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敞開。
冷風從裡面吹出來。
帶著腐朽和陰寒的氣息。
林玄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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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跟在後面。
亦步亦趨。
比上次來的時候。
踏實多了。
有林玄在前面擋著。
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通道還是那條通道。
牆壁上的熒石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地面上的灰塵。
被守護獸衝出來的時候攪得漫天都是。
現在還沒落定。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味。
兩人一路往裡走。
很快就到了中央洞窟。
洞窟里。
一片狼藉。
守護獸衝出去的時候。
撞倒了不少石柱。
碎石遍地都是。
但中央的石台。
還完好無損。
石台上。
冰魄珠靜靜地躺在那裡。
散發著柔和的冰藍色光芒。
旁邊是那具骸骨。
還有胸前的玉簡。
手指上的儲物戒。
還在。
都在。
蘇清寒的眼睛。
一下子就亮了。
「冰魄珠!「她低呼一聲。
就要衝過去。
「等等。「林玄拉住她。
「小心有詐。「
蘇清寒愣了一下。
「啊?還有詐?「
「守護獸都死了。「
「還能有什麼危險?「
林玄沒說話。
神識散開。
五十丈範圍。
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洞窟里。
沒有其他活物的氣息。
石台上也沒有禁制陷阱。
但他總覺得。
事情沒這麼簡單。
上萬年的遺蹟。
就這麼點東西?
一塊碎片。
一顆珠子。
一具骸骨。
不太合理。
應該還有別的東西。
林玄的目光。
在洞窟里四處打量。
牆壁、地面、天花板……
最後。
停在了骸骨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著一幅壁畫。
很大。
幾乎占滿了整面牆壁。
但因為年代太久遠了。
壁畫已經很模糊了。
只能依稀看出一些輪廓。
好像是一個人。
站在山頂。
腳下是萬千生靈。
頭頂是九輪烈日。
畫面很宏大。
也很詭異。
「那是什麼?「蘇清寒也注意到了壁畫。
湊過來好奇地看著。
「不知道。「林玄搖頭。
「過去看看。「
兩人走到石壁前。
近距離觀察壁畫。
壁畫確實很模糊了。
很多地方都剝落了。
但大致能辨認出來。
畫的是一個人。
一個巨人。
穿著奇怪的鎧甲。
手裡拿著一口鼎。
腳下跪著無數人。
像是在朝拜。
「這個人手裡拿的……「蘇清寒皺起眉頭。
「是鼎?「
「嗯。「林玄點頭。
「好像是。「
他的目光。
落在那口鼎上。
雖然很模糊。
但他能感覺到。
那口鼎。
和吞天戰鼎很像。
難道……
這幅壁畫畫的是鼎神宗的先祖?
還是說。
是戰鼎的初代主人?
林玄想不明白。
他伸出手。
觸摸壁畫。
指尖剛碰到石壁。
嗡——
壁畫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信息。
直接傳入了他的腦海。
林玄的身體。
猛地一震。
「怎麼了?「蘇清寒連忙問。
林玄沒回答。
他閉上眼睛。
消化著那道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
才睜開眼。
眼神里。
滿是震驚。
「你沒事吧?「蘇清寒擔心地問。
「沒事。「林玄搖搖頭。
「只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什麼信息?「
林玄沉默了一下。
然後道。
「這處遺蹟的主人。「
「叫冰玄子。「
「是上古時期冰玄宗的創派祖師。「
冰玄子?
冰玄宗創派祖師?
蘇清寒愣住了。
「冰玄子?「她喃喃道。
「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對了!「她忽然一拍手。
「蘇家古籍里提到過!「
「冰玄子是上古時期的大能。「
「冰屬性功法的開創者之一。「
「據說已經飛升成仙了!「
「沒想到他的遺蹟竟然在這裡!「
蘇清寒的臉上。
滿是激動和興奮。
冰玄子啊!
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他們蘇家的冰屬性功法。
據說就是從冰玄子一脈傳下來的。
沒想到在這裡。
竟然能遇到冰玄子的遺蹟!
「那……那碎片呢?「蘇清寒問。
「冰玄子前輩的遺蹟里。「
「為什麼會有那塊碎片?「
林玄看了她一眼。
沒回答這個問題。
有些事情。
還不能讓她知道。
「過去看看骸骨吧。「他轉移話題。
「儲物戒和玉簡里。「
「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蘇清寒雖然好奇。
但也沒追問。
點點頭。
跟著林玄走到石台前。
石台上。
骸骨盤膝而坐。
雖然過去了上萬年。
但骸骨依然潔白如玉。
沒有絲毫腐朽的跡象。
顯然身前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冰玄子的骸骨。
竟然能保存得這麼好。
林玄先拿起那枚玉簡。
貼在額頭。
神識滲入。
玉簡里的內容。
湧入腦海。
這是冰玄子留下的手札。
記錄了他的一生。
還有一些修煉心得。
以及……
冰魄山的完整地圖。
林玄的眼睛。
微微亮了起來。
完整的冰魄山地圖。
原來另一半地圖。
就在這枚玉簡里。
冰玉髓里的那半張。
只是遺蹟入口的地圖。
而完整的冰魄山地圖。
在這枚玉簡里。
林玄仔細看著地圖。
把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在心裡。
冰魄山很大。
也很危險。
裡面有很多禁地和禁制。
稍有不慎。
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
地圖上還標註了幾個紅色的危險區域。
其中最大的那一個。
標註著——冰魄本源。
冰魄。
就在那裡。
林玄的心跳。
微微加速。
冰魄。
天物之一。
影閣和蘇家都在找的東西。
馬上就能找到了。
不對。
母親當年為什麼會有冰玉髓?
