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海面上,一道血光在半空中飛速掠過。
在其後方,一座巨大戰艦緊隨其後,速度同樣不慢,甚至比起那道血光還要快上一籌。
韓立站在縈繞著血光的飛舟上,目光滿是警惕,死死盯著身後。
就在此時,一道轟隆隆的聲音,在飛舟上四人周圍迴蕩,好似鋼鐵交擊般,滲人而浩大,震耳欲聾。
「小子,你既然修煉了我極陰島的功法,是孫師叔那叛徒的門人,還是說…是極炫那老鬼的弟子?」
韓立心中一沉,望著身後戰艦那立於船頭上的醜陋青年,口中對曲魂催促道:「他馬上就追上來了,曲魂,再給我提速。」
見韓立等人只是一味逃跑,根本沒有回話,烏丑雙眼微眯。
他受到祖師的命令,在這片海域待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尋找線索,如今總算是見到了一點蛛絲馬跡,怎會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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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下戰艦速度加快,現在他和前方那艘飛舟離得越來越近,神識探查得更為清楚。
感受到曲魂身上那非同一般的氣息,明明有著結丹初期的修為,氣息卻略遜於尋常結丹的強度。
烏丑雙目流露出精光,已然認了出來。
是煞丹!
可隨即,他眉頭輕輕皺起,那股怪異而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煞丹…不對,身外化身!是結成煞丹的身外化身!」
他同樣主修玄陰訣,對身外化身這一套可是相當熟悉,立馬認了出來。
目光從曲魂身上離開,掃視著剩下三人,最終視線停留在韓立身上。
「原來是你小子!」
感受到烏丑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那視線中的殺機幾乎快要凝結成實質,韓立頓時頭皮發麻。
一位貨真價實的結丹修士,帶著一身殺機追過來,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壓力。
韓立暗暗咬牙,心中殺機瘋狂洶湧,卻看到身後戰艦上的烏丑,祭出一道長槍似的白骨法寶,尾端銜接著一道粗長漆黑的鎖鏈。
結丹中期那強橫的氣息肆意宣洩,遙遙對著他擲出。
看到這一幕,韓立眼眸一縮,可隨即臉上浮現一抹驚喜。
「廢話真多!」
韓立嘴角揚起,大喝一聲。
「曲魂!」
立在船頭的曲魂悍然轉身,手中正捏著一張頗為破舊的符籙,符上那枚七彩小針活靈活現,隨時都會從紙面上躍出,彩色霞光迸發,散發出攝人心魄的氣勢。
正是無形針符寶。
「去!」
曲魂臉色一白,將手中這枚符寶對著身後祭出。
韓立面露得逞笑意,他之前可不是只顧著逃跑,還暗中激活這枚符寶。
這符寶威力極大,就算面對結丹期的全力一擊,都絲毫不落下風!
