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張翔面上帶著幾分焦急與擔憂。
「陳玄兄,我有事要去處理,或許很長時間都不會回來。」
「嗯,賢弟,有事就去忙吧,還有七年,就是我宗聯合太乙宗舉辦的正道宗門大比,能否趕回。」
「還有七年的時間,應該能。」
張翔沉思片刻便答道。
「嗯,離去可以在八大殿內,選些修煉資源吧,對你以後,也會有不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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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青話音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
「這個你帶上。」
洞內青光一閃,一件物件已落在張翔手中。
低頭看去,是一面帶著斑駁鏽跡的青銅面具,呈深墨綠色。
面具內里,點點微光不時明滅閃動。
面具的大小,恰好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雙眼,鼻樑與嘴唇。
張翔正自疑惑,道青的聲音已傳入耳中。
「你在蓮花台悟道三年,已經打破了道一宗宗門記載的歷史。未來的潛力必定驚人。
現在你被無數勢力所惦記。這面具名為昆冥具,可以阻擋一切探查。
哪怕修為比你高的人,也不能窺探分毫。
你只需要換身服飾,聲音做些改變。便無人可以察覺你身份。」
「等你離去後,我便會用峒季道人的身份,隱藏你的真實身份。」
「多謝陳玄兄。」
張翔見他考慮得如此周到,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感激。
「嗯,賢弟還有別的事嗎?」
「陳玄兄,可不可以安排宗門弟子,搜尋我小熊師叔?」
他獨自一人尋訪小熊師叔,無異於大海撈針,若有道一宗出手相助,助力不言而喻。
「嗯,賢弟,我早已布置妥當,太乙宗及其他跟我們有淵源的宗門,在你悟道時,就開始在留意了。只是現在還沒有打探到具體下落。」
道青語氣平靜。
張翔聞言,眼底漫過一層深重的悲痛。
「謝過陳玄兄。」
「不用跟為兄客氣,你放心,只要有消息我會安排人,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就先去把你自己的事情處理了吧,畢竟混元真界廣闊無邊,要尋拿大泛,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嗯,陳玄兄,只有這樣了。」
張翔慢慢壓下心頭悲意,轉而問出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
「陳玄兄,我有一件事請教。」
「什麼事?」
「修道之人,可有境界之分?」
「哦?你師傅難道沒跟你說過嗎?」
道青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
張翔聽出他話里的詫異,當即開口。
「師傅沒給我提過境界的事,只給我講過,都是以靈力為根基。」
「嗯,你師傅說的也沒錯。或許當初因你實力還不夠強大吧,沒有刻意給你說明。」
道青話音一頓,正色道。
「混元真界,乃至其他諸多界域,若說境界,只有四重境界。」
「靈力在體內經脈運轉,稱之為內靈境,這是第一境。」
「靈力幻化成形,在腦海內自成一界,稱之為識海境,這是第二境。」
「靈力散於體內,無狀無形,與天地靈力共鳴,稱為無靈境,這是第三境。」
「至於第四境,我也只是聽聞有此境,卻也未見過,或許窮我一生,都達到不了此境。」
「但你,或許有這個可能。」
道青聲音平緩,說到第四境時,語氣里藏著幾分落寞。
張翔在腦中快速梳理著這番話,終於對修道境界有了清晰的認知。
他心中仍有疑問,又開口道。
「陳玄兄,那每個境界,有沒有具體的劃分?」
「這就與靈力息息相關了,每個境界,靈力多少決定著修為的強弱,但如果有強橫的法寶,道法,神通,也可以彌補靈力上的差距。」
「每一境界,只要你感受不到靈力再次擴張,就是圓滿了,只需按照方法衝破境界,但每一境界的突破,極為困難,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想必你已經深刻領會到了。」
張翔微微點頭,若不是體內那團金藍光,他恐怕早已如道青所言,埋骨他鄉。
此刻回想起來,仍有幾分後怕。
「所以在破境之時,如果沒有完全準備,有較大的把握,許多修士,都會選擇停留在原有境界,只有等壽命枯竭時,才會做最後一搏。」
「陳玄兄,那壽命跟境界有什麼關係嗎?」
「哈哈,當然有,內靈境有三百年壽命,識海境有一千五百年壽命,無靈境,也是有五千年壽命。至於第四境,我猜想,或許真能修成大道,與天地同壽。」
道青不急不緩,一一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怎麼境界壽命的差距那麼大?」
張翔不禁感慨。
「境界不同如同鴻溝,實力天壤之別。且破境成功者,實在太少,大多都在破境時失敗,結果就不言而喻了。這也就是修道的魅力所在。」
道青話音稍頓,似又想起什麼,洞內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試試放開識海。」
