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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叫花雞的新做法

  第二天起床後,陳守柱把手伸出暖烘烘的被窩,找到充當被子的棉衣,快速地套上,被凍得打了個激靈。

  吃完早飯,趙石頭還想再上山。

  可昨天已經巡了套子,眼下風雪剛停,野物還在趴窩,很少有出來活動的。

  陳守柱便想了辦法。

  到倉庫把破損的麻線舊漁網找出來,又從外面找了兩根長棍。

  把漁網的兩端分別拴在長棍上,就這樣,一個簡易的捕鳥幕網就做了。

  老話說,寧吃飛禽二兩,不吃走獸半斤。

  這狍子肉吃膩了,就換換口味。

  這次就連吳文清都非常感興趣,也要跟著一起。

  眼下剛下完雪,沙半斤已經結成十幾隻的小隊伍,也不用刻意進山找,去曬穀場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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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西北風颳起的小煙泡子,曬穀場上的雪粒子被狂風捲走了大半,穀場上只留著薄薄的一層殘雪。

  再加上曬穀場殘留的不少麥穗和穀物,正是沙半斤喜歡前來尋找的食物。

  陳守柱帶著人先來到曬穀場。

  在曬穀場上掃開浮雪,在地上撒上一層麥粒,再摻上一部分乾淨的河沙。

  沙半斤作為鳥類,最喜歡吃穀物。

  但又必須吞食細沙,用來磨碎糧食和草籽,幫助消化。

  所以摻了河沙的穀物,比單純的麥子對沙半斤的吸引力要大多了。

  把幕網支在誘餌的上方,用棍子支撐,人則躲在麥草垛里隱藏。

  「陳隊長,你說得等多久,這沙半斤才來。」

  陳守柱探了探頭,看了看附近,「不好說啊,咱們來之前,有好幾群沙半斤就在這找食吃呢,再等一會看看吧。」

  吳文清望著曬穀場上支起的幕網,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金華鄉下的舊事。

  小時候每隔兩三年,老家就會下雪,那時候,最快樂的就要數孩子了。

  在家裡找一個大竹篩,拿短木棍把篩子的一邊支起來,再往篩子底下撒上稻穀。

  木棍上也是拴著麻繩,人則藏在屋檐後頭。

  等麻雀鑽到竹篩的底下啄稻穀的時候,再猛地拉繩子,竹篩轟然扣下,這樣便能抓住麻雀。

  「我們江南老家,冬天也是用竹篩來抓麻雀的。」他還刻意地壓低了聲音,「這還是第一次用鋪開的大網。」

  趙石頭也附和地點點頭。

  陳守柱一本正經地說道:「眼下正是除四害的時候,我們用破損的粘網,一次多捉點,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吳文清抿了抿嘴角,他最佩服陳守柱的就是這一點,明明想吃沙半斤,總能為自己找到大義凜然的藉口。

  沒過多久,十幾隻沙半斤,就探頭探腦地回到了曬穀場。

  領頭的沙半斤忽然停下了腳步,後面的那些也跟著停下。

  四下觀望幾眼,又在原地愣神片刻,沒有發現危險,便一路小跑著跑到灑落小麥的地方。

  吃的時候,根本顧不上觀察四周,習慣性地用腳刨兩下地,再啄起地上的小麥和沙粒。

  等到這十幾隻沙半斤,全都進入到幕網的範圍,陳守柱猛地拽了一下手裡的麻繩,幕網也隨之倒下。

  只有兩三隻在邊上的沙半斤跑出幕網範圍後,飛了一小段距離,貼著地跑遠了。

  剩下的沙半斤被漁網扣住,可越掙扎,在漁網裡纏得越緊,沒過一會就動彈不得。

  陳守柱走上前,拎起沙半斤的翅膀,交叉擰了一下,沙半斤就像被定住一樣,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

  趙石頭用手拎著沙半斤的腳,倒掛著的雞一點都不老實,兩隻翅膀一直在扇來扇去。

  可憐的小石頭就這樣無緣無故地挨了很多巴掌。

  吳文清則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類型,上前直接捏著雞的脖子,雞就算再鬧騰,也傷害不到自己。

  不管怎麼樣,十幾隻沙半斤都被裝進了麻袋裡。

  把這些沙半斤往草垛里一扔,幾個人支好幕網,再補上些麥粒,又跑到草垛里躲著去了。

  大半天過去,來回操作了三次,抓了將近五十隻沙半斤,裝了整整兩個麻袋。

  趙石頭扛著麻袋,回到營地,把袋子往地上一扔,袋子裡的沙半斤撲騰個不停。

  「老孫,來活了,有一大堆的沙半斤等著處理呢。」

  孫德才穿著他那袖口都發亮反光的棉襖,打開袋子一看,頓時笑得合不上嘴。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缺少食材。

  至於要處理這麼多沙半斤,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事。

  刷鍋燒水,先把兩個暖水瓶裝滿,再從營地的院子裡殺雞拔毛。

  「老孫,你說這些沙半斤該咋吃?」

  孫德才手上的動作沒停,「石頭,你還想啷個吃?直接拿來燉湯撒,之前曬的榛蘑還有,燉出來的那個湯鮮得遭不住。」

  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的吳文清,用胳膊往上推了推眼鏡。

  「我小時候到杭城下館子的時候,吃過正宗的叫花雞。這做法就是用完整的荷葉裹住雞,外面再糊上黃泥,放在炭火里慢慢烤。

  燒好之後,敲開泥殼,滿鼻子都是荷葉的清香。」

  在營地安柵欄的郝永貴,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接過話茬。

  「在俺們長白山底下,老獵人進山的時候,哪有什麼荷葉。殺好的野雞也不用拔毛,外面直接裹上黃泥,放在火里烤。

  等燒好之後,敲開泥殼的時候,連皮帶毛會一起撕下來,這樣就可以直接吃了。」

  眼下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變著花樣的吃,就成了唯一的樂趣。

  沒有荷葉,可攔不住這些吃貨。

  最後陳守柱帶人去林子裡剝樺樹皮,把外面的一層刮掉,只留下內側柔軟的白皮。

  醃好的沙半雞,雞肚子裡再塞上大蔥和花椒,用樺樹皮的內層緊緊地包裹,再拿細柳條捆好。

  外面裹滿黃泥,刨開炭火,把泥團埋進炭火裡面燜燒。

  這操作,陳守柱越看越熟悉,感覺跟小時候在外面挖土窯燜地瓜似的。

  孫德才也樂得這幾人折騰,但還是怕中午沒得吃,挑了幾隻沙半斤拿回地窨子清燉。

  就算有叫花雞,還可以多個雞湯,正好乾濕搭配。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剛過去半個小時,趙石頭就忍不住想撥開炭火。

  陳守柱有點哭笑不得,這跟燜地瓜的時候半路挖出來,最後不生不熟,硬著頭皮也得啃有什麼區別。

  當聽吳文清說正宗的叫花雞要燜兩三個小時後,趙石頭直接絕望了。

  郝永貴上前接過他的位置,不時地用木棍敲敲泥殼,聽裡面傳來的聲響,用來判斷熟沒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