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帶著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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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書房。
林嘯天還在處理族務。
看到林玄進來。
後面還跟著臉色慘白的錢通。
他手裡的筆。
停了一下。
然後放下了。
「都處理完了？「他問。語氣很平靜。
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嗯。「林玄點頭。「人都抓住了。「
「影閣的一個頭目。「
「五個殺手。「
「還有錢管家。「
他看了錢通一眼。
錢通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家主饒命……「他磕頭。「屬下知錯了……「
林嘯天看著他。
看了很久。
眼神複雜。
有憤怒。
有失望。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二十年了。「他緩緩道。「錢通。「
「你在林家二十年。「
「我待你不薄。「
「為什麼。「
錢通低著頭。
不敢說話。
「回答我。「林嘯天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錢通咬著牙。「我也是沒辦法。「
「影閣勢大。「
「我根本反抗不了。「
「他們抓了我的家人。「
「我只能聽他們的。「
林嘯天冷哼一聲。
「藉口。「
「真要是不想做。「
「有的是辦法。「
「你做了二十年。「
「說到底。「
「還是捨不得死。「
錢通的臉。
一陣青一陣白。
但沒反駁。
因為林嘯天說的是實話。
他確實怕死。
也確實捨不得這二十年攢下的家底。
林嘯天沒再看他。
而是轉向林玄。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留著。「林玄道。「還有用。「
「他知道不少影閣的事。「
「也知道一些我娘的消息。「
林嘯天皺眉。
「他知道清鳶的事？「
「知道一點。「林玄看向錢通。「說吧。「
「把你知道的。「
「都說出來。「
「少一個字。「
「你知道後果。「
錢通打了個寒顫。
不敢隱瞞。
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從他怎麼加入影閣。
怎麼被派到林家潛伏。
怎麼監視林嘯天和蘇清鳶。
影閣為什麼找蘇清鳶。
蘇清鳶和蘇家的關係。
零零碎碎。
說了半個時辰。
林玄和林嘯天。
安靜地聽著。
臉色越來越凝重。
錢通知道的東西。
比他們想像的多。
也比他們想像的……更驚人。
影閣找蘇清鳶。
不是為了她這個人。
是為了她身上的一樣東西。
一樣叫「冰魄「的東西。
據說。
冰魄是天地間最純淨的冰屬性靈物。
是煉製某種丹藥的關鍵材料。
而那種丹藥。
就是影閣一直在找的「天物「之一。
蘇清鳶當年之所以被蘇家逼回去。
一方面是因為她嫁給了林嘯天。
門不當戶不對。
丟了蘇家的臉。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蘇家也想要冰魄。
冰魄是蘇家家傳的至寶。
一直在嫡系手裡代代相傳。
蘇清鳶作為嫡女。
冰魄本該是她的。
但她嫁給了林嘯天。
還離開了蘇家。
蘇家的人當然不肯罷休。
所以才派人把她抓回去。
要奪回冰魄。
「冰魄……「林玄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母親留下的地圖上。
標記的那座山。
就叫冰魄山。
原來如此。
冰魄就在冰魄山。
或者說。
冰魄山就是因為冰魄才得名的。
母親留下地圖。
就是讓他去冰魄山。
找冰魄？
還是說。
母親就在冰魄山？
林玄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北域冰原。
冰魄山。
他必須去。
「還有呢？「林玄問。「影閣除了找冰魄。「
「還在找什麼？「
錢通搖頭。
「不知道。「他說。「屬下級別太低。「
「接觸不到這種核心秘密。「
「只知道。「
「影閣一直在找幾樣東西。「
「分布在大陸各處。「
「冰魄只是其中之一。「
「具體還有什麼。「
「屬下真的不知道。「
林玄盯著他。
看了幾息。
確定他沒說謊。
才收回目光。
級別不夠。
也是。
錢通只是影閣安插在林家的一個暗樁。
外圍成員都算不上。
能知道冰魄的事。
已經很不錯了。
「蘇家呢。「林玄又問。「蘇家現在什麼情況？「
提到蘇家。
