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說出這句話我就後悔了,自己剛剛睡醒,說話完全沒過腦子,換作平常我這麼說或許沒有問題,但芽衣現在還在因為上次我讓她少來看我而生氣呢。
女孩微微低下腦袋,喃喃道:「是啊,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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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都決定了再也不來看你了......」
「但我還是放心不下......」
女孩長長的睫毛猶如孔雀的羽毛輕輕開合,說話間猶如小貓叮嚀,惹人憐愛。
我轉過身,艱難地用右手勾住床板的升降裝置,將自己的身板挺了起來。
「芽衣,我要和你道個歉。」
「對不起,之前我沒有和你講清楚,讓你傷心了。」
「其實我...」
還沒等我說完,芽衣忽然間開口打斷了我。
「我懂。」
「許清,我知道,你其實一直都明白我的心意,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回應,但我願意等,等到你直白告訴我那一天,無論是好是壞我都能接受。」
「但我希望你能珍惜我對你的好,而不是一味的疏遠我,不然我真的很害怕自己哪天就不喜歡你了。」
我愣住了,這是芽衣第一次把「喜歡」這兩個字直白地說出口。
我沉默著低下了頭,準確來說我不知道自己在此時此刻應該說些什麼。
如果換做曾經,我或許會不顧傷痛一把將面前紅著眼眶如泣如訴的女孩抱進懷裡。
但現在的我做不到,我的心裡不只有她,還有另一道身影,我的本心在她和她之間來回搖晃不定。
我也不會在內心還有另一個人影子的情況下和芽衣在一起。
如果我現在抱住了芽衣,那並非所謂成全,而是更大程度上的摧殘。
對她,對我,都是。
最終,我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女孩輕微顫抖的肩膀:「我錯了,對不起。」
女孩伸手揉了揉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片刻後,等女孩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我才開口道:「今天你請假了麼,出勤率沒事吧?」
「放心好了,我之前基本沒有缺席過,出勤率不低的。」
「這樣啊。」
芽衣從自己拎著的袋子中取出了一沓A4紙,遞給了我。
「這是最近上課我筆記的複印件,給你。」
我無奈地笑了笑:「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學習的人麼?」
芽衣輕哼一聲撇過頭去:「我給你了,看不看就是你的事情了。」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從芽衣的手裡接過了那沓子紙。
這一沓紙還是挺厚的,接近一厘米,用兩枚訂書釘整齊地訂著。
我簡單地翻閱了一下,都是課本里的內容,並且每一行都有芽衣密密麻麻的筆記,甚至在有些地方還專門做了講解,而且不像是老師課堂上會做的講解,更像是女孩自己寫進去的。
想要整理出這些東西怕是需要不少時間。
我的心臟不禁輕顫了一下,旋即輕聲道:「多謝了,我會好好看的。」
中午,我和芽衣一起吃了一頓外賣,直到傍晚,女孩才依依不捨地和病床上的我道別。
「芽衣今天又來了?」美貴梳著頭,淡淡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是的,她來給我送了一份筆記。」
「什麼筆記?」
「上課用的,她怕我回去之後跟不上上課的進度。」
「這樣啊。」
說話間,美貴的眼神有些複雜,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時間一轉眼便來到了星期三。
距離我出事的那天已經過去十幾天,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
畢竟骨折這種內傷只能靠時間以及調養慢慢康復,繼續留在醫院已是沒什麼意義。
由於我左腳有輕微韌帶撕裂的緣故,早晨,我先是跟著護士專門去做了一個康復運動。
過程很簡單,就是學會使用拐杖去走路,而且我也並非那種幾月半年沒下地的人,一切都出奇地順暢,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我便找回了正常走路的感覺,不過現在依舊需要依賴拐杖,並且速度也相對慢一些。
傍晚,美貴回到了病房,接著開始幫我收拾起了行李,我拄著拐杖站在那裡,剛想幫忙,卻被美貴直接攔了下來,沒辦法,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盯著美貴一點一點抹除我們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
直到最後美貴將洗手台前的兩支牙刷扔進垃圾桶,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我和美貴的「同居」生活到這裡就結束了。
以後早晨起來,梳妝鏡前再也沒有女孩忙碌的身影,晚上睡覺時,再也聽不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看著女孩收拾病房的身影,明明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我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相較於美貴的行李,我的行李倒是不多,一隻袋子便能裝下。
三件短袖兩條短褲以及幾件內衣內褲,都是美貴在我出事當天下午買的。
我的行李是美貴幫我拎的,畢竟我唯一能動的右手還需要拄拐杖。
美貴緩緩關上了房門,而我則是透過門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和美貴共同生活過的房間。
走到前台,我忽然間想起了什麼,於是開口道:「退房手續是不是還沒有辦理。」
「我昨天晚上就已經辦理好了。」
「這樣。」
走出醫院,感受著腳下大理石磚傳來的真實觸感,感受著空氣中瀰漫著的泥土芬芳,我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我望向身旁的女孩:「美貴,這些天麻煩你了。」
「沒有,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不是你推開了我,躺在醫院的人就是我了。」
說話間女孩的神色十分淡然,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我的嘴角難免浮現出一抹苦澀。
果不其然,美貴這些天對我的照顧,僅僅只是因為對我抱有愧疚而已。
而我對她,卻是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晚上八點,我拄著拐杖走到了公寓樓下。
我和美貴一同走進了電梯。
我靠著樓道的牆壁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接著美貴便幫我打開了房門。
房間裡依舊還是老樣子,但我卻是覺得恍如隔世。
美貴將裝有我衣服的袋子放在了玄關處,剛準備開口和我道別,我卻是先開口道:「要進來坐一會嗎?」
美貴愣了愣,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腦袋:「那打擾了。」
我先是穿上拖鞋,接著伸出右手從鞋架上取出一雙白色的拖鞋遞給了美貴。
「房間裡很久沒收拾了可能有點灰塵,別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