張翔聞言,雙目緩緩閉合。
他驟然將識海向外鋪開,心頭猛地一驚。
自身仍立在原地,周遭景物卻飛速在腦海中掠過。
蔚藍長空下連綿的群山、山間生機盎然的草木,層雲間盤旋的雄鷹,乃至道一宗各處往來忙碌的弟子,全都清晰入目。
只可惜只能見其形,聽不到半點聲響。
識海越鋪越遠,連古鎮上炊煙裊裊的凡人,往來勞作的模樣都清晰可見。
山溪中,游魚往來穿梭,自在輕快。
忽然,一道帶著陌生氣息的識海與他的識海撞在一起,周遭景象驟然回縮。
只剩他自己立在原地,一臉茫然。
「識海與識海的碰撞,不會受到傷害,但會陷入短暫的迷茫。賢弟你切記,比你強大的人,通過識海能鎖定你確切位置,且不會受損。如非必要,千萬不可盲目放開識海,否則招來強敵,得不償失。」
「天地之大,能屏蔽識海探尋的品類繁多。且放開識海,對於靈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如要發生爭鬥時,儘量保持靈力的充沛,方為上策。」
立在原地的張翔被道青的聲音喚回神,雙目漸漸恢復清明。
「多謝陳玄兄解惑。」
張翔心中瞭然,放出識海雖能探查周遭境況,可一旦遇上修為遠勝於己的修士,對方瞬息便能趕至,若是恰逢識海碰撞陷入恍惚,生死只在一線之間,這識海確需慎用。
「陳玄兄,我也沒什麼事了,就先離去了。」
「嗯,去吧。」
道青話音落下,洞內便再無聲息。
張翔指間戒指青光一閃,一襲黑色鶴氅道袍憑空浮現,他隨手換下身上的玄青色道袍。
鶴氅之上繡著數縷雲紋,他隨即戴上那副深墨綠色的昆冥面具。
不明底細的人見了,只當是哪位得道高人。
張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張翔離去之後,道眉峰主便傳下宗主法旨,昭告全宗一件事。
峒季道人,即日起任我宗客卿峰主,位同諸峰峰主,享有峰主一應修煉資源調配權。
一時間,道一宗上下弟子、長老、副峰主、各峰峰主,對此事各有心思。
多數弟子都在暗自猜測,這位峒季道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得封客卿峰主,人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也有心細之人暗自思忖,猜測定是與方才離去的那人有關。
山巔之上,白楚然獨立風前,遙遙望著遠方,心緒翻湧,神思飄忽。
「哎,徒兒,你們註定不是在一條路上的人,別再多想了,抓緊修煉才是。」
白楚然聽見師父的聲音,很快壓下了心頭複雜的情緒。
低聲應道。
「是,師傅。」
道情看著她眼含淚光,不禁暗自搖頭。
終究沒再多言。
山外古鎮。
早已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沿街的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邊一處茶攤旁,幾名裝束各異的修士正圍坐閒談。
「你們聽說了嗎?在蓮花台悟道三年那人叫張翔。且小道消息透露,他年齡僅二十七歲左右。」
座旁幾人即便早有耳聞,聽清這個年紀時,仍是滿臉難以置信。
「哎,我們混元真界,好久都沒出現過這種妖孽般的人物了,不過我聽說,他已經離開了道一宗,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只是去向不知所蹤。不過聽說獸嘯宗,萬魔宗等少數宗門,對此人發出了懸賞任務,也不知他們有何因果。」
「就是啊,關鍵是懸賞任務的獎勵,讓無數修士都蠢蠢欲動呢。」
「什麼獎勵?」
「十階完整妖獸。」
「什麼?」
在座眾人無不動容,僵坐在原位,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道身著黑色鶴氅、面戴青銅面具的身影恰好從旁走過,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徑直向前而去,正是離開道一宗的張翔。
幾人的閒談,一字不落清晰傳入他耳中。
「獸嘯宗,萬魔宗麼,你們放心,當日之仇,我一定會血債血償。」
張翔低聲自語。
轉眼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再現身時,已在一處農家院落之外。
望著院中坐著的白髮老翁,張翔開口出聲。
「老伯,有件事向你打聽一下。」
溫和的話音落在老翁耳中。
老翁見來人身戴面具,聲音渾厚沉穩,不辨年紀,心中雖有疑惑,還是站起身應道。
「有什麼事,你說吧。」
「請問小麗還住在這嗎?」
「你是?」
老翁聞言,眼底頓時多了幾分戒備。
「老伯不用如此,我是張翔的朋友,他有事外出,托我來打聽一下。」
「哦,是那小伙子的朋友啊,小麗前兩年就離開了。」
「哦,既然離開,那就不打擾了。」
張翔聞言,轉身便要走。
「等等。」
聽見老翁出聲挽留,張翔側過身。
「小麗讓我給張翔帶個話,你既然是張翔的朋友,那我就給你說了,我一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張翔了。」
老翁語氣里滿是感嘆。
凡人壽數雖有百年,可對垂暮老人而言,歲月最是無情。
面具之下,張翔心頭微動,忽然想起遠在滄元域的奶奶,算來已是八十多歲高齡,心口不由得一緊。
正出神間,老翁的聲音再度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