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第二十五天。
海水越來越深，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海面上，也越來越不平靜。
各種各樣的恐怖海妖，頻繁出沒。
不過，這些海妖感應到小黑和船上強者的氣息，都不敢靠近。
遠遠地就躲開了。
「快到了。「鯊無盡站在船舷邊，望著東方的海面，臉色有些發白。
越靠近歸墟，他就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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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可是東海第一禁地啊。
從古至今，就沒有進去的人能活著出來。
「還有多遠？「林玄走過來問道。
「大約還有半天的路程。「鯊無盡咽了口唾沫，「再過半天，就能看到歸墟之眼了。「
半天。
林玄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第七塊戰鼎碎片，就在前方了。
「哥，歸墟之眼到底長什麼樣子啊？「蘇念玄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一個巨大的漩渦。「鯊無盡搶先說道，「大得……大得離譜。整個海面的海水，都會流進那個漩渦里。站在邊上看，能把人嚇暈過去。「
嚇暈過去？
蘇念玄吐了吐舌頭。
有那麼誇張嗎？
「當然有那麼誇張！「鯊無盡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歸墟之眼是鬧著玩的？那可是東海第一禁地！別說人了，就是普通的海妖，靠近了都會被吸進去，連骨頭渣都不剩！「
連海妖都會被吸進去？
蘇念寒縮了縮脖子。
聽起來，確實很可怕。
「怕什麼。「林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有哥在呢。「
「嗯！「蘇念玄用力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
又行駛了大約四個時辰。
忽然，前方的海面，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如同萬馬奔騰，又如同雷霆萬鈞。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到了！「鯊無盡臉色一白，聲音都在發抖，「歸墟之眼！「
眾人連忙走到船舷邊，朝著前方望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漩渦之大，一眼望不到邊。
至少有幾十里寬。
黑色的海水，沿著漩渦的邊緣，飛速旋轉著，朝著中心流去。
越往中心，流速越快。
到了最中心，海水幾乎是垂直向下墜落的。
如同瀑布一般，只不過是向下流的海水瀑布。
轟鳴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而漩渦的中心，深不見底，黑漆漆的，如同一隻怪獸的巨口，要吞噬一切。
恐怖，詭異，而又壯觀。
這就是——歸墟之眼。
傳說中，天下萬水之終的歸墟。
所有的江河湖海之水，最終都會流進這裡。
而這裡的水，卻永遠不會滿。
因為，在歸墟之眼的最深處，有一個無底洞。
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
「我的天……「蘇念玄瞪大眼睛，滿臉的震撼，「這也太大了吧……「
她從小在北域長大，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幾十里寬的大漩渦……
簡直難以想像。
蘇清鳶和蘇清寒也看呆了。
就算是影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果然是歸墟……「影主喃喃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跟三萬年前，一模一樣……「
三萬年前？
林玄愣了一下。
「三萬年前，你也來過歸墟？「
「來過一次。「影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那時候，我還是鼎神宗的少宗主。為了找一塊戰鼎碎片，來過一次歸墟。「
「那時候，你拿到碎片了嗎？「蘇清鳶好奇地問道。
「沒有。「影主搖了搖頭，「那時候，歸墟裡面，有一頭守淵巨獸，是上古異種，實力極強。我跟它打了三天三夜，也沒能進去。最後只能無功而返。「
守淵巨獸？
林玄挑了挑眉。
上古異種？
這麼說來，歸墟裡面，除了龍宮和碎片，還有別的怪物？
「那頭巨獸，還在嗎？「林玄問道。
「應該還在。「影主說道，「那種上古異種，壽命極長。三萬年前它就在了，現在應該還活著。而且，只會更強。「
更強？
林玄眼神一凝。
有意思。
「越強越好。「林玄笑了笑，「正好，拿來煉手。「
影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讚許。
天不怕地不怕。
