
「那我不拿留著幹嘛？」
「以後用。」
Chloe抬頭。
「以後？」
Bruce趙看著她。
「嗯。」
「什麼以後？」
「以後來啊。」
Chloe盯著他。
「我為什麼還要來？」
Bruce想了一會兒。
「因為我想你了。」
Chloe的手停住。
房間裡安靜下來。
Bruce也沒再開玩笑。
「這三天挺煩的。」
「……」
「家裡太安靜。」
Chloe低頭繼續收東西。
「你不是有人陪嗎？」
「誰？」
「金毛小蛋糕。」
Bruce差點沒反應過來。
「Ella？」
「你還知道名字。」
「……」
「記得挺清楚啊。」
Bruce趙看著她。
「你吃醋了？」
Chloe猛地抬頭。
「我吃你媽。」
Bruce嘴角剛動一下。
又忍住了。
這個時候笑容易出事。
「我真沒跟她睡。」
「你跟她睡沒睡跟我沒關係。」
「那我親她呢？」
Chloe不說話了。
Bruce走近一點。
「這個有關係？」
「滾。」
「有關係是不是？」
「Bruce趙你煩不煩？」
「你說有，我以後不親。」
Chloe看著他。
「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我們都分手了。」
「那不分。」
Chloe愣了一下。
Bruce說：
「複合。」
「……」
「行不行？」
Chloe盯著他看了很久。
「不行。」
「為什麼？」
「你跟別人親過了。」
「就一下。」
「滾。」
「真的。」
「親一分鐘也是親。」
「沒一分鐘，就嘴唇碰了一下。」
「Bruce趙！」
「寶寶你就原諒我嘛。」
Bruce伸手去抱她。
Chloe往後躲。
「別碰我。」
「抱一下。」
「不抱。」
「那我親一下。」
「你敢。」
Bruce真沒敢。
只是站在她面前。
過了一會兒。
Chloe忽然問：
「她漂亮嗎？」
Bruce趙想了兩秒。
這是送命題。
「沒你漂亮。」
「你猶豫了。」
「我在組織語言。」
「滾。」
「真的。」
「那你為什麼親她？」
Bruce沒馬上回答。
這一次，他想了一會兒。
「因為當時我們分手了。」
Chloe的臉又沉下來。
Bruce繼續說：
「但我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麼？」
「分手了也不能亂親。」
「為什麼？」
Bruce看著她。
「因為可能還要複合。」
Chloe本來板著臉。
硬是被這句話氣笑了。
「你真是個傻逼。」
Bruce看著她。
「那復不復？」
「不復。」
「哦。」
「你哦什麼？」
「那我繼續追。」
「隨便你。」
Bruce抓了一下頭髮。
「鑰匙。」
Chloe警惕地看著他。
「幹嘛？」
Bruce從床頭柜上拿起備用鑰匙。
重新放進她手裡。
「追你的時候方便一點。」
「……」
「免得又在樓下等四十分鐘。」
Chloe看著手裡的鑰匙。
沒還。
嚴格來說。
兩個人那天並沒有正式複合。
至少Chloe堅持這麼認為。
她只是沒把東西拿走。
順便把鑰匙拿了回去。
當天晚上也只是因為「太晚了」留在Vauxhall。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還特意提醒Bruce。
「我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
Bruce閉著眼睛。
「嗯。」
「你別碰我。」
Bruce的手還搭在她腰上。
「哦。」
「那你拿開。」
「睡著了。」
「你現在就在說話。」
「夢話。」
Chloe踹了他一腳。
到了晚上。
Bruce問：
「吃什麼？」
Chloe說：
「火鍋。」
第二天。
兩個人一起去超市。
第三天。
Chloe的牙刷重新出現在洗手台。
第四天。
她問Bruce：
「周五阿瓦隆來不來？」
Bruce說：
「來。」
第五天晚上。
有人在局上問：
「你倆不是分了嗎？」
Chloe說：「還沒和好。」
Bruce坐在旁邊。
「快了。」
Chloe踩了他一腳。
第六天。
Bruce在朋友圈發了張兩個人吃飯的照片。
沒露臉。
只有桌子和Chloe的一隻手。
羊駝在下面評論：
「又活了？」
Bruce回：
「滾。」
第七天。
