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翔漸漸恢復了全部狀態。
察覺到擊殺藍鱗人之後,自己體內靈力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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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比之前擊殺鏡像時,足足多出三倍。
他滿意地睜開雙眼,向四周看去。
瞳孔驟然收縮,神情滿是驚駭之色。
只因眼前的景象,熟悉無比。
不正是滄元域的都市景象嗎?
只是此刻四周一片死寂。
天空呈暗紅色。
入目的高樓大廈,殘破不堪。
街邊的燈牌,商鋪的店牌,橫七豎八地吊在一旁。
路上的車輛,像是被某種巨物碾過。
凹陷程度不同,但都損毀嚴重。
乾枯的血漬,隨處可見。
道路全是坑坑窪窪,入目所見,空無一人,瘮人無比。
張翔此時,眼底有著無窮擔憂。
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面容,就是自己年邁的奶奶。
還有自己在滄元域為數不多的朋友。
「這到底是怎麼了?」
心中的憂慮占滿了所有思緒。
「自己得儘早回去了。」
張翔此刻回滄元域的念頭,因這一景象,無限放大。
自己不知道,回去後,如果真的如這幻境一般,又該如何面對,想想都心裡發怵。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
張翔被砸進了一處店鋪內。
塵煙滾滾,張翔強忍著身體傳來的痛楚。
用袖袍擦去了嘴角的血漬。
看向了前方的一個巨物。
一隻足有十丈大小的蛤蟆,全身紫色。
四條粗壯的大腿,正趴伏在不平的路面上。
碩大的眼珠,透著妖異的綠色光芒。
老蟾的巨口,齒縫間隱現墨色毒涎,開合時腥風撲面。
看著這隻趁自己憂慮回憶之際偷襲自己的巨蟾,張翔眼底翻湧著怒意。
呱嗚呱嗚。
巨蟾的怪聲傳來,巨大的身形驟然躍起,朝著張翔壓下。
張翔全身靈力翻湧,葬天棍猛然隨著靈力的湧入,重力暴漲至萬斤之力。
他身形一躍,朝著從高空壓下來的巨蟾肚子用力砸去。
只是瞬間的碰撞,墨色血液便如雨滴一般,大顆大顆地落下。
巨蟾的殘肢斷臂,掉落在地面的轟隆聲,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張翔立於虛空,低頭看著沒有了生機的巨蟾。
一股濃厚的腥味自下方傳入鼻尖,眉頭微皺。
怎麼這巨蟾如此的不堪一擊?
自己體內的傷勢,雖說不重,但巨蟾也是能傷到自己的肉身。
為何如此容易被自己輕易秒殺。
張翔緩緩落地,低頭沉思,久久沒有想明白其中關鍵。
索性不再多想,盤膝坐在毫無人煙的都市街頭。
在準備運轉無名道經的剎那,對於如今的滄元域,到底是什麼樣的景象,
深深的不安,自內心蔓延至全身。過了良久,
張翔才漸漸平復好自己的心情,眼底精光一閃。
便開始恢復起自己的狀態,雙眼緊閉。
「師兄,張翔道友在這裡多久了?」
「我隔三差五都會來此,算算時日,應該四月有餘了吧。」
「什麼?都四個月了?那不是還有兩月,就超過大師兄的悟道時日了?」
蓮子峰的空地上,道一宗的弟子,看著坐在蓮花台內的玄青色身影,
此刻正不停的相互議論著,神情里有著驚訝與佩服。
一道白色和鵝黃色的身影,立在較遠處,視線一直落在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二師姐,四個月過去,我都陪你來幾次了,你是不是對他心生愛慕?」
動聽帶著打趣意味的聲音傳來。
「不要胡說,寶兒,我只是沒事想來看看而已。」
兩人正是白楚然與寶兒兩人。
寶兒睜大雙眼,看著白楚然,神情顯然有著不信,又道。
「二師姐,我可是從未見過你對任何人有這般模樣。」
話音一頓,寶兒湊近白楚然耳邊,調皮道。
「二師姐,是不是因為宗門大戰救了你,讓你不由產生了情愫呢。」
白楚然絕美的面龐,聽到此話時。
原本看著那道身影有些失神的模樣,瞬間清醒。
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帶有責怪的聲音道。
「寶兒,你要是再胡說,師姐可要生氣了。」
寶兒看著白楚然神情有著不滿,不敢再多說。
知道自己師姐的脾氣,要是真惹惱了。
少不了一頓收拾,便乖乖的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只是陪著白楚然,靜靜的看著雙目緊閉的張翔。
與此同時。
在熙釗峰,道青所在的山峰。
一處偏殿內。
三卜正坐在石凳上,對面正坐有一人,一身布衣,正是賀凌霄。
「師弟,我特意從紫陰峰,把你安排在熙釗峰,可知用意?」
賀凌霄看著眼前的大師兄,眼底有著深深的悲傷。
思緒翻湧,一幕幕回憶湧上心頭。
自擂台大戰中,被道陰師傅收入門下,短短不到幾日,就遇師傅背叛宗門。
自己所處位置,境地異常尷尬。
接任道陰位置的道明師叔,雖沒有刻意刁難,但也對自己放任不管。
而宗門其他弟子,時常對自己指指點點。
明明自己沒有什麼錯,為何卻受到這般待遇。
只因自己是道陰的徒弟,而道陰另一名弟子在宗門大戰中為宗門戰死。
得到「功績永記」的評價。
將其戰死事跡寫入宗門史卷,每五年一次的峰主大會上。
由峰主親自向峰內弟子宣講其事跡,讓後世永遠銘記他為宗門付出的犧牲。
為什麼宗門就看不到我也參與過這次大戰,擊殺不少入侵宗門修士呢?