這股勁兒，跟他年輕時候，還真有幾分像。
「好了，別看了。「林玄說道，「我們下去吧。「
下去？
眾人都愣了一下。
就這麼直接跳下去？
「這麼大的漩渦，船開不進去吧？「蘇清寒皺著眉頭說道，「一開進去，就會被卷碎的。「
「船當然開不進去。「林玄說道，「所以，船就停在這裡。我們自己下去。「
自己下去？
蘇念玄打了個寒顫。
從這麼大的漩渦跳下去？
想想就可怕。
「放心吧。「林玄笑了笑，「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看向小黑。
「小黑，你跟我們一起下去嗎？「
小黑搖了搖頭。
它不敢。
歸墟這種地方，它可不敢進去。
進去了，十有八九就出不來了。
「行吧。「林玄點了點頭，「那你就在這裡等著，幫我們看著船。「
小黑連連點頭。
沒問題！
看船這種小事，太簡單了！
讓它幹什麼都行，只要不讓它進歸墟。
「那就這麼定了。「林玄說道，「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率先縱身一躍，朝著歸墟之眼飛去。
其他人也緊跟著跳了下去。
影主、蘇清鳶、林嘯天、蘇清寒、蘇念玄，還有被綁著的鯊無盡。
一行人，朝著歸墟深處飛去。
越往下飛，四周的水流就越急。
巨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拉扯著眾人的身體。
好在眾人都是修士，有真氣護體，暫時還撐得住。
蘇念玄和蘇清寒修為低一些，被林玄護在身邊，倒也沒什麼事。
「怎麼還沒到底啊……「蘇念玄往下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不由得有些害怕。
這得有多深啊。
「快了。「林玄說道，「按照玉簡上的記載，穿過歸墟之眼，下面就是歸墟之地了。「
又下降了大約幾千丈。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眾人穿過了漩渦，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之大，難以想像。
抬頭望去，頭頂是巨大的漩渦，海水源源不斷地從漩渦中流下來。
但詭異的是，這些海水流下來之後，並沒有積成水潭，而是順著四周的岩壁，流入了更深的地方。
仿佛，這歸墟之地，真的是無底的一樣。
空間底部，是一片廣闊的陸地。
有山有水，有森林有平原。
看起來，跟地面上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這裡沒有太陽。
光線來自於岩壁上的各種發光礦石和植物，五顏六色的，如同星空一般。
如夢似幻。
「這就是……歸墟之地？「蘇念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好漂亮啊……「
她本來以為，歸墟之地應該是陰森恐怖的。
沒想到，竟然這麼漂亮。
「漂亮是漂亮。「鯊無盡苦著臉說道，「但也危險得很。這裡面，不知道藏著多少恐怖的東西。「
危險？
林玄笑了笑。
危險才好。
沒有危險，怎麼能叫禁地？
「走吧。「林玄說道，「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打探一下情況。「
「好。「
一行人，朝著陸地飛去。
很快，他們就降落在了一片森林邊緣。
森林裡的樹木，都很奇特。
有的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有的樹葉五顏六色，如同寶石一般。
還有的樹上，結著各種各樣奇怪的果實。
看得蘇念玄眼花繚亂。
「這些都是什麼樹啊？「蘇念玄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林玄搖了搖頭，「以前沒見過。「
歸墟之地的東西，果然奇特。
「小心點。「影主沉聲說道，「這裡的東西，大多都有毒。別亂碰。「
「哦。「蘇念玄連忙收回了手。
她本來還想摘一片葉子看看呢。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森林。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切都很平靜。
連一隻妖獸都沒遇到。
「奇怪。「林玄皺起了眉頭，「太安靜了。「
太安靜了？
眾人都愣了一下。
安靜不好嗎？
「不正常。「林玄沉聲說道，「按說，這種地方，應該有很多妖獸才對。但我們走了這麼久，一隻都沒遇到。「
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會不會……妖獸都被什麼東西嚇跑了？「蘇清寒猜測道。
被什麼東西嚇跑了？
林玄皺起眉頭。
什麼東西，能把整個森林的妖獸都嚇跑？
就在這時——
嗡——
林玄的神識，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有東西過來了。「林玄沉聲說道，「而且，數量不少。「
數量不少？
眾人立刻警惕了起來。
「在哪？「蘇清鳶問道。
「天上。「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天空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
