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崔教授打來的。
「李言啊，你現在可真是火了。」崔明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不只是Instagram，好幾個視頻平台都有你的視頻，播放量都不低。我朋友圈裡都有人在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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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崔教授，您就別打趣我了。」
「我可沒打趣你，」崔明秀的語氣正經了一些，「說正事。學校領導也知道這件事了，覺得是個正面的形象——年輕、專業、有親和力，還挺符合國家提倡全民健康鍛鍊的政策。
現在不光是學生，還有不少校外的人打電話來諮詢，問能不能來聽課。學校的意思是，想讓你每月開一次『全民健康大課堂』，面向社會開放，報名參加，由你來主講。領導層讓我先問問你的意見。」
李言聽完，沉默了兩秒。說是問意見，其實他心裡清楚，這就是通知。學校定了的事，他一個剛來的交換講師，哪有拒絕的餘地。
「……會拍視頻嗎？」他問了一句。
「肯定會拍的，」崔教授說得直白，「但也就一月一次，影響不大。平時你自己的課，可以跟學生們說一聲，拍照可以，視頻就別再往上傳了——這個學校管不了，但你自己能管。」
李言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行。一月一次的話，應該沒什麼影響。而且這種東西，估計火兩天就涼了，熱度一過，也就沒人來了。」
「你能這麼想就好，」崔教授在那頭笑了笑，「那明天早上，我們再詳聊。」
「好，麻煩崔教授了。」
掛了電話，李言靠在椅背上，還沒緩過神來，手機又響了——金正晟。
「喂，李老師？」金正晟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笑意，「我刷到你那個視頻了。好傢夥，首爾大學最帥男教師？我說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呢，這標題是你自己買的吧？」
「你少來，」李言翻了個白眼，「我壓根不知情。」
「不知情？你上課讓學生拍成這樣，還不知情？」金正晟在那頭陰陽怪氣，「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穿個白襯衫站講台上，故意挽袖子，故意——」
「你再說一遍？」李言威脅道。
「嘿嘿，」金正晟話鋒一轉，「不過嘛，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你火了，是不是該請客？」
「……行，請。」李言嘆了口氣，「你定地方。」
「這還差不多。」金正晟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
另一邊，清潭洞的公寓裡，名井南她們三個已經商量了兩天。
湊崎紗夏盤腿坐在沙發上，第一個發言：「最簡單的辦法——我找人弄兩張首爾大學的學生卡，咱們直接混進去聽課。他不是老師嗎？肯定有課表，查一下，明天就去。」
平井桃想了想，搖了搖頭：「太莽了。首爾大學那麼大，教室那麼多，萬一走錯地方，或者被人認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三個的臉，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
「那你說怎麼辦？」湊崎紗夏反問。
平井桃認真想了想：「我覺得吧，不如直接去辦公室堵他。他總要回辦公室的吧？就在門口等著，他不出來咱就不走。」
「堵辦公室？」湊崎紗夏搖頭，「更莽。辦公室里一堆老師，人家一看三個全副武裝的女生堵門口，還以為咱們是來鬧事的呢。」
兩個人你來我往，各自出了一個點子，又被對方否決。名井南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最後，三個人一合計，還是覺得湊崎紗夏的主意最靠譜，但得改良一下——弄到學生卡，查清楚李言的課表和教室，混進課堂里聽課，等下課了，再找個沒人的地方攔住他。
名井南不知道崔教授和李言的關係。她只知道，李言在首爾大學任教，僅此而已。
——
第二天一早，李言走進校門，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
「李老師好！」
「李老師早！」
「老師，那個視頻我看了，您講得真好！」
他一路笑著點頭回禮，頻頻欠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臉都快笑僵了。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臉，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這架勢，跟明星出街似的……」
辦公室里，三位前輩自然又少不了一頓打趣。李東赫嗓門最大：「喲，大明星上班了！」
「李教授，您饒了我吧。」李言拱手求饒。
「饒什麼饒，」金美京也笑著接話，「我早上來的時候，路上兩個學生還在討論你，說想轉去上你的課。」
李言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往崔教授的辦公室走去。敲門進去，崔明秀正彎腰準備泡茶，李言眼疾手快，先一步走過去，拿起茶壺，幫他續上了水，又端端正正地放到他手邊。
崔明秀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暗暗點了點頭——這孩子，會來事。
「大明星來了。」崔明秀坐下，慢悠悠地開了口。
李言哭笑不得：「崔教授，您就別逗我了。我這心裡本來就沒底，您再這麼一喊，我真怕哪天不火了，心裡落差太大，您可得負責。」
崔明秀笑出了聲：「你這張嘴啊，跟老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行，說正事。學校這次動作很快，大概這周五之前，所有東西都能準備好。你今天下課後，跟我去一趟教務處，那邊有專門負責這件事的老師，你跟她對接一下。」
李言點了點頭：「好。」
崔明秀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一些：「李言啊，這事對你來說，是個機會。對咱們系來說，也是。你好好把握。」
「我知道，崔教授。」
從崔教授辦公室出來，李言回到辦公室，又被三位前輩圍著打趣了一通，好不容易才脫身，抱著教案去了教室。
教室里依舊爆滿，兩百人的大教室坐得滿滿當當，連門口和過道都站著人。李言走上講台，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頭，沒有急著講課，而是先開了口：「大家安靜一下，我說個事。」
教室里漸漸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為什麼來，」李言語氣隨意，帶著一點笑意，「有一部分是來聽課的，有一部分嘛……是來看我的。都行，我不趕人。但有一條——上課可以拍照片，視頻就別往外傳了。我這人，不太上鏡，傳出去影響你們老師的形象，以後就沒人來上課了。」
台下哄地笑成一片，氣氛輕鬆。李言等笑聲停了，才正了正神色：「行了，閒話說完，開始上課。今天講運動損傷的預防——」
四十五分鐘，依舊是笑聲不斷。
——
下午，湊崎紗夏回來了。她手裡晃著三張卡，一臉得意：「搞定。學生卡，明天直接刷進去就行。課表也查到了——李言老師，明天上午十點，體育學院三號教學樓，204教室。」
名井南接過那張學生卡，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指尖在卡面上輕輕摩挲著，心裡漸漸收緊。她明天就要見到他了——四年了，她想了四年，又怕了四年的人。她不知道他看到她時，會是什麼表情；也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在那一眼裡穩住。
她皺起好看的眉頭，把那卡攥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