Chloe終於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別跟別人說我們複合了？」
Bruce正在換鞋。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
「觀察期。」
「觀察多久？」
「不知道。」
「觀察什麼？」
「看你表現。」
Bruce站起來。
「那今晚能睡一起嗎？」
「不能。」
「昨天為什麼能？」
「昨天是昨天。」
「那今天呢？」
「今天不行。」
Bruce想了想。
「那明天？」
Chloe瞪他。
「你腦子裡能不能有點別的？」
「有啊。」
「什麼？」
Bruce拿起球拍。
「網球。」
Chloe沉默了。
「……」
Bruce看著她。
「怎麼了？」
「沒什麼。」
「真沒什麼？」
「你去吧。」
「那我走了。」
「滾。」
Bruce趙背著球包出了門。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
第一次分手的問題，其實從來沒有解決，他們只是太想對方了，所以又黏在了一起。
木人樁還放在Vauxhall的客廳。
Chloe後來真的沒再往上面掛過衣服。
Bruce陪她玩的阿瓦隆也越來越熟。
兩個人都以為自己退了一步，於是事情就過去了。
直到五月底的一個周六。
那天下午，Bruce和朋友約了球。
晚上七點，Chloe約了一局阿瓦隆。
出門之前，她特意問他。
「你幾點回來？」
Bruce正在綁鞋帶。
「五點多？」
「真的？」
「嗯。」
「你別又打上頭。」
「不會。」
「七點要到。」
「知道。」
Chloe蹲在旁邊看著他。
「Bruce趙。」
「幹嘛？」
「我已經跟他們說了我們兩個都去。」
「知道了。」
「你別遲到。」
Bruce站起來。
低頭親了她一下。
「七點之前。」
Chloe看著他。
「你保證？」
「保證。」
「拉鉤。」
Bruce看她兩秒。
「你幾歲？」
「拉不拉？」
Bruce伸出小拇指。
「幼稚。」
Chloe勾住。
「說好了。」
「說好了。」
下午四點四十。
Bruce趙本來確實準備走。
然後朋友站在網對面問了一句。
「再來一盤？」
Bruce看了眼時間。
「最後一盤。」
朋友點頭。
「最後一盤。」
第一局。
Bruce保發。
第二局。
朋友保發。
第三局。
Bruce破發。
第四局。
朋友又破回來。
Bruce開始上頭。
五點二十。
手機在球包里震了一下。
他沒聽見。
五點四十。
又震了一下。
Bruce正在發球。
六點零五。
這一盤終於結束。
朋友撐著膝蓋喘氣。
「走？」
Bruce看著比分。
朋友在對面喊。
「Bruce！」
「要不要再搞一把？」
Bruce趙抬起頭。
又低頭看手機。
最後回了一句。
「再打一盤。」
消息剛發出去。
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Bruce看著屏幕。
Chloe。
他接起來。
「餵。」
「你剛剛說什麼？」
聲音已經不太對了。
Bruce拿著球拍往旁邊走了兩步。
「最後一盤。」
「你再說一次。」
「我說打完這盤就走。」
「Bruce趙，現在幾點？」
Bruce看了一眼。
「六點零八。」
「你答應我幾點回來？」
「五點多。」
「那現在幾點？」
「六點零八。」
「你還知道啊？」
Bruce皺了皺眉。
「我打完就回去了。」
「你剛才五點半也是這麼說的。」
「剛才那盤沒打完。」
「那現在呢？」
「現在最後一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耍？」
Bruce趙本來打球打得正上頭，被這麼連續質問，語氣也有點煩了。
「我怎麼耍你了？」
「你出門之前怎麼答應我的？」
「我知道我答應你了。」
「知道你還不回來？」
「我晚一點怎麼了？七點才開始。」
「你現在回來洗澡換衣服，再過去要多久？」
「來得及。」
「來得及個屁！」
Chloe聲音一下高了。
「每次都是來得及，每次都是馬上，每次都是最後一盤！」
朋友站在遠處。
本來還在拍球。
聽到這一嗓子，默默把球收住了。
Bruce往更遠的地方走。
「你小點聲。」
「我為什么小點聲？」
「我又沒說不去。」
「這是去不去的問題嗎？」
「那是什麼問題？」
