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出來的時候，SM安排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三個人上車以後，車裡很快安靜下來。
柳智敏吃飽以後有些犯困，靠著椅背回了幾條消息，沒多久就不怎麼說話了。金旼炡倒是精神得很，自從接到下午那個個人行程以後，心情明顯比之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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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宇低頭看著工作人員發來的採訪信息，順便確認了一下時間。
「下午排的還挺滿的。」
「嗯，要先做妝發，再換衣服，之後才去採訪。」
金旼炡說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下午應該沒別的安排吧？」
「暫時沒有。」
她聽見以後只是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柳智敏坐在旁邊，把她那點藏不住的情緒看得清楚，卻也不好說什麼，只當沒發現。
車先開回中城的酒店。
到了以後，柳智敏戴好帽子和口罩，準備下車。臨走前，她還是習慣性地叮囑了金旼炡一句。
「下午好好工作，別玩過頭。」
「歐尼，我是去採訪，又不是出去玩。」
「我知道。」
柳智敏說完，又看向姜成宇。
「你也認真一點。」
姜成宇被她說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是一直挺認真的嗎？」
「那就繼續保持。」
柳智敏沒再解釋，直接下了車。
車門重新關上以後，姜成宇看著她往酒店裡走，還是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金旼炡在旁邊笑了一下。
「歐尼有時候就這樣，你別管她。」
前排的工作人員這時候轉過身，開始確認下午的安排。
「Winter先去做妝發，之後再去採訪現場。姜翻譯這邊如果不想等，也可以先自由活動，等她妝發快結束的時候，我們再來接你。」
姜成宇聽完，下意識覺得第二種安排更省時間。
妝發和造型本來就不是一會兒能結束的事，他跟過去也沒什麼能幫忙的。
可還沒等他開口，金旼炡已經先接了一句。
「其實一起過去也挺方便的吧。」
工作人員看向她。
金旼炡語氣很自然。
「反正下午都要一起去採訪，再回來接一次還挺麻煩的。而且那邊也有休息的地方，他可以坐著等，不會沒地方待。」
理由聽起來很充分，甚至充分得有點刻意。
姜成宇聽完，轉頭看了她一眼。
金旼炡倒也沒躲，只是看著他，明顯在等他的回答。
姜成宇本來還想說晚點再過去，看到她這樣，最後還是改了主意。
「那我跟她一起去吧，省得你們再來回跑。」
工作人員點頭，把後面的路線重新確認了一遍。
金旼炡沒有說什麼，只是整個人一下輕鬆了不少，連語氣都比剛才明快。
「那就這樣。」
姜成宇聽見以後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讓我一起去？」
「哪有。」
「你理由都替我找好了。」
金旼炡被他說得有點心虛，索性把話題往工作上帶。
「我那是怕耽誤時間。下午採訪要是遲到，最後還不是我被說。」
「行。」
姜成宇也懶得拆穿。
「為了不讓你被說，我陪你去。」
金旼炡這才滿意。
車重新從酒店門口駛出去，朝妝發工作室的方向開去。
車最後停在NoHo附近一條不算特別寬的街上。
妝發店藏在一棟老樓里，外面沒有特別顯眼的招牌，入口甚至低調得有些過分。要不是工作人員先下車帶路，姜成宇大概不會想到，像金旼炡這種正式採訪前的妝發，會安排在這裡。
進去以後，他倒是真的有點新鮮。
裡面比外觀看起來大得多，化妝鏡、燈架、衣架和各種工具鋪滿了整個空間，空氣里混著髮膠、香水和護膚品的味道。
幾名工作人員已經提前到了，有人在整理今天的造型服裝，也有人圍著化妝檯確認產品和燈光。
金旼炡一進門，整個人也自然地切回了工作狀態。
她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隨後坐到鏡子前，把帽子摘下來放到一邊。頭髮被解開以後還有些壓出來的弧度，造型師很快開始幫她重新整理。
姜成宇站在旁邊看了一圈，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原來你們每次活動前都這樣？」
金旼炡透過鏡子看他。
「差不多吧，今天還算簡單的。」
姜成宇明顯不太信。
「這都算簡單？」
「當然啊，打歌的時候更麻煩。」
她說完，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很滿意他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反應。
「你第一次這麼近看？」
「算是。」
「那你今天可以慢慢看。」
姜成宇笑了。
「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參觀？」
「誰叫你過來的。」
金旼炡嘴上立刻撇清，眼睛裡的笑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說完就轉回去，任由化妝師開始上底妝。姜成宇也沒拆穿，在靠牆的位置找了張椅子坐下。
最開始他還真只是覺得新鮮。
但坐了一會兒以後，他就發現，金旼炡其實一直在通過鏡子看他。
不是那種一直盯著不放。
而是工作人員幫她弄頭髮的時候看一眼，等化妝師換工具的時候又看一眼，像是在確認他還在不在。
姜成宇一開始沒說什麼。
直到第n次和她在鏡子裡對上視線，他終於忍不住笑了。
金旼炡也沒躲。
反而透過鏡子問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
「那你一直看我幹嘛？」
「不是你先看的嗎？」
金旼炡一下被問住。
化妝師就在旁邊，她也不好說太多，只能輕輕哼了一聲。
「我只是看你有沒有很無聊嘛。」
「我看起來很無聊？」
「有一點吧。」
「那怎麼辦？」
金旼炡想都沒想。
「陪我說話啊。」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說完以後，她自己反而愣了一下。
姜成宇也停了停，兩個人隔著鏡子對視了片刻。
最後還是金旼炡先移開視線。
「反正做妝發很無聊。」
她像是補救一樣解釋了一句。
姜成宇笑了笑。
「行，那你想聊什麼？」
這下金旼炡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她想了一會兒，最後問了個很普通的問題。
「你平時會來NoHo嗎？」
「偶爾。」
「那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姜成宇想了想：「附近挺多店的，咖啡館也很多。」
「那你喜歡哪家？」
「怎麼，準備做攻略？」
「隨便問問。」
她嘴上說著隨便，語氣卻明顯認真了不少。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工作人員在旁邊忙他們的，金旼炡大多數時候不能亂動，只能通過鏡子跟姜成宇說話。
反而因為這樣，氣氛變得比正常面對面更微妙。
有時候話說到一半，兩個人視線碰上，就會莫名停一下。
金旼炡很快發現，姜成宇其實看得比她想像中認真。
尤其造型師開始調整眼妝以後，他的視線明顯停得更久。
她忍了會兒，還是問了：「好看嗎？」
姜成宇愣了一下。
「什麼？」
「現在啊。」
金旼炡透過鏡子看著他。
「你不是一直在看嗎？」
化妝師聽見以後笑了一下，姜成宇也被問得有點措手不及。
他看了看鏡子裡的金旼炡。
「挺好看的。」
金旼炡嘴角立刻彎起來。
化妝師趕緊提醒。
「Winter，不要笑。」
她只能強行把表情收住，可眼睛裡的笑意一點沒少。
姜成宇坐在後面，看得也想笑。
後面換髮型的時候，造型師讓她稍微低頭。她安靜了一陣，忽然又問。
「那昨天呢？」
姜成宇沒反應過來。
「什麼昨天？」
「昨天晚上。」
她聲音壓低了一點。
「也好看嗎？」
這次姜成宇真的愣住了。
金旼炡問完以後也不看他，只低著頭任由造型師整理頭髮，像是那句話只是隨口說出來的。
可耳朵已經有點紅了。
姜成宇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
「昨天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嗎？」
金旼炡抬起眼。
鏡子裡，兩個人的視線重新碰上。她沒再問，只是嘴角又慢慢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