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沒有理會林煜的反應，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無論是神鹿氏還是神火族，身為兩族巫師的人都會繼承一條祖訓。」
「那就是，有一天，會有一個不屬於大荒的人憑空降臨，他會給族群帶來空前的繁榮也有可能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一旦他出現，就將祖傳石刻統統交付。」
東方焱在一邊配合點頭，示意神火族也有這樣的祖訓。
林煜站在原地，喉頭滾動，神情有些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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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玉佩的出現，他來到大荒這件事，從來都不是一個巧合。
這塊玉佩本身就與神鹿氏或是神火族綁定在一起，他只是會隨機出現在某一個族群之中。
「如果我猜的不錯，大巫師跟蹤觀察了我很久，甚至動過殺心，是不想把東西交給我嗎？」
大巫師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會不會有危害神鹿氏的想法，如果有，那我不惜違背祖訓，事實證明，神使大人非但沒有而且的確帶來了繁榮。」
林煜輕哼了一聲。
「所以當初擋著不讓我抄仙胎境的經文，也是因為想防著？」
「哦，那倒不是，純粹就是逼你給族人教授知識，畢竟你就算都學了，也不是我的對手。」
「好好好……」
林煜連連點頭讚嘆，忽然又把目光對準東方焱。
「那你呢？你又為何對我這般恐懼？」
東方焱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神使……神使威嚴……」
「你在撒謊！」林煜逼近一步道，「你是道基，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只是仙胎，你用得著怕成這樣嗎？」
東方焱沉默了一陣，一咬牙道：「我曾在夢裡見到神使斬落真仙，氣度威嚴，所以才會忍不住地有些怕。」
「夢裡？那不過是個夢，用得著害怕嗎？我還說我夢見你捅破過天穹呢。」
「神使有所不知，那時候我還沒見過你，而且我修的是火之法則中的幻夢之道，做夢就是一種自發的卜算。」
林煜一下被噎住，又問：「怎麼你的卜算就一定準嗎？」
東方焱咳了兩聲道：「那倒也不一定。」
「哼，那你以後不用怕了，我沒斬落過什麼真仙，以後大概率也不會。」
林煜輕哼了一聲，心中暗自腹誹。
還斬落真仙呢，要讓你們知道我現實帶著全家躲在山溝里，還不得被笑掉大牙。
大巫師輕咳了兩聲道：「如今神使知道了這些，可還願意留在這裡幫助神鹿氏，哦不，應該說幫助大夏繼續發展？」
林煜沒有立即開口回應。
知曉了這些事要說內心沒有震撼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覺得自身仿佛身陷一個巨大的漩渦謎團，每每向前走出的一步似乎都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波助瀾。
到底會是誰？會是一個具體的人，或是一個組織，還是虛無縹緲的命運。
他下意識想到洛清瑤，一個謎一樣的女子，似乎她也是這盤大棋中的一員。
這些秘密絕不是他一個仙胎境的小修所能查實的，只是隱隱感覺命運的前路上絕對潛伏著難以想像的對手。
有選擇嗎？
當然有。
回到桃花源，權當一切沒發生，老老實實修煉不再去管什麼神鹿氏，神火族。
只是真的如此嗎？
玉佩是穿梭兩界的關鍵，大荒是自身崛起的基石。
想要成為強者，保護好桃花源。
想讓桃花源的家人重新回到陽光下不必躲在山溝里。
想讓桃花源成為頂尖的修仙聖地，讓林家成為真正的仙族。
那就沒得選。
神鹿氏，神火族與玉佩一榮俱榮，自然也會一損俱損，林煜賭不起。
部族的發展就是推著巨石上山，向後一步就可能被砸得粉身碎骨，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不斷地向前，再向前，甚至直到一統整個大荒。
即便沒有玉佩進化這回事，這也是他原本的計劃。
不只是因為他指望著神鹿氏強大起來讓他能夠自由出入大荒任何地域，可以集中一個世界的力量去尋找到更多的異種靈氣。
而且因為鹿承這種人的存在，讓他與這個族群早就產生了不可分割的情義。
想到這裡，林煜抬起頭，目光灼灼似火。
「同生死，共進退！」
大巫師滿臉皺紋擠在一起，露出笑容。
雖然這一趟來找大巫師解開了心裡的些許疑惑，但卻產生了更多的謎團。
不過林煜對於這種暫時毫無辦法去想的事也不打算過多關注，拱了拱手就要離開。
剛走出兩步，他又轉身回來看向大巫師。
「既然話都說開了，大巫師準備什麼時候把《混元仙胎經》仙胎境之後的內容給我？」
大巫師與東方焱對視了一眼，說出了讓林煜嘴角瘋狂抽動的一句話。
「先天生靈道功法，只有這兩個境界，再高已經沒有具體的功法了。」
「什麼？那你們兩個呢？你們是怎麼進入道基境的？總不能說仙胎大圓滿之後就會自動道基吧，這怎麼可能？」
大巫師拉著林煜坐在身邊耐心解釋起來。
「這套修仙體系是那位前輩根據大荒環境與大荒原本的修仙體系結合推演而來的，最大的作用就是讓體質無法修仙者能改變自身體質從而走上修仙路。」
「據祖上傳下來的消息來看，那位前輩只來得及推演出，或者說只來得及留下了這麼兩個境界的功法，甚至於仙胎境可能都是不全的。」
「你難道沒發現仙胎境的內容很沒道理嗎？如何就能讓人自主悟道了？一點具體的方法都沒有該怎麼去做？」
這套說法林煜是接受的，但還是忍不住詢問。
「你們倆呢？你們又是怎麼突破道基的？」
大巫師看了東方焱一眼，率先開口。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我點亮道基的時候是莫名其妙沉睡了二十年，醒來就點亮了，而且點亮道基至今，再沒有過絲毫進步。」
東方焱瘋狂點頭。
「沒錯，我也是。」
林煜嘴角抽動，乾笑了幾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甚至下意識懷疑，這二位能點亮道基，也是背後的神秘大手故意為之。
「所以二位的意思是，我也去睡二十年？」
「你看你急什麼？」
大巫師輕拍林煜肩頭。
「祖訓里還有一句話，說的是如遇符合條件之人，那先天生靈道必可在其手中完善。」
林煜愣住，半晌伸出一根指頭，一臉蒙圈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我嗎？」
兩位巫師默契地點了點頭。
林煜尬笑幾聲，只覺得整個世界的惡意和壓力齊齊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