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抱著爛木箱繼續閒逛著，坑坑窪窪的青石板，兩邊都是一些看著就有點年頭的老店。
沒多久，他就走到一家看起比較氣派，也比較舒服的店門口。
【珍寶行】
店裡的透明櫥窗里擺放著幾件瓷器，擺放得周正，燈光照得很有藝術感。
這一看就是做過專門的布置。
張凡只是看了兩眼，單手拿著爛木箱，伸手就推開玻璃走了進去。
一股冷氣夾雜著檀香的氣息迎面撲來。
老闆是五十多歲的清瘦老者，手上盤著核桃，悠哉的喝著茶。
「老闆，收老物件不？」張凡走上前，把那爛木箱放在玻璃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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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抬頭，先是打量了一眼張凡，然後客氣的點點頭說：「收，不知道小兄弟有什麼好物件，拿出來瞧瞧。」
張凡把爛木箱往前推，「就是這個！」
聞言，老闆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起來。
才看幾眼，老闆就放下放大鏡，將爛木箱拿起來又看了一下。
「東西是老的。」老闆放下爛木箱，搖搖頭笑道，「但不值幾個錢，也就兩三百吧，民國的民間物品，也不是什麼珍稀木頭，前面不遠那胖子的攤位買的吧！」
在這裡開店的人，對周圍還是比較熟悉的，偶爾也會逛逛，有些攤位的物件他們也會上上手。
所以老闆沒看幾眼就放下了，因為前不久他剛看過。
張凡把手放在爛木箱上，輕輕敲了幾下，「老闆，你要不再仔細看看？」
本來對張凡的話不屑一顧的，剛想再次開口拒絕，但是張凡那幾聲敲擊聲引起了老闆的注意。
不對！
老闆拿過爛木箱，不確定的敲了敲，眼神一亮。他又敲了爛木箱其他幾個面。
不對，十二分的不對！
老闆又拿起放大鏡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足足過了五分鐘，老闆才拿下放大鏡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張凡，語氣有點激動的說道：
「這木箱，有夾層！」
「小兄弟，我姓魏，大家都喊我老魏。」老魏又在爛木箱上敲了敲，用手輕輕的撫摸著箱子的邊緣。
張凡點點頭，沒說話。
老魏把手放在爛木箱上，沉吟了一下：「小兄弟，這夾層，你是想自己上手，還是由我代勞打開呢？」
「別的不說，我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自信的。」
張凡笑了笑，「魏老闆，我就是個門外漢，就是僥倖發現了，這專業的事，當然還是專業的人來做了。」
得到張凡的肯定，老魏轉身去拿工具。
幾分鐘後，櫃面已經擺下了很多工具，有些非常精細。
此時，木箱的夾層被慢慢撬開，一片泛黃的白棉紙靜靜地躺在裡面。
老魏戴上薄手套，指尖輕輕地捏住紙邊，不敢用力。
他小心翼翼的把紙張放在玻璃櫃的墊子上，戴上眼鏡，拿起放大鏡慢慢仔細的看了起來。
紙面纖維粗韌，是典型的晚明期白棉紙。歷經三百餘年，底色溫潤蜜黃，不是現代仿品的那種死板的焦黃。
紙上是用小楷寫的四句五言短詩。
紙張的中間有細小的小眼，是這張紙最大的瑕疵。
字勢扁方，字與字擠得緊，但行與行卻可以拉開，盡顯疏朗空曠。
筆鋒全是方折硬勁的稜角，沒有半點柔媚圓滑，每一筆落下都那般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肯屈就的硬骨。
墨色沉厚，是老松墨才有的質感，不是現代墨汁那般浮在紙面上。
而落款極簡，只有「道周」二字！
落款下方還有兩方印：朱文小印【石齋】，白文印【黃道周印】。
印泥沉暗，紅中泛褐，是明代礦砂印泥經年氧化而成的舊色。
旁邊還有兩枚小小的明末收藏家的鑑藏印，顯然是民間遞藏，未曾入過清宮。
「竟然是石齋先生的字。」老魏驚呼道。
「小兄弟，你知道這個有多少錢嗎？」
張凡搖搖頭表示不懂。
老魏一臉激動，皺著眉頭說道：「市面上黃道周的存品本來就很少，而且大多都是後世裝裱，真假難辨。」
「就這一張，雖然是從散冊拆出來的單頁，還有一些輕微小瑕疵、老裂。」
「上一件類似的，拍賣最終落錘成交102萬。」
嘶！張方內心倒吸一口涼氣。
想過它值錢，沒想過這麼值錢！！
「拍賣太慢了也麻煩，您這這收不？」張凡想了想開口說道。
老魏又戴上眼鏡，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幾分鐘，張凡也不急，就站在對面淡定的等著。
「實話實說，這件藏品算是保留的很完整的了，唯一的瑕疵就是中間那幾個細小的蟲洞。」
「但石齋先生的名氣就在那，明末忠臣。」
老魏在心裡又盤算了一番，伸手比劃說道：「我收的話能給到八十五萬。」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這個價格，在這條街上絕對沒有比我出的高的了。」
張凡沉默了十幾秒，吐出一口氣：「行，八十五萬，成交！」
「痛快！」老魏像是生怕反悔似的，「小兄弟，你要現金還是轉帳！」
「轉卡吧，現金太麻煩了！」張凡說著給了老魏一個帳號。
叮咚！
【中國銀行】您的儲蓄帳戶（尾號6664）於7月6日15:53轉入850000元，餘額1176238.39元】
看到手機銀行到帳的簡訊提醒，張凡覺得這一刻無比的美好。
他強忍激動的跟老魏鄭重的道謝，然後就輕快的走出了【珍寶齋】。
出了店門後，張凡直奔那個舊書攤去。
還是修行不夠，八十萬就有點壓不住嘴角了，那本「山東一老師和100多位南大的聊天記錄」還是要繼續研讀。
沒多久，張凡又回到那個書攤前。
書攤的老闆本來正打著瞌睡呢，看到攤前來人，開心的一睜眼。
看到又是這個白嫖不買的小子，頓時鬱悶了。
「哎呀，兄弟，你怎麼又來了，你要是真喜歡就花個幾十塊錢，買上一本吧，不要來我這一蹭就是半個多小時。」書攤老闆連連擺手說道。
張凡也不生氣，笑笑說道：「老闆，我都說了讀書哪能叫白嫖呢，這叫借鑑。再說了，你看我想只看不買的嗎？」
書攤老闆翻了個白眼，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說：你不像，你就是！
「哎呀，得了得了，我真的服了你。」張凡拿出手機掃碼支付了二十塊，張凡拿起那本「掄語」放到自己的挎包里，轉身朝著古玩市場門外走去。
他還要去買一些菜種子，還有一條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