為什麼其他弟子擊殺入侵宗門修士,都有嘉獎。
而自己偏偏是個例外,是道陰的徒弟?
三卜神情冷靜,一直安靜的看著賀凌霄。
沒有說話干擾。
過去了許久,賀凌霄變幻不斷的神色,逐漸恢復了平靜。
才看向了三卜,輕聲道。
「大師兄,三卜不知。」
「我知你與四師妹寶兒正在交往,但有件重要事情,你要有所決斷。」
賀凌霄有些詫異,知曉自己與寶兒交往的宗門師兄弟並不是沒有。
但為什麼找其他峰都不待見的自己。
不由問道。
「大師兄請講。」
「師弟,附耳過來。」
賀凌霄起身,來到三卜近前。
三卜低聲在賀凌霄耳邊不斷說著。
聽見三卜傳入耳中的消息。
賀凌霄的神情,從震驚,面露猶豫,逐漸到痛苦。
然後取捨,直至最後的堅定。
不過片刻的時間。
賀凌霄重重的對三卜點頭,抱拳後離去的落寞身影。
三卜看在眼裡。
神情並沒任何變動。
只是在賀凌霄消失在眼前的轉角處時。
眼底有著不符合三卜年齡的睿智,一閃而過。
春去秋來,三年時光,如同白駒過隙。
但就這三年,混元真界卻發生了不少大事。
在張翔悟道的第一年。
道一宗宣布解除封山,從那之後,不少宗門修士,散修,都朝著道一宗而來。
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道一宗與太乙宗聯合宣布,十年後,舉行正道宗門的宗門大比。
第二年。
鳳軒谷放出消息,不再保持中立,派遣弟子入世,廣交各宗各派,要參與正道宗門舉行的宗門大比。
時隔半年,其餘兩谷隱秘勢力。
也與鳳軒谷一致,紛紛入世。
張翔悟道的第三年。
魔道,邪道宗門,同樣在十年後,舉行宗門大比。
妖族,獸族,將在十五年內,全部遷移至荒枯森林深處。
混元真界無數修士,在三年的短暫時光,聽聞一件件事情的爆出。
都有著驚駭莫名的神色,不知短短三年,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大事,接踵而至。
深深的陰霾,籠罩在了整個混元真界。
面對這些事情的發生,許多散修,也不再鎮定,紛紛尋找宗門,尋求庇佑。
而在各宗門下的弟子,則是抓緊了修煉,以面對未來不可預見的大事。
往來道一宗的其他宗門修士,因張翔的頓悟,只有默默的在道一宗附近的村落歇息。
而離道一宗最近的古鎮,卻是人聲鼎沸。
紛紛都在討論那悟道的身影。
悟道的第一年,道一宗弟子及宗門長老,紛紛驚異。
悟道的第二年,從驚異變成了驚駭。
悟道的第三年,從驚駭變成了驚世駭俗。
此消息也是隨著時間,漸漸傳開。
無數宗門內強大的修士,甚至隱世的大能,都被這則消息衝擊,有著不同的深層考量。
暗潮也在這一道身影的悟道中,悄然展開。
張翔此時,並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這一切的發生。
此時道一宗,蓮子峰。
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每一日,都有更多的宗門弟子,長老,甚至峰主。
及其他外宗修士,早早就來到此地,見證這不可思議的變化。
都在猜測,這道身影,究竟能在此地悟道多久。
能給人帶來多大的期待。
三年時間,已經打破了無數人對蓮花台的認知。
或許外界對於蓮花台,不知其具體底細。
但道一宗峰主們,卻是清楚異常。
創立道一宗的開派祖師,在打造出蓮花台之後。
宗門成立至今,上千年,自有記載以來,只有一人,能達到兩年之久。
但這人,可說是曠古爍今之人,也是道一宗的老祖,在混元真界,不說一手遮天,卻是少有對手的修道大能。
地位尊崇,遠遠不是一般大能可以望其項背的。
可想而知,悟道的時長,與未來的成就,息息相關。
蓮子峰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坐在蓮花台的那道身影上。
只見此時張翔整個人,被無數灰塵覆蓋。
模樣已經分辨不清。
只知曉是一人,盤坐在那。
古井無波。
無數的議論聲,讓蓮子峰喧鬧無比。
「大師兄,你覺得張翔還能在蓮花台呆多久時日。」
三卜轉頭看向比自己身材高大不少的身影,說道。
「魃漢師弟,我也不知,不過能在蓮花台悟道如此之久,聞所未聞。」
說完,三卜一頓,眼底有著妒意一閃而逝。
魃漢未察覺分毫,大師兄的聲音傳入耳邊。
「不可否認,張翔的未來,不可想像。我自嘆不如,福禍相依,且看他以後的造化吧。」
魃漢正想說話,忽然。
雙眼一凝,面帶震驚,只因他瞳孔內,那盤坐許久的身影。
動了。
蓮子峰所有在場的修士都清晰的察覺到了這一幕。
喧鬧擠滿蓮子峰的所有修士,都不再言語。
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神態各不相同,凝神望去,視線不曾有半點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