Chloe直接被他問炸了。
「是你他媽答應我了！」
Bruce沒說話。
「Bruce趙，我今天問了你幾次？」
「……」
「出門問一次。」
「中午問一次。」
「五點問一次。」
「五點半又問一次。」
「你每次都說馬上。」
「現在六點多，你告訴我你還要再打一盤。」
Bruce揉了揉額頭。
「那我現在回去行了吧？」
「別回來了。」
「又來了。」
這三個字剛出口。
Bruce就知道壞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什麼叫又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Chloe。」
「第一次因為你那個破木人樁，我們分手。」
「後來你跑出去幹什麼？」
Bruce沉默了。
Ella。
果然來了。
Chloe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不是哭。
是氣的。
「分手第三天。」
「你就能在酒吧里抱著別的女的啃。」
「現在呢？」
「我他媽跟你和好了。」
「我讓你陪我玩一次阿瓦隆，你寧願在那裡打一下午球。」
「不是一次。」
「什麼？」
Bruce本來想說自己已經陪她玩過很多次了。
話到嘴邊，又覺得現在說這個純屬找死。
但Chloe已經聽出來了。
「你是不是想說你陪我玩很多次了？」
Bruce不說話。
「說啊。」
「……」
「是不是？」
Bruce終於開口。
「我確實陪你玩很多次了。」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了。
Bruce閉了閉眼。
操。
果然。
下一秒。
「所以你覺得你很委屈是吧？」
「我沒說委屈。」
「你陪我玩阿瓦隆是委屈你。」
「我去看你打球，在旁邊坐兩個小時就是應該的。」
「我沒讓你坐兩個小時。」
「對！」
Chloe直接吼了出來。
「你沒讓我！」
「都是我自己犯賤！」
「Chloe，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喜歡打球。」
「我知道你喜歡打球！」
「我什麼時候不讓你打了？」
「你一個星期打幾次我管過你嗎？」
「今天是你自己答應我的！」
這一句終於把Bruce堵住了。
因為確實沒得辯。
不是Chloe不讓他打網球。
是他自己答應了五點多回來。
Chloe那邊喘了幾口氣。
聲音忽然低下來。
「Bruce。」
「嗯。」
「你其實根本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對吧？」
Bruce握著球拍。
沒說話。
「你現在只是覺得我生氣了，很麻煩。」
「然後你回來哄一下。」
「抱一下。」
「說兩句好聽的。」
「晚上睡一覺。」
「第二天又沒事了。」
Bruce皺眉。
「我沒有。」
「你有。」
「……」
「上次就是。」
這句話比前面那些罵人的都重。
Bruce站在球場邊。
第一次不知道該回什麼。
Chloe繼續說。
「上次我們根本就沒解決。」
「就是我太想你了。」
「然後縱容你一次又一次辜負我。」
「木人樁還在那裡。」
「你還是覺得我玩阿瓦隆沒意思。」
「我還是不喜歡看你打一下午網球。」
「什麼都沒變。」
Bruce低聲說：
「那你想怎麼樣？」
Chloe笑了一聲。
「你看。」
「又是這句話。」
「每次都是我想怎麼樣。」
「那你呢？」
「你想怎麼樣？」
Bruce沒回答。
Chloe等了幾秒。
「你根本不知道。」
「……」
「算了。」
Bruce立刻說：
「你別又說算了。」
「這次是真的。」
「什麼意思？」
「分手。」
Bruce臉色變了。
「就因為我今天打球晚了？」
「對。」
「Chloe。」
「對，就因為你打球晚了。」
她聲音一下又辣起來。
「就因為你那個破網球。」
「就因為你的破木人樁。」
「就因為你每次都覺得老娘在無理取鬧。」
「還有你那個金毛Ella。」
「你去找她吧。」
「不是，你扯Ella幹什麼？」
「她不是喜歡你嗎？」
「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親過沒有？」
Bruce沒說話。