為什麼冰玉髓里的地圖。
會指向冰玄子的遺蹟?
難道……
母親也來過這裡?
還是說。
母親和冰玄子有什麼關係?
林玄想不通。
但他有一種預感。
這件事。
和母親的身世有關。
等去了冰魄山。
應該就能找到答案了。
林玄把玉簡里的內容全部看完。
然後收進儲物戒。
接著。
他又摘下骸骨手指上的儲物戒。
神識探入。
儲物戒里的空間很大。
比玄機子的儲物戒還大。
裡面堆滿了各種東西。
丹藥、功法、靈石、材料……
琳琅滿目。
應有盡有。
而且品質都很高。
最差的都是中品以上。
上品也很多。
甚至還有極品。
不愧是冰玄宗創派祖師的儲物戒。
家底就是厚。
林玄大概掃了一眼。
光是靈石。
就有幾十萬塊上品。
丹藥更是不計其數。
功法秘籍也有一大堆。
全都是冰屬性的。
品級最低也是地級。
天級的也有好幾部。
還有各種煉器材料、煉藥材料……
簡直就是一個移動寶庫。
發大財了。
林玄的嘴角。
忍不住上揚。
這一趟遺蹟。
來得太值了。
碎片、地圖、冰魄珠、儲物戒……
收穫滿滿。
他把儲物戒也收了起來。
然後。
拿起那顆冰魄珠。
入手冰涼。
一股極其精純的冰屬性靈氣。
從珠子裡傳出來。
讓人神清氣爽。
品質很高。
比蘇清寒說的還要好。
「這個給你。「林玄把冰魄珠遞給蘇清寒。
蘇清寒愣了一下。
「給……給我?「她指著自己。
一臉不敢置信。
「嗯。「林玄點頭。
「你是冰屬性武魂。「
「冰魄珠對你有用。「
「我拿著也沒用。「
蘇清寒呆呆地看著林玄。
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冰魄珠。
半天沒反應過來。
冰魄珠。
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啊。
一顆就能提升一個小境界。
還能溫養武魂。
增進對冰屬性法則的感悟。
蘇家整個家族。
也就只有三顆而已。
他就這麼……給她了?
「你……你確定?「蘇清寒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林玄把冰魄珠塞進她手裡。
「拿著吧。「
「就當是……「
「你幫我拿到碎片的報酬。「
蘇清寒握著冰魄珠。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很真實。
不是做夢。
她的眼眶。
一下子就紅了。
「為什麼……「她低聲道。
「我們才認識幾天……「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玄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
「舉手之勞而已。「他說。
「而且。「
「以後說不定還要你幫忙呢。「
蘇清寒抬起頭。
看著林玄。
眼神里。
滿是感動。
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放心。「她用力點頭。
「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
「我一定幫你!「
「上刀山下火海。「
「我都去!「
林玄笑了笑。
沒當真。
小姑娘家家的。
一時衝動而已。
等這股勁兒過去了。
說不定就忘了。
「好了。「他說。「東西也拿了。「
「我們出去吧。「
「這裡陰氣太重。「
「待久了不好。「
「嗯。「蘇清寒點點頭。
小心翼翼地把冰魄珠收進儲物戒。
然後跟在林玄後面。
往外走。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
林玄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蘇清寒問。
「還有一件事。「林玄道。
「什麼事?「
「骸骨。「林玄回頭看了一眼洞窟深處。
「冰玄子前輩的骸骨。「
「總不能一直放在這裡。「
「我們帶出去吧。「
「找個地方安葬了。「
蘇清寒愣了一下。
然後連忙點頭。
「對對對。「她道。
「是應該入土為安。「
「冰玄子前輩是我們冰屬性武者的祖師。「
「不能讓他的骸骨一直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兩人折返回去。
找了塊布。
把骸骨小心翼翼地包起來。
蘇清寒還對著骸骨拜了三拜。
才跟著林玄往外走。
——
出了遺蹟。
陽光正好。
照在人身上。
暖洋洋的。
跟地下的陰冷。
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玄找了個向陽的山坡。
挖了個坑。
把冰玄子的骸骨安葬了。
蘇清寒又拜了幾拜。
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接下來去哪?「蘇清寒問。
「出黑風嶺。「林玄道。
「去北域。「
「你呢?「
「回蘇家?「
蘇清寒猶豫了一下。
