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手才接觸到殿門,不等他用力,那門就像被機關操控著一樣,緩緩向內打開,門軸活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聽的人一陣牙疼。
李牧這時也看見了廟內的情形,首先映入他眼瞼的就是一個背對著門口的老道,頭上帶著蓮花冠,身穿著破舊的道袍,佝僂著身子,對著身前的一口三足大鼎一邊嘟嘟囔囔說著什麼,一邊用手裡的勺子攪拌著在鼎力攪拌著什麼。
在道人背後不遠處,還有一個被綁起來的女人,穿著白色的帶袖連衣長裙,雙手被綁在身後,背對門口橫躺著,不過從背影的輪廓看,是個年輕女人,想來也是和自己一樣誤入這裡的。
裡邊的老道好像沒有覺察到殿門的響動一樣,對於李牧這邊的響動,頭都沒回一下。倒是躺地上的女人,聽到聲響之後,掙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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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李牧稍微放鬆了一點,畢竟是能看見的「人」,沒有那麼可怕。但他也沒天真的以為,那老道就是正常的『人』,畢竟這一路上的上的見聞,讓他很難相信對方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而且,地上那個被綁著女人,也能證明,對方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李牧壓下了想要喊話的衝動,想要在對方發現之前,先把地上那個女人先救下。
正當李牧想要行動的時候,一股怪異的肉香,忽然傳到了他的鼻子中,這讓他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開始覺得有些反胃。
這味道,讓他想起來了之前學校實習時遇到過一起案件。那是一起殺人分屍案,犯罪嫌疑人當時殺人之後為了方便拋屍和破壞被害人dna,將被害人用高壓鍋煮了,當時跟著師傅到現場搜查的李牧在那時就聞過這種氣味。
那鼎里煮的或者說煮過……是人!!!
李牧當時不敢再猶豫,他看了眼老道和躺在地上的女人間的距離,覺得他只要小心一點,完全能夠救下那個女人,甚至是抓住那老道,他對自己的體能和反應還是很有信心的。
至於說害怕或者退縮,先不說退縮到哪裡去的問題,李牧覺得自己這也會沒有害怕的時間和資格。
李牧給自己打氣道:對方是殺人犯,是賊;自己是治安官,是官兵。官兵抓賊,天經地義。自己憑什麼害怕,憑什麼退縮。
要害怕也應該是對方害怕自己才對!
於是,李牧躡手躡腳的跨過門口,一邊靠近老道,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四周的情況,想要趁他此時沒有防備,將那女人救出來。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能將老道控制住。
想法是好的,計劃也是沒問題的,唯一就是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在李牧身體剛剛完全跨過大門後,身後的殿門突然就關上了,除了門軸刺耳的摩擦聲,可能因為關閉的速度比較快,門和門框相撞的瞬間還發出了哐的一聲巨響。
關門的動靜,驚得李牧立刻停下了動作,心想這下肯定是要被發現了,結果那大鼎前的身影,仍然在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就像是沒聽見門關上時的那聲巨響一樣。
見對方沒有反應,李牧擦了一下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剛才他還以為計劃失敗了,都要準備強行上前救人了。
正當李牧準備繼續接近對方時,一陣沙啞難聽的聲音傳到他的耳中。
「今天真是喜鵲門前叫啊!先是來了個富家千金,這會又來個是官府的年輕後生,還都是童男童女之身,我這一鍋長生湯,看來要更添幾分滋味了啊!」
隨後就是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
「奧,你明知道我是治安官,還敢說這種話?你這殺人犯見了我,難道不怕我抓你?再說,我只是先上來探路的,大部隊一會就到,我勸你趕緊束手就擒,還能算你自首,要是負隅頑抗,一會我同事們來了,你可就沒機會了?」
雖然被發現了形跡,但是李牧此時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慌張,反而大大方方的繼續向前走,嘴裡還滿嘴跑火車的恐嚇對方,希望能夠嚇住對方。
至於對方明明背對自己,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還有嘴裡那些像是古人說話的腔調,李牧沒時間、也不敢去細想,他現在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救下地上的女人。
李牧此時腳步沉穩的就像是身後有千軍萬馬一樣,不急不慢的走到到了那女人身邊,那道人這會還在狂笑,中間還夾雜些什麼上天垂憐,得道有望之類的話,即使李牧已經到那女人身邊,那道士也沒有阻止。
這時候,李牧終於知道這女人為什麼一直沒有出聲了,原來她的嘴巴被一塊破布塞著。此時她感覺到李牧的靠近,也趕緊劇烈的扭動起來。
李牧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了她,並低聲在她耳邊說「別動,我是治安官,這就救你,你先別動。」那女人聽了李牧的話以後,也安靜了下來。
李牧先將女人扶著站了起來,一起向後退了一小段距離,離老道士遠了一點後,才解開了綁住她雙手的繩子。
結果剛拉開塞在對方嘴裡的破布,就聽這女人直接對自己喊出,「他不是什麼殺人犯,他是妖怪!」
她一開口,李牧就知道要遭。大姐,這場景誰不知道,那道士絕對不正常,只是你別說出來啊……
果然,那邊的道士立刻停下了狂笑,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你胡說,本道是神仙,你這女娃娃胡說什麼。」
「本來想讓你多活一會,現在卻留你不得了。」被說破的身份的道士,此時也是不裝了,緩緩轉過身來。
李牧最開始以為老道是因為年紀大才彎腰駝背的,此時看見轉過身的老道士,他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那是因為對方老道士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隻黃鼠狼穿上了人的衣服,學人站了起來,但又因為身體構造沒辦法完全站直,從身後看著才像是個駝背的老人。
轉過身的黃鼠狼此時呲著嘴,露出幾顆犬牙,兩顆眼珠泛著紅光,袖子中伸出的兩隻泛著寒光的獸爪,四五公分長,相比一般野獸的爪子,這兩隻爪子看著材質卻像是金屬一樣。
李牧趕緊將女人拉起來護住,眼睛緊緊盯著看向他們的黃鼠狼,低聲說,「我想辦法纏住它,你想辦法躲一下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那麼多了。」
話剛說完,就見對面的黃鼠狼,微微低下身子,道袍中的兩條後腿一蹬,就向著李牧兩人撲殺了過來,爪子在身前伸著,看樣子像是想用鋒利的爪子將兩人抓死。
李牧此時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麼專注過,緊緊盯著那道士的爪子就想向一側躲,結果轉頭的間隙就看到身後的女人一副也想躲避,但不知道怎麼躲的樣子。
於是他顧不得自己,就把女人想一旁的柱子方向一推,同時自己也想跟著向那邊躲。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左臂一疼,原來因為先推著女人躲避,他自己卻沒能完全躲過攻擊,被黃鼠狼的爪子抓到了左臂。
結果,就這麼一下,他的左臂就被刮出了幾道不淺的傷口,已經沒辦法活動了。此時,他只能忍著疼,任由傷口的血順著手臂滴落到地上。
黃鼠狼見李牧先救那個女人,為此還受了自己一爪,「原來還是憐花之人啊!那今天就和那小丫頭都留在這吧!」說話後還把抓傷李牧的爪子伸到嘴裡,舔了舔爪上的血液,然後眼中紅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