「親過沒有？」
「親過。」
「那不就行了？」
「那時候我們分手了！」
「現在也分了！」
Bruce一下沒接上。
Chloe冷笑了一聲。
「這次不用等三天。」
「現在就去。」
「你愛找誰找誰。」
電話掛了。
Bruce趙站在原地。
看著手機。
朋友隔著半個球場問：
「還打嗎？」
Bruce抬起頭。
球場忽然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不打了。」
朋友看了眼他手裡的手機。
「吵架了？」
「分了。」
「……」
「又？」
Bruce趙瞪他。
「你他媽能不能別說又？」
朋友很識相地閉嘴。
Bruce當天晚上沒去找Chloe。
不是不想。
是Chloe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微信。
電話。
Instagram。
一個沒剩。
Bruce甚至拿朋友手機打過去。
剛說一句：
「寶寶。」
Chloe那邊：
「滾。」
掛了。
再打。
手機也被拉黑。
這一次跟第一次不一樣。
第一次Bruce知道她還會回來。
她的拖鞋還在。
衣服還在。
護膚品還在。
兩個人誰都沒把話說死。
這一次。
Chloe是真生氣了。
Bruce趙也第一次真的有點難受。
晚上朋友又問他：
「Soho？」
Bruce看了一眼。
「不去。」
「失戀不喝酒？」
「不喝。」
「轉性了？」
Bruce把手機扔到旁邊。
「作業沒寫完。」
第二天，他真去了圖書館。
Bruce趙已經很久沒這麼認真學習了。
不是突然熱愛知識。
只是沒地方去。
球不想打。
酒不想喝。
回Vauxhall更煩。
家裡到處都是Chloe留下來的東西。
所以乾脆抱著電腦去了圖書館。
找了個靠裡面的位置。
坐下。
打開電腦。
耳機戴上。
開始趕作業。
寫了快兩個小時。
旁邊忽然有人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Bruce沒反應。
又敲了一下。
他摘下一邊耳機。
「嗯？」
一個女生站在旁邊。
看起來年紀很小。
黑色長髮。
皮膚很白。
臉也小。
眼睛很乾淨，穿著一件淺色毛衣，懷裡抱著電腦和兩本書。
跟Ella完全是兩個方向。
Ella是那種你第一眼就知道危險的女生。
眼前這個不是。
第一眼只會覺得。
乖。
甚至有點過分乖。
女生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
「這裡有人嗎？」
Bruce看了一眼。
「沒有。」
「我可以坐嗎？」
「可以。」
女生坐下來。
很安靜。
Bruce重新戴上耳機。
十幾分鐘以後。
肩膀又被輕輕碰了一下。
Bruce摘耳機。
「怎麼了？」
女生把電腦轉過來一點。
「你知道這個怎麼弄嗎？」
Bruce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她。
「你學什麼的？」
女生說了專業。
「你呢？」
Bruce說了自己的。
女生眼睛亮了一點。
「那你應該會。」
Bruce趙盯著她看了兩秒。
「所以你剛才坐這裡，是不是已經看見我電腦上的東西了？」
女生明顯頓了一下。
「沒有啊。」
Bruce沒說話。
就看著她。
女生被看得有點心虛。
「……就看見一點。」
Bruce把電腦拉過來。
「哪裡不會？」
女生往他旁邊挪了一點。
「這裡。」
Bruce開始給她講。
講了幾分鐘。
女生一直點頭。
「懂了嗎？」
「懂了。」
Bruce把電腦推回去。
「謝謝。」
「沒事。」
他重新戴耳機。
不到五分鐘。
旁邊又輕輕敲桌子。
Bruce轉頭。
女生沖他笑。
「我叫Zoe。」
Bruce看了她兩秒。
「Bruce。」
「我知道。」
Bruce眉毛抬起來。
Zoe愣了一下。
然後立刻低頭。
「我是說……」
「你電腦上寫了。」
Bruce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電腦。
上面根本沒有名字。
再抬頭。
Zoe已經低著頭假裝看書了。
耳朵有一點紅。
Bruce趙沒拆穿。
只是把耳機重新戴上。
這姑娘根本不會搭訕。
之後一個多小時，Zoe也沒再打擾他。