然後搖搖頭。
「不。「她說。
「我不回蘇家。「
「那你去哪?「
「我……「蘇清寒咬了咬嘴唇。
「我想去冰玄宗。「
「冰玄宗?「林玄挑眉。
「你去冰玄宗幹什麼?「
「冰玄宗是冰玄子前輩創立的宗門。「蘇清寒道。
「也是北域最好的冰屬性宗門。「
「我想去那裡修煉。「
「變得更強。「
「而且……「
她頓了頓。
「蘇家那邊……「
「我暫時不想回去。「
林玄看了她一眼。
從她的語氣里。
聽出了一絲無奈和苦澀。
看來。
她在蘇家過得並不好。
也是。
旁支子弟。
能好到哪去。
尤其是長得這麼漂亮。
天賦又好。
估計沒少受嫡系子弟的排擠和欺負。
「冰玄宗不好進吧?「林玄問。
「嗯。「蘇清寒點頭。
「冰玄宗收弟子很嚴。「
「不光要看天賦。「
「還要看武魂品質。「
「而且每年只有一次外門考核。「
「通過了才能進。「
「不過。「
她眼睛一亮。
「下個月就是外門考核的日子。「
「我正好趕得上。「
「以我的天賦。「
「應該能通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
眼神里閃著光。
充滿了期待和自信。
林玄看著她。
笑了笑。
「那就祝你好運。「
蘇清寒的臉。
微微一紅。
「你呢?「她問。
「你去北域幹什麼?「
「也是去冰玄宗?「
「我?「林玄想了想。
「可能吧。「
他確實打算去冰玄宗。
但不是去當弟子。
而是去查母親的事。
母親當年是冰玄宗的弟子。
這件事。
必須搞清楚。
還有冰魄山。
也在冰玄宗的勢力範圍內。
去冰玄宗。
是必經之路。
「真的?「蘇清寒眼睛更亮了。
「那我們可以一起走!「
「到了冰玄宗。「
「我還能給你當嚮導!「
林玄笑了笑。
「好啊。「
蘇清寒高興得像個孩子。
蹦蹦跳跳的。
完全沒了平時清冷的樣子。
林玄看著她。
也忍不住笑了。
這小姑娘。
還挺有意思的。
——
兩人一路同行。
朝著黑風嶺外走去。
路上。
蘇清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說著蘇家的事。
說著北域的風土人情。
說著冰玄宗的傳說。
林玄靜靜地聽著。
偶爾插一句話。
大多數時候。
都是蘇清寒在說。
他在聽。
蘇清寒說得很開心。
她從來沒跟一個異性說過這麼多話。
而且還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
跟林玄在一起。
她覺得很安心。
也很舒服。
就像認識了很多年一樣。
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
他們終於走出了黑風嶺。
出了黑風嶺。
就是北域的地界了。
一望無際的平原。
風很大。
帶著一絲寒意。
天空很藍。
雲很低。
和青州的風景。
完全不一樣。
「終於出來了。「蘇清寒伸了個懶腰。
長出一口氣。
「北域的空氣。「
「就是不一樣。「
林玄望著北方。
眼神深邃。
母親。
我來了。
你在哪?
蘇清寒轉過頭。
看著林玄的側臉。
陽光照在他臉上。
五官分明。
眼神深邃。
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心跳。
忽然快了幾拍。
「林玄。「她輕聲道。
「嗯?「林玄回頭看她。
「到了冰玄宗。「
「你真的會來找我嗎?「蘇清寒看著他的眼睛。
語氣里。
帶著一絲不確定。
和一絲期待。
林玄看著她。
點了點頭。
「會的。「他說。
「等我把事情辦完。「
「就去找你。「
蘇清寒的臉上。
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像春天的花兒一樣。
「好。「她說。
「那我等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
然後。
朝著不同的方向。
各自離去。
蘇清寒往北。
去冰玄宗。
林玄往東北方向。
先去附近的城鎮。
補給一下。
然後再去冰魄山。
走了一段路。
蘇清寒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大喊。
「林玄!「
林玄也停下。
回頭看她。
「怎麼了?「
「你可別忘了!「蘇清寒揮著手。
「冰玄宗外門考核在下個月十五!「
「你要是想進冰玄宗。「
「趕不上可就麻煩了!「
林玄笑了笑。
也揮了揮手。
「知道了!「
蘇清寒這才轉身。
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邊走。
一邊哼著歌。
心情好得不得了。
林玄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
持續了很久。
小姑娘。
還挺可愛的。
他搖了搖頭。
轉過身。
繼續趕路。
冰魄山。
我來了。
母親。
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