錢通的表情變了變。
「蘇家……「他咽了口唾沫。「蘇家是北域一流大家族。「
「傳承了上萬年。「
「族內高手如雲。「
「據說族老院裡。「
「還有靈海境的老怪物坐鎮。「
「靈海境？「林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靈海境。
那可是比靈武境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靈武九重之後。
才是靈海境。
蘇家居然有靈海境的老怪物。
那也太強了。
難怪父親一直不讓他去北域。
這要是去了。
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捏的。
林嘯天的臉色。
也很難看。
靈海境。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蘇家有靈海境的存在。
以前只知道蘇家很強。
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那清鳶在蘇家……
過得是什麼日子？
林嘯天不敢想。
「還有嗎。「林玄的聲音冷了幾分。
「還有……「錢通想了想。「蘇家現任家主。「
「叫蘇北辰。「
「是你母親的大哥。「
「也就是你的舅舅。「
舅舅？
林玄愣了一下。
蘇家現任家主。
是母親的大哥？
那他為什麼要把母親逼回去？
親兄妹。
至於嗎？
「蘇北辰這個人……「錢通頓了頓。「城府很深。「
「做事不擇手段。「
「當年夫人離開蘇家。「
「據說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目的就是為了奪取冰魄。「
「還有家主之位。「
林玄的眼神。
冷了下來。
蘇北辰。
好一個舅舅。
為了家主之位和冰魄。
連親妹妹都能犧牲。
這種人。
也配當家主？
「我母親現在怎麼樣了？「林玄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錢通搖搖頭。
「不清楚。「他說。「屬下只知道。「
「夫人回到蘇家之後。「
「就被軟禁了。「
「具體關在哪裡。「
「過得怎麼樣。「
「屬下不知道。「
「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
「而且什麼？「
「而且當年夫人回去的時候。「
「已經懷了身孕。「錢通道。「後來生下來沒有。「
「是男是女。「
「也沒人知道。「
「蘇家把消息捂得很緊。「
「外界一點風聲都沒有。「
林玄的拳頭。
握緊了。
弟弟。
或者妹妹。
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蘇家。
蘇北辰。
這筆帳。
我記下了。
「行了。「林玄擺擺手。「帶下去。「
「看好他。「
「別讓他死了。「
「是。「
門口進來兩個護衛。
把面如死灰的錢通架了出去。
書房裡。
只剩下父子兩人。
沉默了很久。
「你也聽到了。「林嘯天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蘇家有靈海境。「
「北域很危險。「
「你還要去嗎？「
林玄點頭。
「去。「
「必須去。「
他的語氣很堅定。
沒有絲毫猶豫。
「靈海境又怎麼樣。「
「總有一天。「
「我也能達到。「
「而且會比他們更強。「
林嘯天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
苦笑了一聲。
「你和你娘一個德行。「他說。「認定的事。「
「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
遞給林玄。
令牌是青銅做的。
上面刻著一個「林「字。
「這是家主令。「他說。「你拿著。「
「以後林家。「
「你說了算。「
林玄愣了一下。
「父親？「
「我老了。「林嘯天擺擺手。「族裡的事。「
「我也管不動了。「
「你年輕。「
「有本事。「
「林家交給你。「
「我放心。「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林嘯天打斷他。「你不是要去北域嗎。「
「拿著家主令。「
「名正言順。「
「礦場那邊。「
「族裡那邊。「
「也好調動。「
林玄看著父親。
看了一會兒。
然後接過了令牌。
「好。「他說。「我拿著。「
「林家我會照看好。「
「等我把我娘接回來。「
「再把家主之位還給你。「
林嘯天笑了笑。
沒說話。
但眼神里。
滿是欣慰。
——
接下來的幾天。
林玄開始處理各種事情。
首先是族裡。
大長老倒台之後。
留下的位置空缺。
需要有人補上。
林玄提拔了幾個平時比較正直的長老。
又從年輕一輩里。
選了幾個有潛力的子弟。
