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聽到夏言讓自己改稱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夏言是準備親自帶李牧適應工作了，只是對方突然開口，倒是讓李牧有點不敢確認，於是本來看向前方的他，轉頭看向了夏言，卻發現對方雖然看著前方，但是卻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了自己。
李牧看出了夏言的認真，聲音乾脆地回了一句：「好嘞！師傅！」然後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而聽到了李牧改變稱呼的夏言，應了一聲：「嗯！」然後也和李牧一樣，露出了笑容。
這讓後邊的黃秀一臉的莫名其妙，就改了個稱呼而已，這兩人怎麼突然就笑了起來。
不過黃秀還是沒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個老奶奶說的那件事，「夏叔，昨天李牧和我朋友最後都說，那個孫治安實際上沒有抓那個小伙子，是不是真的啊？」
「你問我，我哪兒知道啊！不過應該和他倆猜的八九不離十。」夏言頭也不回地說。
黃秀有些泄氣地在后座上問：「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啊叔！為什麼不直接抓了那些壞人啊？把他們都抓了不就好了啊！」
夏言沒有直接回答黃秀的問題，而是示意李牧去回答。於是李牧側身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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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沒有那麼多人手。
東夏這些年和周圍國家在邊境的衝突就沒停止過，使得防衛軍的精力一直被牽扯在邊境，而治安局為了保證隊伍的純潔性，來源始終是防衛軍轉入和治安學院分配的畢業生。
雖然近年來也開始招收部分普通大學的優秀畢業生，但這些人主要安排在文職崗位，就比如你，與其說是政務院的人員，倒不如說是我們的文職人員。
這樣的情況，我們治安官就只能儘量維持住大體的社會治安，沒有辦法消滅所有的黑暗面……比如幫派什麼的……」
說到這，李牧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黃秀聽了這些話，有些失望，畢竟這些東西，是大家都知道的，於是她也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但是夏言此時卻開口對李牧道：「說下去，除了這些課本上寫的，老師教的，你自己有什麼想法？」顯然是對李牧只是按照官面的說法解釋很不滿意。
本來已經因為李牧官方口徑的回答，對這個問題失去興趣的黃秀，一聽夏言的話，也重新抬頭看向了李牧。但是這次李牧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默默地看向車窗外。
此時，他們的車已經從城市內部，來到了城市的邊緣地帶，城市中間的高樓林立和此時窗外低矮破敗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牧看著窗外那些破舊的建築、路上衣著陳舊的人，以及街角的混混，嘆了口氣。
雖然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多年，後邊還去帝都讀書、實習，但是現在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的。
終於在黃秀都要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李牧開口了。
「因為現在的幫派形成了秩序，一種依附於大夏的地下秩序，填補了我們官方秩序管理不到的地方的空白。
雖然對於底層的民眾來說，這種地下秩序或許有些殘酷，但是再殘酷的秩序也好過沒有秩序。
底層民眾們需要這種秩序，除非官方的秩序能覆蓋到所有的角落，否則如果只是簡單的消滅掉他們，那在這種權力的真空中，這種地下秩序還會出現的，甚至這個過程中，底層的群眾過的會比現在還慘！」
李牧說完話後，車上氣氛陷入了沉默，而夏言此時剛好打開了車上的錄音機，錄音機發出了一陣音樂聲。
這條路是那麼的漫長，
當你孤單一人，
他們撕碎了你的夢
試著讓心靈平靜，
卻只會讓你的心碎……
那是一場真正的戰爭，
……
這是一條漫長的路……
車上的三人各懷心思的看著窗外的景物，隨著駛出城市的距離越遠，李牧看著後視鏡中的城市，又只剩下高樓大廈了，好像剛才看到的城市邊緣的破敗景象從來都不存在一樣，到最後，連城市也消失在了後視鏡中，讓李牧忍不住回頭，結果只剩下車輪帶起的黃色煙塵映入眼中。
車內另外兩人對這樣的場景，可能已經習以為常，夏言只是默默地開著車，而黃秀掏出了手機像是在聊天，只是從她嘴裡不停地傳出對信號的抱怨，看來信號有些差。
而李牧因為第一次真正面對這樣的場景，他好像明白了林局長說的一片苦心了。
林局長雖說有因為和周叔叔慪氣的成分，才安排自己到西山署的。
可是看著窗外的景象，李牧覺得，他們怕是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城市外的景象，只看過這世界光鮮的一面，並沒有真正地了解過世界的陰暗面，所以才讓自己到西山署去的吧！
就這樣，在李牧的思考和黃秀一路的抱怨中，一行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不過夏言並沒有直接開車回署里，而是把車停到了離鎮子不遠處的加油站，為車補充燃料，順便下車休息一下。
這個加油站就在他們過來的大路邊上，面積不大，不過看著設施還挺齊全的。
見到夏言他們的車來，一個穿著加油站制服的中年人，熱情地迎了出來，「老夏，還是加滿嗎？」
夏言也用熟絡的語氣，對中年人道：「嗯，加滿。大東，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啊！之前那個年輕人呢，怎麼不見了。」
大東手下動作不停，但是卻嘆了口氣，「哎，你說小柳啊！托關係調走了，這地方你還不知道，外地人除了你，就沒見過能待超過三個月的了！」
夏言也是嘆了口氣，「是啊！不過也不能怪年輕人，畢竟這地方一眼就能看到頭啊！」
大東剛出來只顧著和夏言說話了，這會看到了下車活動筋骨的李牧和黃秀，黃秀他認識，是鎮上旅館老闆的妹妹，上一年考上的政務員，但是新來的李牧，他完全沒見過，於是碰了碰夏言，「嘿，老夏，後邊那個是誰啊？你那新來的？」
夏言知道對方說的是李牧，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了眼，「是啊！新來的孩子，今年分配到我這的！我是真不想孩子過來，到我這委屈了！」
說完就轉頭向後招呼了聲，「李牧，過來一下。」
「哎，來了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