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上課的內容你有好好聽麼？」翻開書本，女孩問道。
「算是吧，但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我沒有隱瞞，畢竟自己是從這周開始才認真聽課的，前面落下的內容不少，就導致現在上課的內容很多也聽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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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這四道基礎題做一下。」
說著，美貴將一張A4紙遞給了我。
這是一份美貴自己手寫的四道題目，字跡十分整潔秀麗。
接過題目，我大致掃了一眼，和之前一樣，都是一些十分基礎的題目。
二十分鐘後，女孩接過了我寫好的題目，素手抵在下巴上沉吟片刻，嘴角泛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還不錯，對了三題，最後一題有點粗心了。」
說著，女孩拿起桌子上的紅筆，在最後一題的算式上點了點。
「這裡計算錯了。」
「這樣啊。」我微笑著摸了摸腦袋。
美貴前面給我出的題有些簡單了，我寫到後面有些急於求成，竟然在簡單的計算上出現了失誤。
不過我並不懊惱，至少現在看來我的成績對比上周有著比較明顯的進步。
「這周辛苦你了。」美貴頓了頓，忽然開口道。
我愣了愣：「辛苦？什麼辛苦？」
我和美貴在學校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什麼交集，也就只有早晨到校和下午放學的時候會互相問個好，我並不記得她拜託過我什麼事情。
女孩淡淡搖了搖頭：「不，沒什麼，我們繼續上課吧。」
我和美貴的學習也並不是毫無章法，而是每隔一小時休息十分鐘，這樣循序漸進下去。
中午十二點半，我趴在桌子上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美貴面前已經不再是束手束腳的樣子，轉而變成了一種十分隨意的姿態。
「你的基礎已經有十分明顯的提升了，下周開始可以準備準備一些普通的題目了。」
「普通的題目麼......」
美貴點了點腦袋：「是的，你現在寫的題目都是最基礎的，試卷上甚至都不會考。」
「道阻且長啊。」我下意識地用中文喃喃道。
女孩愣了愣，旋即湊過腦袋，有些好奇地盯著我問道：「什麼意思？」
「中文裡的一句成語，形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麼......」女孩低聲念叨了一遍，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或許吧，我們或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畢竟，以我們現在這個進度，確實是......」
美貴的話頓在了那裡，我失笑著又用中文重複了一遍：「道阻且長。」
「嗯......道阻且長。」
美貴說中文的時候帶著一股日語的口音，十分圓滑，我忽然想到小學和爺爺一起看的抗日神劇，不禁笑出了聲。
「怎麼了？」
我連忙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沒什麼，不過你知道麼，這句話在說的時候還有一段後綴。」
「什麼後綴？」
「行則將至。」
「翻譯過來就是只要肯付諸行動，總會到達的。」
「原來是勵志的句子啊。」
「嗯，算是吧。」
女孩輕輕看了我一眼，旋即看向玻璃窗外：「其實我對這種句子倒是沒什麼感觸，因為這種句子只能在特定的場景下使用。」
「能說出這些勵志話語的都是些成功者，他們功成名就了，自然可以敲打後輩，成功和努力脫不開干係，但我覺得更多的還是機緣。」
「然而大部分沒有機緣卻默默無聞的人呢，他們或許一輩子也抵達不了理想中的地方。」
說話間，我看不見女孩的臉，卻總是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一絲迷離。
中午，我和美貴一起去到了附近的商場裡尋覓午飯。
由於是星期六的緣故，四樓的餐飲店皆是擠滿了人，就連門口都排起了長長的隊。
東京就是這點不好，動不動就成群成群的人，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和美貴在一家咖喱店前停下了腳步，這家店主打的就是各種口味的咖喱飯，從甜到辣好幾個檔次，並且價格也不算貴，一碗咖喱飯兩千日元左右，在東京已經算是十分平民的餐廳了。
我們先是到店門口處取號，接著便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
板凳的不遠處豎著一張旗幟似的小海報，上面有一個動漫畫風的黑髮少女，穿著一身漂亮的粉色和服，藍藍的大眼睛注視著手中的煙花棒，身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夜空中，繽紛的煙花猶如盛開的花朵般綻放開來。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海報：「馬上是不是要舉辦花火大會了？」
美貴隨著我的手指望去，旋即點了點腦袋：「是啊，你知道花火大會麼？八月初就開始了。」
「之前在動漫里看到過一些，你有去過嗎？」
美貴擰開了手中的礦泉水瓶小抿了一口：「小時候和家裡人去過一次。」
「怎麼樣？有意思嗎？」
「嗯.......當時太小了，都忘的差不多了，只記得人很多，很擁擠。」
「你對花火大會有興趣麼？」
「嗯，算是吧，畢竟在青春戀愛動漫里最常出現的就是花火大會和學園祭了。」
美貴輕輕一笑：「學園祭你體驗過了，覺得怎麼樣？」
看著女孩猶如洋娃娃般精緻的五官以及微微彎曲的俏眉，我忽然想到了學園祭當天在鬼屋發生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那可能是我與美貴距離最近的一次，不過是物理層面的。
「學園祭麼......」
無論是和佐藤井的賭約還是學園祭前埋頭苦練的吉它曲，有苦有甜，不過現在回憶起來，20歲的我仿佛又度過了一次懵懂的青春年華。
沉思了片刻，我緩緩道：「挺感謝你的。」
「嗯？」女孩歪了歪腦袋，顯然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沒有認識你和芽衣，或許這場學園祭對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吧......」
正在這時，門口的店員忽然拿起擴音器道：「34號的客人在嗎？」
我連忙站起身，將手中的號碼單遞給了店員：「我們是34號。」
「好的，兩位客人請跟我來。」
餐廳坐滿了人，服務員將我們引至一個角落處的一張小桌子旁，旋即轉身繼續忙碌。
這家餐廳是用桌子旁的平板點餐，我點了一份三分甜七分辣的咖喱飯套餐，而美貴則點了一份甜辣各五分的咖喱飯套餐。
居然能夠將咖喱的調味精細到這種程度，我不禁有些期待起接下來將端上桌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