安排到各個位置上。
大換血。
把大長老一系的殘餘勢力。
徹底清除乾淨。
其次是礦場。
三十七個人被清理之後。
礦場的管理體系也缺了不少人。
林玄讓陳默先頂著。
又從族裡派了幾個可靠的人過去幫忙。
陳默現在是鍊氣九重。
距離靈武境只有一步之遙。
坐鎮礦場。
也夠了。
然後是錢通。
林玄把他關在了林家的地牢里。
沒殺。
也沒放。
留著他還有用。
影閣的很多事情。
還需要從他嘴裡慢慢挖。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
修煉。
距離出發北域還有幾天。
林玄打算好好鞏固一下修為。
靈武三重巔峰。
第二道銘文九成。
還差最後一成。
就能徹底激活第二道銘文。
到那時候。
實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最後一成。
需要的不是真氣的積累。
而是……契機。
一種感悟。
銘文的激活。
不光是靠吞噬。
還要靠對功法的理解。
九轉煉鼎訣。
一共九轉。
每一轉。
對應一道銘文。
現在第二道銘文九成。
說明他對第二轉的理解。
還差最後一點。
林玄盤坐在房間裡。
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氣海。
吞天鼎懸浮在中央。
兩道銘文。
一道完全明亮。
一道九成明亮。
差的那最後一成。
像是缺了什麼東西。
怎麼補都補不上。
是什麼？
林玄盯著那道銘文。
仔細看著。
銘文上的紋路。
密密麻麻。
像無數條小蛇。
糾纏在一起。
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他一條紋路一條紋路地看。
慢慢地。
他發現了。
差的那最後一成。
不是紋路。
是……
魂。
銘文是死的。
但修煉的人是活的。
只有把自己的神魂。
融入銘文之中。
銘文才能真正活過來。
才能徹底激活。
原來如此。
林玄恍然大悟。
九轉煉鼎訣。
煉的不只是鼎。
更是自己。
煉體。
鍊氣。
煉魂。
三道合一。
才是真正的九轉。
第一道銘文。
練的是體。
所以只要吞噬足夠的精血真氣。
就能激活。
第二道銘文。
練的是氣。
但最後一步。
需要煉魂來補。
魂與氣合。
才能圓滿。
林玄想通了這一層。
第二道銘文的最後一成。
像是被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轟——
亮了。
第二道銘文。
徹底激活。
百分之百。
全部明亮。
氣海之中。
吞天鼎劇烈震顫。
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
像一口沉睡萬年的大鐘。
終於被完全敲響了。
龐大的氣息。
從鼎身上散發出來。
順著經脈。
流遍全身。
林玄的修為。
再次暴漲。
靈武三重巔峰。
靈武四重初期。
四重中期。
四重後期。
四重巔峰。
最終。
停在了靈武四重巔峰。
差一步。
五重。
林玄緩緩睜開眼。
眼底金光一閃而逝。
第二道銘文。
圓滿了。
他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又強了一大截。
吸功範圍。
從十丈。
擴大到了三十丈。
鼎形拳印的威力。
再次翻倍。
鼎形氣罩的防禦。
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
他還多了幾個新能力。
鼎身顯化。
可以把吞天鼎的真身。
短暫地召喚出來。
威力巨大。
但消耗也很大。
還有。
神魂攻擊的強化。
之前的煉魂能力。
只是被動防禦和反噬。
現在。
他可以主動釋放神魂攻擊了。
雖然還很弱。
但也是一個全新的手段。
林玄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這樣的話。
去北域的底氣。
又足了幾分。
靈武四重巔峰。
配合吞天鼎的各種手段。
靈武七重以下。
應該都有一戰之力了。
就算遇到靈海境。
打不過。
跑應該還是跑得掉的。
——
三天後。
一切安排妥當。
林玄準備出發了。
出發前一天。
他去了礦場一趟。
跟陳默道別。
礦場上。
陳默聽說林玄要走。
愣了半天。
「玄哥你要去哪？「他問。
「北域。「林玄說。
「北域？「陳默瞪大眼睛。「那麼遠？「
「去幹什麼？「
「找我娘。「
陳默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最終沒說出來。
他知道。
這件事。
對林玄很重要。
「那……「他撓了撓頭。「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暫時不行。「林玄搖頭。「你現在太弱了。「