兩個人各寫各的。
中間Zoe出去了一趟。
回來時手裡多了杯咖啡，還有一小包餅乾。
她坐下以後拆開，吃了一塊。
過了一會兒，把袋子輕輕往Bruce那邊推了一點。
Bruce摘下一邊耳機。
「幹嘛？」
「你要嗎？」
「什麼味的？」
「巧克力。」
Bruce拿了一塊。
「謝謝。」
「不客氣。」
就沒了。
Bruce原本還以為她會繼續找話題。
結果沒有。
Zoe低下頭繼續看書。
快六點的時候，她先開始收東西。
Bruce看了她一眼。
「走了？」
「嗯。」
Zoe把電腦放進包里。
「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剛才教我那個。」
「哦。」
「打擾你挺久的，不好意思。」
Bruce看了一眼時間。
「也沒多久。」
Zoe笑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拜拜。」
「拜拜。」
她真的走了。
連聯繫方式都沒問。
Bruce就沒多想。
第二天下午。
Bruce又去了圖書館。
找位置的時候，他遠遠看見一個有點眼熟的人。
Zoe。
她也看見他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Zoe先沖他笑了笑，很輕地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Bruce走過去。
「這麼巧？」
「嗯。」
Zoe把旁邊椅子上的包拿起來。
「你要坐這裡嗎？」
Bruce看了一眼。
「有人？」
「沒有。」
「那坐唄。」
Zoe把包放到自己腳邊。
「我怕你有朋友過來。」
「沒有。」
「哦。」
Bruce坐下。
兩個人又開始各寫各的。
跟昨天差不多。
Zoe並不怎麼找他說話。
偶爾Bruce起來接水，她會幫他看一下電腦。
Bruce回來。
「謝謝。」
「沒事。」
過了一陣，Zoe碰到一個不會的地方。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又看了一眼Bruce。
Bruce注意到了。
「幹嘛？」
「沒什麼。」
「說。」
Zoe猶豫了一下，把電腦轉過去一點。
「你方便的時候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這個？」
「現在就行。」
「不會打擾你嗎？」
「已經打擾了。」
Zoe愣了一下。
Bruce指了指電腦。
「拿來。」
「謝謝你啊。」
她把電腦推過去。
Bruce看了幾分鐘，給她講了一遍。
Zoe聽得很認真。
「懂了嗎？」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就是你現在走了，我可能又不會了。」
Bruce看她一眼。
「那就是沒懂。」
Zoe有點不好意思。
「……嗯。」
Bruce又講了一遍。
這次她聽懂了。
「謝謝。」
「沒事。」
「我是不是有點笨？」
「有點。」
Zoe安靜了一秒。
「你可以說沒有。」
「那不是騙你嗎？」
「……那好吧。」
她低下頭繼續寫。
過了兩秒，自己笑了一下。
Bruce看見了，也沒說什麼。
一直到晚上，兩個人準備走的時候，Zoe才拿出手機。
「那個……」
「嗯？」
「可以加個微信嗎？」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以後有不會的，我可以問你。」
Bruce看著她。
理由找得挺正經。
「可以。」
他把二維碼調出來。
Zoe掃了。
「謝謝。」
「你今天說多少次謝謝了？」
Zoe認真想了一下。
「不知道。」
「那別謝了。」
「好。」
走到外面，兩個人方向不同。
Zoe停下來。
「那我先走了。」
「嗯。」
「拜拜。」
「拜拜。」
她走出去幾步，又回頭。
「Bruce。」
「幹嘛？」
「明天你還來嗎？」
「應該吧。」
Zoe點點頭。
「那明天見。」
沒有問幾點。
也沒有說給他占座。
第三天，Bruce到的時候，Zoe已經在了。
旁邊的位置還是空的。
但這次她沒有主動把包放在那裡占著。
Bruce自己走過去。
「有人嗎？」
Zoe抬起頭。
「沒有。」
「那我坐了。」
