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岳還來不及做出後續反應，黑熊便已經衝到他的面前。
倉促之間，他只能舉起長弓格擋。
熊掌重重揮落。
喀擦！
長弓直接被折斷，殘餘的力道狠狠地砸在韓岳身上，將他整個人拍進泥地。
韓岳瞬間口吐鮮血，渾身冒血，他驚恐地望著黑熊。
「這畜生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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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宇小跑到王剛身旁，將一顆靈果塞進他手裡。
「王叔，趕緊吃下。」
隨即他又回頭看向黑熊。
「小蠢蛋，記得留活口。」
黑熊耳朵動了一下，緊接著將熊掌又往下壓了幾分。
韓岳胸前傳出一陣細密的骨裂聲，嘴裡再次湧出鮮血。
陸宇沉默片刻，對著王剛尷尬地笑了笑。
「看來他聽不懂人話。」
王剛吞下靈果，立即朝黑熊喝道：
「先別殺他，我有話要問！」
黑熊依舊沒有理會。
陸宇走到黑熊近前，他對著黑熊揮揮手，並且連連搖頭，來回比畫了很多動作，才勉強阻止黑熊繼續施力。
王剛感受到靈果的力量正在體內化開，他的臉色卻沒有一點好轉。
他看著韓岳問道：「為什麼？」
韓岳喘了幾口氣。
「都到這地步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剛沉默片刻，
「陳茂到最後一刻都信任著你。」
「不是，陳叔還沒死呀。」陸宇內心吐槽。
韓岳別開臉，過了片刻才開口：
「我只是不甘心。」
「等我練體圓滿，都四十了，到了那時我的氣血也開始下降，通脈境又有幾年能突破？」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誰能甘心一輩子待在這。」
「七顆，七顆啊！如果不是那該死的小子，現在全部都是我的了！」
「咳咳」
地上的陳茂忽然動了一下。
他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韓岳被黑熊壓在地上的模樣。
「死畜生，放開他⋯⋯」
「隊長！快救韓岳⋯⋯他看起來快不行了。」
「韓叔想黑吃白，把我們全殺了獨吞靈果。」陸宇說道。
陳茂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小子，你可別亂說，我們可是好幾年的戰友，韓岳不可能這麼做。」
「韓岳，隊長，你們說話啊！」
王剛不答，只是盯著韓岳。
「所以你就為了這個，要滅了在場所有人的口？」
韓岳沉默片刻，輕聲說道：「只有這樣才能掩蓋這裡發生的一切。隊長，你知道我沒有別的選擇。」
王剛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背叛我們的理由。」
陳茂怔怔地看著他。
「剛才山魈撲向我的時候⋯⋯那一箭，以你的水準，不可能在我被抓傷後才到。」
他喃喃自語繼續說道。
「是啊。以你的水準，哪怕讓我以傷換傷，也不該是射在肩背上。」
「後來也是，你知道我從來不會懷疑你的判斷的。」
韓岳閉上眼睛。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你們都無力抵抗。」
「所以老子的命，就該拿來替你換果子？」
韓岳沉默不言。
陳茂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牽動傷口，他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好。真他娘的好。」
王剛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
伴隨著靈果的力量，王剛的狀態逐漸恢復到大戰前。
他不再看向韓岳，向陸宇微微點頭後，轉身走向陳茂。
「路是你自己選的。」
韓岳早已接受結果，也不再回應。
途中王剛微微駐足。
「巡山人韓岳在與山獸的激戰中，不幸陣亡。」
巡山途中戰死，他的家人至少還能領到一筆撫恤。
韓岳聽聞微微一愣，隨後閉上眼，輕聲說道：「謝謝隊長。」
「還有⋯⋯抱歉。」
陳茂猛地抬起頭，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些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別過臉去。
陸宇對黑熊比劃了一下。
隨後黑熊低吼一聲，按在韓岳胸前的熊掌再次落下。
山坳里傳來一聲悶響，最後歸於平靜。
⋯⋯
陸宇走向陳茂，將靈果塞進陳茂嘴裡。
「趕緊吃吧，這靈果效果跟大叔們講的有些不同，很來勁。」
陳茂沒能從剛剛的情緒里反應過來，就被陸宇塞了一顆靈果進嘴裡。
他下意識地咀嚼了一下，果肉脆嫩，汁水甘甜。
龐大的藥力很快散入四肢，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逐漸收攏。
陳茂感受到體內的變化，臉上露出錯愕。
「臥槽，這靈果。」
王剛觀察了一下陳茂的變化，隨後認真對著陸宇說道。
「這次多虧了你。」
「除了原先答應你的那份，韓岳那份也歸你。」
陸宇沒有客氣，點頭說道：「謝謝王叔。」
陳茂在旁聽著不由說道：「便宜你小子了。」
陸宇聽著可不樂意了。
「嘁，沒有我，你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陳叔你現在可是欠我一條命。」
陳茂想像往常一樣笑罵回去，但他又想起韓岳。
最後只悶聲說道：
「老子記著。」
陸成山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塵埃落定，他才開口問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韓岳有問題的？」
「沒有發現，只是覺得有些不對。」
陸宇把靈果收進衣襟。
「當時我想著最壞的情況下，要怎麼破局，想來想去，最終只能把希望放在靈果上。」
「如果我猜錯了，不影響結局。但如果我猜對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陸成山沉默片刻。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山魈與山彘身上，連王剛都沒有察覺韓岳的異樣。
自己的孩子卻能在混亂之中看出問題，還提前給自己留下了退路。
「做得很好。」
⋯⋯
這場漫長的戰鬥來得突然，卻也在傍晚前分出了結果。
眾人簡單整理了裝備，又將韓岳的遺體收拾妥當。
「先將值錢的東西帶回去，明日再讓村里來人搬山彘。」
陸宇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
他轉頭跑向黑熊比手畫腳。
黑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山彘，低頭咬住山彘的後腿，拖著它往山村的方向移動。
陸宇跑回眾人身旁。
「小蠢蛋會幫我們將山彘拖回村里，今晚就能開烤肉大會。」
「不過山魈可能要麻煩陳叔了。」
他說完又看向一旁沒了腦袋的山魈，表情逐漸古怪。
「不過這東西能吃嗎？」
陳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妙。
「能倒是能，但聽人說味道不怎麼樣。」
「那陳叔試試？」
「滾。」
王剛催促道：「別鬧了，趁天還沒黑，趕緊回村。」
眾人帶上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陸宇表情莫名地看向山寶的位置。
山寶在靈果被摘光後，原本翠綠的枝葉很快便失去生機，此刻已經枯黃垂落在地。
但此刻卻有一縷縷的靈氣，正在從根部的泥土裡緩緩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