「去了也是拖後腿。「
陳默的臉。
垮了下來。
「好吧……「他蔫頭耷腦的。「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去？「
「等你突破靈武境。「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血脈完全覺醒。「
「我就帶你一起。「
「真的？「陳默眼睛一亮。
「嗯。「林玄點頭。「所以你好好修煉。「
「別偷懶。「
「放心吧玄哥！「陳默一拍胸脯。「我肯定好好練！「
「爭取早點突破靈武境！「
「到時候去找你！「
林玄笑了笑。
「我等著。「
他又交代了一些礦場上的事。
跟陳默聊了一會兒。
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
陳默站在礦場門口。
看了很久。
直到林玄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他才攥緊拳頭。
轉身回去。
眼神里滿是堅定。
他要變強。
快點變強。
強到能跟玄哥並肩作戰。
強到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
出發那天。
天剛亮。
林玄就起來了。
一身黑衣。
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
吞天鼎、玉佩、地圖、丹藥、錢通的口供記錄。
該帶的都帶了。
他走出院子。
林嘯天已經等在門口了。
還是那身青衫。
頭髮又白了幾分。
站在晨風裡。
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爹。「林玄走過去。「怎麼起這麼早。「
「送送你。「林嘯天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舍。
「不用送。「林玄笑了笑。「又不是不回來了。「
「嗯。「林嘯天點頭。「路上小心。「
「找到你娘。「
「就帶她回來。「
「好。「
「北域冷。「
「多穿點。「
「嗯。「
「遇到蘇家的人。「
「能躲就躲。「
「別硬拼。「
「知道了。「
林嘯天絮絮叨叨地說著。
像所有送孩子出遠門的父親一樣。
說了很多。
翻來覆去。
都是那幾句。
林玄安靜地聽著。
沒有不耐煩。
他知道。
父親這是擔心他。
「行了。「林嘯天自己停了下來。苦笑了一聲。
「人老了。「
「話也多了。「
「你去吧。「
「早去早回。「
林玄點點頭。
「爹。「他說。「家裡就交給你了。「
「還有錢通。「
「看好他。「
「別讓他死了。「
「也別讓他跑了。「
「放心吧。「林嘯天點頭。「有我在。「
「跑不了。「
「嗯。「
林玄最後看了父親一眼。
然後。
轉身。
大踏步地走出了林家堡。
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林嘯天站在門口。
看著兒子離去的方向。
站了很久。
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見了。
還站在那裡。
晨風吹起他的衣角。
和鬢角的白髮。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清鳶……「他低聲喃喃。「兒子長大了。「
「去找你了。「
「你一定要等著他。「
「一定要……活著。「
聲音很輕。
被風吹散在晨霧裡。
沒有人聽見。
——
出了林家堡。
林玄一路往北。
北域在青州的北邊。
中間隔著大片的山脈和荒原。
路途遙遠。
少說也要走半個多月。
路上。
林玄沒有趕路。
一邊走。
一邊修煉。
沿途遇到妖獸。
就順手宰了。
吸收精血。
修煉鼎身。
遇到劫匪強盜。
也順手收拾了。
既練了手。
又攢了點路費。
日子過得倒是充實。
這天。
林玄走到了一片山林前。
這片山林。
叫黑風嶺。
是青州和北域之間的一道天然屏障。
翻過黑風嶺。
就算是進入北域的範圍了。
黑風嶺地勢險峻。
據說裡面有強大的妖獸。
還有山賊劫匪出沒。
普通的商隊。
都要繞著走。
或者結伴而行。
林玄站在山腳下。
抬頭望了望。
山勢巍峨。
林木茂密。
一眼望不到頭。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
深吸一口氣。
大步走了進去。
三十丈感知範圍散開。
一切風吹草動。
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黑風嶺。
我來了。
北域。
我來了。
母親。
等著我。
——第一卷廢鼎覺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