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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醫院

  坐在車上,華城看著自己的左手,左手的傷口已經沒了,但似乎左臂還在隱隱作痛。

  還是先去看看醫院裡的君雯吧,畢竟,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裡,華城眼前不由得浮現起那天在圖書館,商卿冷漠的面容,他暗自心痛,也許她那時候的自殺,就是潛意識的想擺脫何同文的魅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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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第二次見面時,她約我在咖啡館見面,似乎是在向我求救,可我當時卻始終沒有察覺出來。

  華城不由得暗自自責,自己做事,還是缺少細心的觀察與應有的小心。

  這才造成了如今的結果。

  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他試著回想起金竹小院裡的畫面。

  耀君雯滿身是血,倒在他的懷裡。

  商卿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桑子慶抱著姐姐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他是我弟弟。」

  華城想起商卿臨終時的話,明顯是要他照顧桑子慶。

  他當時探過鼻息,推拿渡氣,桑子慶仍然沒有反應。但現在回想起來,桑子慶的僵硬,也許更像是某種應激反應,並非真正的死亡,類似一種冬眠的假死狀態。

  也許……他還有救。

  經歷了一晚的血腥後,他自己總想抓住某些不切實際的希望。

  吳眠說過,會給他們提供稀釋後的魚隊淚水。

  希望也會有效吧。

  車子在第三警區醫院門口停了下來,華城下車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急診樓門口的袁亞棟。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頭髮亂糟糟的,眼圈有些發黑,見到華城,他快步迎了上來。

  「教練,我們進去看看表姐吧。」

  兩人走進急診樓,在前台問到了耀君雯的病房。

  護士查了一下,說耀君雯已經從急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就在四樓。

  兩人到了病房門口,推開門,就看到耀君雯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面色蒼白,呼吸倒是平穩。

  旁邊一個年輕的護士還在記錄著什麼,見兩人進來,護士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識趣地出去了。

  袁亞棟幾步走到床前,看著耀君雯蒼白的臉,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表姐,你怎麼樣了?」

  聽到袁亞棟的呼喚,耀君雯的手指似乎動了動。

  袁亞棟第一個注意到了,湊過去低聲喚道:「表姐?」

  耀君雯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一條縫,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好一會兒,才變得清晰起來。

  「亞棟?」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要不要給你叫一下醫生?」

  耀君雯微微擺頭,擺頭時她看到了站在窗邊的華城。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睛,沒有說出來。

  華城走到床前,輕聲安慰道:「君雯,好好休息,她們的老巢被我們找到了,人也已經全部救出來了,這起案子終於告一段落了。」

  耀君雯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彎,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個微笑。

  看著耀君雯的狀態,袁亞棟擰著的眉頭鬆開了些,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道:「教練,金竹小院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他一直用密語系統聽著動靜,但僅靠聽,並不能還原事情經過。

  華城將他和耀君雯他們三人到達金竹小院的事大致講了一遍。從他潛入金竹小院,擊倒那幾名護衛,隨後被小光意外召喚傳送的經歷,以及何同文的魅惑能力,商卿被控制後開槍自殺,到桑子慶的心跳驟停。

  同時著重講了何同文臨死前說出的那些關於「覺醒之水」的話。

  袁亞棟默默地聽著,臉色卻是越來越沉,手裡的拳頭也是越握越緊。

  「所以那十億塊錢的藥水,就是『覺醒之水』?」

  「是的。」華城道,「我還在碧水小院的二樓親眼見到一瓶粉紅色的液體,就放在一張醫療床上,提煉這種藥水的宋夫人,也就是宋清晏,已經被吳眠他們帶走了。」

  袁亞棟忽然用手捂住了嘴,華城在密語系統里聽到他說道:「教練,你從賭場裡拿來的那瓶粉色藥水,應該也是覺醒之水,那瓶藥水還放在武館裡呢!我們怎麼處理它?」

  華城沉默了下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病歷,看著華城和袁亞棟問道:「你們哪位是耀君雯的家屬?」

  袁亞棟站起來,指著自己道:「我是。」

  「她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歷:「她沒什麼大礙,休息兩天就能出院。」說完頓了一下,「還有另外一位病人,桑子慶,他的家屬在嗎?」

  華城和袁亞棟神情振奮,看向醫生。

  醫生翻了翻手裡的病歷:「桑子慶當時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但急救科的劉主任覺得不對勁,堅持給他做了半小時的心肺復甦,結果還真的給救回來了。」

  華城猛地走上前:「他還活著?」

  「活著。」醫生點點頭,「心跳和呼吸都已經恢復了,但人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目前在ICU裡面觀察,你們認識他的親屬嗎?」

  華城點頭道:「我就是……我是他哥哥。」

  袁亞棟在一邊看了華城一眼。

  醫生走後,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耀君雯似睡非睡,點滴一滴一滴落下。

  夜晚的醫院顯得十分靜謐。

  「桑子慶是個可憐的孩子。」華城坐在椅子上,輕聲道。

  「桑子慶自己說的,他父母已經過世,世上的親人就只剩這個姐姐。他姐姐臨死前托我照顧他,那麼以後如果他被救了過來,便跟著我吧。」

  袁亞棟點點頭,他大概也知道這些內情。

  如今桑子慶卷進了這件事,作為一個普通人,如果能學些武藝,保護好自己,也算是對他姐姐的一種安慰吧。

  一切還得等他康復再說,這個苦難的少年,在經歷了人生間所有的生離死別後,會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誰也不知道。

  心中的不安感始終徘徊不去,自己的八臂游龍掌始終沒有領悟,這似乎不利於應付接下來的場面,華城隱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坐在病床邊,他有些失神地注視著滴管里那一滴滴往下滴的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