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有些驚訝地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李牧,這才繼續向前。「真不這麼覺得?說說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李牧知道很多治安官並不理解這套規定,都覺得只要能把壞人抓到就行了,甚至還有人覺得這套就是領導拍著腦袋整出來的政績,但他卻不這麼認為。雖然這些年他有些偏執,但是和其他只注重技能的同學不同,他的理論知識學得也很紮實,只不過此前他從來沒有仔細地思考過為什麼。
於是面對夏言的問題,李牧停下腳步,思考了一會,才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夏署長,我知道咱們的很多同事都覺得,咱們治安局是東廈震懾犯罪的一把利劍,而劍只要夠鋒利就可以了。
我們治安官是東廈面對犯罪最鋒利的劍,但是我卻不覺得我們只要鋒利就夠了。
而這些規定和要求就是劍鞘,雖然這些規則表面上只是讓我們治安官明白我們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但是,本質卻是告訴所有治安官,我們的目標是什麼,我們為什麼而戰,這讓我們有了信仰,這才讓我們和那些幫派分子有了本質區別。
雖然,因為各種原因,各種制度現在還不能很好地執行,但我相信,總有一天,這些規定都能執行到位,而且這些規定也會變成所有人的規定,而不單單是治安官的。」
其實,這些天以來,李牧一直很迷茫,當他放下了以往的偏執後,除了想要好好照顧姐姐以外,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人生好像一下子沒有了目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但是剛才隨著回答夏署長的問題,他好像想明白了自己以後想做什麼了,他也終於有些理解父母和周家阿姨他們想要什麼了。
他們一定希望,所有人都能生活在一個有確定秩序的世界中。
而此時的夏言,覺得自己更後悔了!這樣的孩子就該有更廣闊的天地啊,而不是跟自己去守住那個說是鎮子其實就是個小村子的地方啊!!!
不過事已至此,他倒也沒有轉頭就去林遠見辦公室鬧,畢竟大家共事幾十年,他太了解林遠見,這會要是去了,林遠見怕不是反而非要讓李牧在自己那久待不可。
於是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繼續帶著李牧往車庫方向走。
到了車庫後,夏言直接問李牧是不是直接回家,然後在李牧確認後,直接就開車出發了,雖然他並沒有問李牧,他家的位置在哪。
趁著路上的空檔,夏言簡單向李牧介紹了西山署的情況。
西山署全名西山礦區署,在二十多年前是西城區除了城區直轄片區外最大的外派機構,有四五十名治安官,管理著礦區十幾萬人。
不過現在嘛!隨著當地礦產枯竭,現在的西山治安署加上李牧也不過就只有四個人了,礦區的常駐人口也就剩下幾十人而已了。
治安署的四人中,除了夏言,另一名治安官叫劉鵬,今年四十多了,是西山本地人。
還有另一位叫黃秀的女生,比李牧大一歲,去年畢業的,也是西山本地人,不過和李牧不同,黃秀不是治安官,而是一位政務員,是行政院派駐到鎮上的,和他們合署辦公,對外統稱治安署。
說話間,夏言就送李牧到了家,並告訴他,明天早上來接他和黃秀一起回西山。
而在同一時間,林遠見的辦公室中,李牧早上見過的鄧奇,正在向林遠見匯報李牧和夏言剛才的對話內容。原來,李牧回答夏言問題的時候,正好停在了鄧奇辦公室的門口,讓本要出門的鄧奇剛好聽到了。
「局長,真要讓這個李牧去老夏那嗎?」鄧奇向林遠見匯報完後,也忍不住問道。
「呵呵……怎麼?老夏讓你給他當說客了?」
鄧奇本來還以為自己這麼說,林遠見會勃然大怒,但是卻沒想到對方別說生氣了,甚至感覺還挺高興的。這讓他有點奇怪,不過見對方發問,他還是回話道:「老夏是找過我,不過我就拒絕了。畢竟,老夏那確實需要補充人手,只是他和劉鵬兩人,確實人手太緊張了。而且,咱們自己的子弟不能去,成績好的就不能去,沒前途就不能去,那咱們和幫派還有什麼區別,這樣搞,咱們還不如脫了這身衣服去混幫派算了。」
林遠見聽到這,覺得有點奇怪,「既然如此,那你怎麼現在覺得讓他去老夏那不對了?」
鄧奇先是掏出煙,給自己和林遠見都點了一根,然後這才開口道:「哎……這不是之前以為這小子,只是學業成績好點嘛!結果剛才聽了他說的那些,我覺得把他放在老夏那確實浪費了啊!
這些年,雖然治安官學校在教學時已經加大了政治和理論方面的教學,但因為局勢原因,對於學生們的考核主要還是集中在專業技能方面,思想方面雖然有了提高,但仍然有限。
甚至因為大部分老夥計,太過依靠敢打敢拼的形式方法,連帶著連新來的孩子們也被帶跑偏了,忘記了我們不是單純的暴力機構,忘記了我們是有理想有目標的。
而這孩子和夏言的對話,讓我覺得,他是理解咱們的,真正明白咱們所有工作的終極目標是什麼。這種情況,我怎麼能不惜才呢,就覺得應該把他放到更有用的位置上,讓他發光發熱。
老林,不是我說,你不能因為和老周鬥氣,就把這孩子放到老夏那啊!那適合養老,但不適合他成長啊,這孩子會被搞廢的啊!」
聽到這話,林遠見直接哈哈大笑,讓鄧奇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鄧奇語氣帶著惱意地對林遠見說,「你笑什麼啊!什麼都不說的,準備當謎語人啊你!」
見鄧奇惱了,林遠見這才收了笑聲,對他開口道:「看你說啊,我就算和周明道置氣,也不能帶上孩子啊。而且,前些天我和老周都和解了,那就更不可能針對孩子。而且,這孩子是周明道的侄子,難道就不是咱們的了?
我之前把他放老夏那,確實有生氣的成分,不過那是以為這小子求老周給他安排輕鬆活的緣故,所以想讓他到他父親犧牲的地方沉澱沉澱。
至於現在,我是想要壓壓這小子身上的傲氣,畢竟他可是咱們東夏這一屆畢業的治安官的第一名啊!要是不吃點虧,不被冷處理下,以後會吃虧的!」
鄧奇搖搖頭,「從剛才的見面,還有這孩子剛說的話,你還覺得他有傲氣?而且就算不說這個,那孩子可是救過你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