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因為醫療小組的急救行動被擠到一邊的李牧,此時突然啪的一聲立正,然後開口。
本因為夏言的死而心裡難過的林遠見,聽見李牧的申請,愣了一下,不知道李牧要說什麼,於是轉頭看向了他。
此時的李牧,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夏言身上,又像是看向其他什麼,眼神中沒有焦距。
但是林遠見,卻已經明白他要說什麼,於是下意識地立正了身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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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許可之後,李牧看著夏言的身體,又嚅囁了一下,然後立正身體看向林遠見,「西山署,因現場情況發生變化,現將相關情況通報如下:」
李牧頓了頓,就像是只要他不繼續時間就會停止一樣,可是時間還在走啊!
另外一名醫生帶著幾個人,抬著大東從他們身邊經過,像是讓時間重新開始回到了這些人身邊。
於是李牧開口了:「我方參戰的重傷員,西山署署長,少校夏言同志,已於東夏曆4920年,7月10日凌晨2點,確認殉職。」
說完之後,李牧轉身面向夏言抬手敬禮,在場的治安官也都在李牧的話說完之後,轉身面向了夏言方向敬禮。
至此,夏言真的死了!
……
戰後打掃戰場,是一件枯燥的事情,還好和林局一起來西山署的人並不少,李牧並不需要過多的關注,其他的同志自然會將現場清理好,而大雨也會將地上的血跡都沖刷掉。
等明天一早起來,除了牆上和玻璃上的彈痕,以及被拖壞的大門,或許就只有旅店內的血跡,才能證明今晚發生的一切了吧。
醫療小隊已經帶著劉鵬和黃秀他們先回市區了,現在的西山署,除了局裡支援的同事外,就只剩下李牧一個人了……
已經完成了和臨時一組交接的李牧,此時靜靜地坐在署門口的台階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門前的同事們。
看他們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看著他們對現場進行拍照,看著他們將那些屍體拋進一輛衝鋒車的後備箱中。
就這樣,李牧看著院子裡忙忙碌碌的人影,這裡好像又回到了他剛來那一天的樣子,就像是什麼都沒變。
院子中的同事們來來往往,天上的雨也不停地下,開始時,還有同事想要勸李牧到屋內休息,可卻被知道內情的同事攔住了。
這一夜,這個殘酷的世界,終於對李牧解開了她的面紗。
安排好一切的林遠見,此時也來到了李牧的身邊坐下。
他掏出了口袋中的煙,拿出一根放到嘴邊想要點著,可是點了半天也沒有點著。
也不知道是因為煙被雨水打濕了,還是雨太大澆滅了打火機火焰的緣故,或許兩者都有吧!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林遠見最終還是沒能把煙點著,只好叼在嘴邊。
「李牧,你知道嗎?十年前,你父親不在的那天夜裡,也是這樣的大雨,老周就是坐在這個位置的。那天和今天很像,也是一樣的雨夜!」
林遠見從煙盒裡拿出了三根煙,在身側的台階上放下,就像是請誰抽菸一樣。
「是小刀會的人對嗎?」李牧轉頭看向身邊的林遠見,想要確定一個答案。
「是,不單是你父親,你的母親也是!」林遠見看著眼前的雨幕,像是能看穿黑暗一樣。
「我師傅最後告訴我,這次的事情不只是幫派的問題,你剛才又說天門要塞外西聯和瀛洲有異動……是不是有叛徒!」李牧像是在發問,可是語氣很肯定。
林遠見深深地看了李牧一眼,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經過這次的事,你有什麼打算,是想到老周那邊還是到我那?」
李牧見林遠見不回答自己,反而問了自己這麼個問題,於是有些泄氣地開口:
「我師傅說,你們這麼多年來,一直看著我,關心著我,卻從來都不露面。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在這世上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覺得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要不是還有穎姐關心我,或許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結果今天有人告訴我,其實有很多人關心我,結果剛說完,他就不在了。
原來,我以為這世界挺簡單的,就連之前碰到的那件事,我也只是當作簡單的偶發事件,可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只是我什麼都不知道而已。
我一直以為,爸爸只是普通的因公犧牲而已,畢竟治安官本來就在和幫派對抗的最前線,傷亡是難免的。
我一直怪我自己,覺得我媽媽是被我害死的,因為如果不是我,她那天不會出意外,可是你今天告訴我,我爸媽都是小刀會害的。
而今天,我的師傅在我眼前自戕,只是為了能夠保證我活下去,他嘴裡和我說著要學會心狠,結果他自己卻狠不下心逃跑,不肯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現在你問我,我想去哪?甚至都不問我想不想報仇?」
林遠見聽著李牧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些在普通人耳中有些癲狂的話。
林遠見猛地站了起來,伸手指向了面前的街道,「要不然呢?
你要怎麼做,要不我給你一把槍,你去小刀會的地盤,把你見到的所有人都殺了,或者你去天門把你懷疑和今天有關的人都殺了?
或者你現在懷疑誰是叛徒,把他們都殺了?」
林遠見越說聲音越大,將現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但大家都只是看了一眼後就繼續做其他的事情了。
但情緒過後,林遠見卻又重新坐回了李牧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殺人,誰不會殺呢!可是該殺誰呢?如果知道要殺誰,我們早就做了,也就輪不到你在這質問我了!」
隨著這一番話,李牧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林遠見說的沒錯,是自己被情緒沖昏了頭腦。
「對不起,林叔叔。剛才是我衝動了。」
林遠見看著已經恢復過來的李牧,站起身來對著同樣站起身來的李牧,欣慰地點了點頭後,才開口道:「只限今天,以後記得叫職務。」
林牧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眯著眼睛看向了天邊,此時下了一夜的暴雨終於停了下來,太陽終於從黑暗中跳了出來,陽光微微刺痛了林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