「符寶?」
烏丑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哼哼,真當老子沒看出你的那些小動作?』
他這艘戰艦刻有層層禁制,布下過防禦大陣,莫說只是一枚符寶,就是真正的結丹後期,也照樣打不破。
就在此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張被曲魂祭出的符寶,放出道道霞光後,什麼都沒有出現。
什麼法寶什麼神妙,通通都沒有,仿佛那符寶只是一個啞炮,七彩霞光落下,符寶不由暗淡了幾分。
而韓立望著快要追來的那件白骨法寶,臉上只有冷笑。
「額…」
烏丑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慘白無比,瞳孔猛然一縮,難以置信看著前方。
就在前方,他剛剛祭出的法寶,不知發生了什麼,轟然破碎,化作片片碎屑,四處飛濺。
「發生了什…」
他還沒搞懂怎麼回事,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湧上心頭。
戰艦上的防禦大陣自發亮起,可隨即便傳來細不可聞的輕響聲。
「噗。」
船頭的陣壁出現一道細微的小孔。
烏丑來不及細想,身上冒出縷縷黑煙,將他全身籠罩起來。
可那股不安愈發明顯,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身前的層層黑煙再次出現一道細孔,他下意識閃身躲避,隨即腰間傳來一股劇痛。
低頭看去,腰腹左側出現碗口大小的缺口,好似被勺子生生挖去了一塊,碎肉夾雜著內臟碎片翻飛,血乎乎的腸子往外泄出。
「怎麼…可能!」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身後門人傳來一聲聲悽厲的哀嚎,絡繹不絕。
緊接著,腳下一空。
「轟隆隆!」
巨大聲音響起,韓立收起符寶,目光緊盯著後方。
那艘巨大戰艦此刻已然四分五裂,化作一片廢墟,沒了飛遁之能,直直砸在海面,濺起十多米高的浪頭。
戰艦上一眾修士或死或傷,大部分隨著巨艦一併落入海中,只有寥寥數人還腳踩各種法器,立在半空中,卻也是滿臉驚駭,後怕不止。
烏丑捧著腸子,目光滿是憤恨,盯著那越來越遠的那點血光。
「老子記住你了!」
若非剛剛他在危急時刻偏了偏身子,堪堪躲過了那道致命的無形攻擊,不然現在怕是已經丹碎人亡了。
可就算這樣,他依舊受傷不輕,難以追趕。
「我也記住你了,極陰島!」
韓立滿臉兇惡,望著烏丑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化作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一直飛馳了數百里地,見極陰島的人遲遲沒有追來,韓立這才鬆了口氣。
他雖然經常被人追殺,可來自一位結丹修士的追殺,卻還是頭一次。
萬幸無形針符寶依舊強力,成功擊傷了結丹修士,讓他得以順利逃脫。
韓立雖然安心了,可和他同乘一船的妍麗元瑤二人,此刻卻提心弔膽起來。
剛剛極陰島的烏丑那番話,不止用了什麼術法,無比浩大,仿佛響徹在她們耳旁,聽得可是一清二楚。
那烏丑口中的什麼孫師叔、什麼極炫,她們並不清楚,可身外化身是什麼,她們卻懂得。
剛剛韓立和曲魂那副異樣的相處態度,二女如何還不明白。
怪不得一個鍊氣期敢對結丹修士直呼大叫,這兩人本就是同一人!
『不知是哪一魔門的徒子徒孫,偏偏讓我姐妹二人碰上…』
一時間,妍麗、元瑤二人渾身發寒,心田頃刻間被深深的驚恐填滿。
這時,韓立的目光投來,落到二女身上,令她們身子一抖。
「二位,你們沒受驚吧?」
二女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妍麗顫抖說道:「多謝韓兄…前輩。」
元瑤身姿緊繃,臉上滿是拘謹之色。
「若、若非前輩在此,我姐妹二人怕是要遭了那魔…賊子的毒手…」
見二人這副顫顫巍巍的模樣,韓立內心忽地輕笑一聲。
二女這副得知真相後的反應,完全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韓立上前一步,目光滿是威懾,聲音微冷。
「既是我剛剛救了你們,你們又怕什麼?」
「不…沒怕,沒怕。」二女連連搖頭,腦袋晃得撥浪鼓似的,搖出道道殘影。
見二人如此模樣,韓立沒有忍住,輕笑出聲。
「你們放心,我雖然修了一些魔功,可對掠人做爐鼎不感興趣,自然不會把你們怎樣。」
此時此刻,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那老鬼為什麼常常突然現身嚇人。
還真挺有趣的。
韓立指了指船頭的曲魂,道:「那人說的不錯,曲魂正是我的身外化身,原本是我的一位至交…你二人所謂的結丹修士,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此話一出,二女本來有些緩和的心情,再次緊繃起來,那兩張俏麗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將至交好友煉製成身外化身?!
這、這…如此殘酷手段,果然是魔道中人!
此時此刻,二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