「嗯。」
她把自己的充電線往裡面收了一點，給他騰地方。
Bruce坐下。
過了一會兒，Zoe從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自己吃了一顆。
然後把盒子放在兩個人中間。
沒說話。
Bruce寫了一陣。
自己伸手拿了一顆。
Zoe餘光瞥見，偷偷地笑了一下。
再後來Bruce準備去買咖啡。
起身的時候順口問：
「你喝嗎？」
Zoe明顯怔了一下。
「什麼？」
「咖啡。」
「沒事，我自己買。」
「我要下去。」
「那……」
她想了一下。
「Latte，可以嗎？」
「可以。」
「我把錢轉你。」
「別煩。」
Zoe沒再堅持。
「謝謝。」
Bruce看她。
Zoe立刻改口。
「……好的。」
Bruce下樓了。
等他回來，把咖啡放到她旁邊。
Zoe接過去。
「多少錢？」
Bruce戴上耳機。
沒理她。
Zoe拿手機算了半天，也不知道具體多少錢。
最後沒轉。
她只是把自己那盒巧克力又往Bruce那邊推了一點。
這一次。
Bruce趙自己拿了兩顆。
而與此同時。
Chloe連續三天都在喝酒。
Bruce是第三天才知道的。
共同朋友給他發消息。
「你真不管？」
Bruce正在圖書館，Zoe在他旁邊。
「管什麼？」
「Chloe啊。」
Bruce手停下來。
「她怎麼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對面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她這三天晚上都在喝。」
Bruce皺眉。
「跟誰？」
「一幫人。」
「在哪？」
朋友說了地方。
Bruce已經開始收電腦。
「她喝多少？」
「昨天吐了。」
Bruce動作停了一下。
「今天呢？」
「現在還在。」
「你他媽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她不讓說啊。」
「她不讓你就不說？」
「你倆不是分了嗎？」
Bruce趙把電腦塞進包里。
「地址發我。」
Zoe看了一眼。
「要走了？」
「嗯。」
「好。」
她甚至沒有問去哪。
Bruce拿起外套，走出去幾步。
「Bruce。」
他回頭。
Zoe拿著他的充電器。
「你的。」
「哦。」
Bruce回來接過。
「謝了。」
「沒事。」
他拿著充電器走了。
Zoe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桌上那杯咖啡還剩一半。
Bruce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還沒進去，就看見Chloe了。
她在外面。
明顯喝多了。
站都站不太穩。
旁邊圍著幾個男生。
其中一個扶著她的腰。
Bruce腳步一下快了。
「Chloe。」
Chloe聽見聲音，抬起頭。
眯著眼睛認了半天。
「……」
「Bruce？」
Bruce走過去。
「回家。」
Chloe看見他，第一反應居然是笑。
「你怎麼來了？」
「接你。」
「誰讓你接？」
「我。」
「我不要。」
她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差點摔了。
旁邊那個男生伸手又要扶。
Bruce直接把他的手擋開。
「我來。」
男生看了他一眼。
「你誰啊？」
「她男朋友。」
Chloe立刻回頭。
「前男友！」
Bruce看她。
「你閉嘴。」
「我不！」
「站都站不穩了還說話。」
Chloe指著他。
「你去找Ella。」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Bruce臉都黑了。
「回去再說。」
「不回。」
「Chloe。」
「我今晚要找一個。」
Bruce看著她。
「找什麼？」
「男人。」
「……」
Chloe醉醺醺地指著旁邊那幾個。
「我也找。」
Bruce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那幾個男生的表情頓時都很尷尬。
Bruce問：
「找哪個？」
Chloe認真看了一圈。