一個個身披鎧甲，手持兵器，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青年，面容俊朗，氣質高貴，頭上長著兩隻龍角。
龍角？
林玄瞳孔一縮。
龍宮的人？
「人類？「
銀甲青年落在眾人前方不遠處，打量了林玄等人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歸墟之地？「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他的氣息很強。
靈海境初期！
而且，比一般的靈海境初期要強得多。
血脈很高貴。
「我們是從陸地上來的。「林玄淡淡道，「閣下是什麼人？「
「我是誰？「青年嗤笑一聲，「我乃龍宮三太子敖丙。歸墟之地，是我龍宮的禁地。你們擅闖禁地，可知罪？「
龍宮三太子！
眾人都愣住了。
竟然真的遇到龍宮的人了。
而且，還是三太子。
「禁地？「林玄挑了挑眉，「歸墟之地，什麼時候成了龍宮的禁地了？「
「自古以來就是。「敖丙冷冷道，「歸墟之地，由我龍宮世代守護。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那如果我們非要進呢？「林玄淡淡道。
非要進？
敖丙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敖丙冷哼一聲，「擅闖歸墟禁地者，死！「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龍宮衛兵，立刻擺出了戰鬥陣型。
殺氣騰騰。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等等！「
就在這時，鯊無盡站了出來。
「三太子殿下！是我啊！鯊無盡！「
鯊無盡？
敖丙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
「鯊無盡？「敖丙皺起眉頭，「你怎麼會在這裡？還被綁著？「
「說來話長……「鯊無盡苦著臉說道，「三太子殿下，您先把我們放了吧。有話好好說。「
放了？
敖丙冷笑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放了你？「敖丙不屑地說道，「鯊族在我龍宮面前，也敢擺譜？「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
鯊無盡的臉，瞬間漲紅了。
但他不敢反駁。
龍宮是東海的霸主。
鯊族雖然也不弱，但跟龍宮比起來，差遠了。
他爹見了龍王，都得恭恭敬敬的。
更別說他了。
「三太子殿下說的是……「鯊無盡低著頭，不敢反駁。
林玄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這龍宮三太子，架子還挺大的。
「行了，別廢話了。「林玄上前一步，擋在了鯊無盡前面，「歸墟之地，我們進定了。你攔不住我們。「
攔不住？
敖丙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大言不慚！「敖丙指著林玄，「就憑你？一個小小的靈武九重，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他能看出來，林玄的修為只有靈武九重。
這種修為，在他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靈武九重，就不能贏你了？「林玄笑了笑，「要不，打個賭？「
打賭？
敖丙挑了挑眉。
「賭什麼？「
「你我單挑。「林玄淡淡道，「我贏了，就讓我們進去。我輸了，任憑你處置。「
任憑處置？
敖丙嗤笑一聲。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打賭？「敖丙不屑地說道，「一個螻蟻而已，也配跟我單挑？「
他可是龍宮三太子。
身份尊貴。
跟一個人類螻蟻單挑，太掉價了。
「怎麼，不敢？「林玄淡淡道，「龍宮三太子，連跟我單挑的勇氣都沒有？「
激將法。
敖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激將法對我沒用。「敖丙冷冷道，「不過，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殘忍。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那就來吧。「林玄淡淡道。
「小子，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敖丙身上的氣息暴漲。
靈海境初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手裡，出現了一桿銀色的長槍。
槍尖寒光閃爍，散發出鋒利的氣息。
「龍族秘技——銀龍槍！「
唰——
敖丙一槍刺出。
銀色的槍芒，如同一條銀龍，朝著林玄咬了過來。
槍勢如虹，速度快得驚人。
靈海境初期的一擊，威力非同小可。
「有點意思。「
林玄笑了笑，不閃不避，一拳轟出。
「六鼎吞天——鼎形巨拳！「
砰——
拳槍相撞，氣浪翻滾。
敖丙的身體，晃了晃，後退了兩步。