「還沒挑好。」
Bruce差點被氣死。
「回家。」
「不回。」
旁邊一個男生終於開口。
「哥們，她說了不想跟你走。」
Bruce轉頭。
「關你什麼事？」
「你別動手動腳的。」
Bruce盯著他。
「你剛才手放哪了？」
男生臉色也變了。
「我扶她一下怎麼了？」
「扶腰？」
「她站不穩。」
「那你現在鬆開。」
「你他媽誰啊？」
那男的說著，又伸手去拉Chloe。
Bruce把他的手打開。
「我說了，鬆手。」
「關你屁事。」
對方推了他一下。
Bruce趙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再抬頭的時候，一拳已經過去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
Chloe都愣住了。
那男生往後退了兩步。
旁邊的人立刻上來。
「操！」
場面一下亂了。
Bruce趙本來心情就爛了三天。
這一架幾乎沒怎麼留手。
有人上來拉。
有人罵。
有人推。
Bruce挨了一下。
反手又是一拳。
最後還是共同朋友衝出來把兩邊拉開。
「夠了！」
「Bruce！」
「你他媽別打了！」
Bruce喘著氣。
嘴角破了一點。
他甩開朋友的手。
轉頭。
Chloe站在那裡。
已經完全看呆了。
Bruce走過去。
「看什麼？」
Chloe醉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卻忽然冒出來一句。
「你好帥。」
Bruce趙：「……」
旁邊朋友：「……」
Bruce看著她。
「你有病吧？」
Chloe點點頭。
「有一點。」
然後整個人往Bruce身上一倒。
Bruce下意識接住。
Chloe摟著他的背。
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一會兒，悶悶地說：
「我原諒你了。」
Bruce低頭。
「真的？」
「嗯。」
「複合？」
「嗯。」
Bruce終於鬆了口氣。
「那回家。」
「好。」
他扶著Chloe往車那邊走。
走出去幾步。
Chloe忽然抬頭。
「Bruce。」
「幹嘛？」
「你剛才真的好帥。」
「知道了。」
「特別帥。」
「知道了。」
「那個金毛沒看見吧？」
Bruce腳步停了一下。
「關Ella什麼事？」
Chloe又把臉埋回去。
「不能讓她看。」
「為什麼？」
「不給她看。」
Bruce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已經醉得邏輯都沒有的人。
沒再問。
第二天早上。
Chloe醒了。
頭疼得像要裂開。
睜開眼睛以後，第一眼看見的是Vauxhall熟悉的天花板。
第二眼。
Bruce趙。
Bruce嘴角還有昨晚留下的一小塊傷。
Chloe盯著看了半天。
記憶開始一點點回來。
喝酒。
Bruce出現。
吵架。
幾個男的。
打架。
她抱著Bruce。
然後……
我原諒你了。
Chloe閉上眼睛。
安靜了五秒。
「操。」
Bruce醒了。
「怎麼了？」
Chloe轉頭看他。
「我昨晚是不是說複合了？」
「嗯。」
「我喝醉了。」
Bruce瞬間清醒。
「什麼意思？」
「醉話不算。」
「憑什麼？」
「法律規定。」
「哪國法律？」
「湖南。」
「……」
Chloe坐起來。
揉著太陽穴。
「我想了一下。」
「想什麼？」
「還是不行。」
Bruce趙看著她。
「哪裡不行？」
Chloe非常認真。
「你都親別人了。」
「又來了？」
「對。」
「那你想怎麼樣？」
Chloe想了一會兒。
「我也得找一個。」
Bruce臉色直接變了。
「不行。」
「憑什麼？」
「沒有憑什麼。」
「你能找我不能找？」
「我那時候單身。」
Chloe看著他。
「我現在也是啊。」
Bruce趙沉默。
這句話。
怎麼這麼耳熟。
Chloe掀開被子下床。
「所以等我找一個。」
「然後我們再複合。」
Bruce看著她。
「你他媽有病吧？」
Chloe回頭。
「跟你學的。」
這一次，輪到Bruce趙不知道從哪裡罵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