林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招硬碰硬。
林玄，占了上風。
什麼？！
敖丙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的銀龍槍，竟然被擋住了？
而且對方只用了一拳？
這怎麼可能？！
一個靈武九重的人類，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
「就這點實力？「林玄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龍宮三太子，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敖丙氣得臉都白了。
他可是龍宮三太子啊！
竟然被一個人類螻蟻說「不過如此「？
奇恥大辱！
「找死！「
敖丙怒吼一聲，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
「龍族秘技——真龍化身！「
轟——
敖丙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銀色的鱗片覆蓋全身，頭上的龍角變得更長更鋒利，身後出現了一條龍尾。
整個人，變成了半人半龍的形態。
他的氣息，也強了一大截。
靈海境中期！
這就是龍族的天賦。
真龍化身一開，實力暴漲一個小境界。
「現在，你還敢說不過如此嗎？「敖丙的聲音，變得威嚴而低沉。
「還是不夠看。「林玄淡淡道，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不夠看？
敖丙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槍硬！「
話音落下，他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銀槍揮舞，如同一條真正的銀龍，張牙舞爪，氣勢驚人。
「銀龍槍法——九龍齊出！「
轟——轟——轟——
九條銀色的龍形槍影，從槍尖飛出，朝著林玄撲了過來。
九龍齊出，威力倍增。
這是敖丙的絕招之一。
「來得好！「
林玄不驚反喜。
六道銘文，全力催動。
「怒海狂濤——怒海焚天！「
轟——
一道巨大的青銅色浪濤，席捲而出。
浪濤帶著恐怖的高溫，迎上了九條銀龍。
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
九條銀龍，一條接一條地被浪濤擊碎。
浪濤去勢不減，繼續朝著敖丙席捲而去。
「什麼？！「
敖丙臉色大變，連忙橫槍抵擋。
砰——
浪濤擊中銀槍。
敖丙的身體，倒飛了出去。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一招。
僅僅一招。
敖丙，敗了！
全場死寂。
龍宮的衛兵們，都看呆了。
他們的三太子……竟然輸了？
而且只輸了一招？
這怎麼可能？！
三太子可是靈海境中期啊！
怎麼可能被一個靈武九重的人類一招打敗？
「三太子！「衛兵們反應過來，連忙衝上去扶住敖丙。
「滾開！「敖丙一把推開衛兵，死死地盯著林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敖丙咬牙切齒地問道。
一個靈武九重的人類，不可能這麼強。
這傢伙，絕對不簡單。
「我叫林玄。「林玄淡淡道，「記住這個名字。因為，你以後還會聽到很多次。「
林玄……
敖丙咬著牙，把這個名字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你贏了。「敖丙冷冷道，「我說話算話，你們可以進去。「
「算你識相。「林玄點了點頭。
「不過——「敖丙話鋒一轉，眼神陰狠，「你們最好別在歸墟里惹事。不然，我龍宮不會放過你們的。「
「放心。「林玄淡淡道，「我們只是來找一樣東西。找到就走，不會惹事。「
找東西？
敖丙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難道是……
他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但沒等他細想，林玄一行人已經走遠了。
「三太子，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一個衛兵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通知大太子？「
大太子？
敖丙的臉色變了變。
通知大哥？
那他可就太丟人了。
連一個人類小子都打不過，還要大哥幫忙？
不行。
絕對不行。
「不用。「敖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道，「我們跟上去，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是。「
衛兵們連忙跟上。
敖丙望著林玄遠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林玄是吧……
這筆帳，我記下了。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