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牢牢裹住張翔的意識,像墜入了永無盡頭的深淵。
一聲聲呼喚從虛無深處緩緩飄來。
「張翔。」
「張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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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哥。」
「小翔。」
呼喚聲起初微弱縹緲,如同隔了萬里的回音,斷斷續續攪著他瀕臨消散的意識。
不知在黑暗裡沉浮了多久,一道陌生又隱約熟悉的聲線摻了進來。
那聲音仿佛藏著說不清的魔力。
剎那間刺破意識的混沌,強行拽回了張翔渙散的心神。
可清醒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像利刃割開皮肉似的,鑽心刺骨的劇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湧進腦海。
差點再一次把他的意識拖進死寂。
張翔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念頭死死咬牙扛著,冥冥里像有一道無形的牽引。
提醒他還有件至關重要的事沒做完,可任憑他怎麼想,都摸不清頭緒。
狂暴的痛感不停啃噬著他的神智,昏沉的睡意再度卷上來。
眼看意識就要再次沉下去,最初那些熟悉的呼喚又在耳邊響起,聲音越來越大。
一遍遍扯著他快要散開的思緒。
那聲音里裹著暖意與惦念,像要替他分擔身上無盡的痛苦。
一幕幕塵封的畫面接連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斷裂殘缺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股腦涌了進來。
張翔猛地睜開了雙眼。
視線里,那顆黑白相間的足球正懸在半空,近在眼前。
他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催動體內無名道經運轉,流轉的氣流稍稍壓下了刺骨的痛感。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蓄力抬起右腿,狠狠朝著足球劈了出去。
體內攢了許久的磅礴力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順著那道冥冥中的牽引,一往無前地爆發出來。
力量泄出的剎那,張翔渾身驟然一松,再度失去意識,徹底昏了過去。
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倘若沒有那道神秘熟悉的聲音把他從瀕死邊緣拉回來。
沒有記憶復甦撐著他踢出這決定性的一腳,他的生命會就此徹底終結。
塵歸塵,土歸土,永遠消散在世間。
這場生死一線的逆轉,反倒讓張翔意外因禍得福。
體內殘留的細碎藍色雷電還在經脈里四處衝撞肆虐。
就在雷電遊走的間隙,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從血肉深處慢慢浮出來。
像嗅到了獵物的獵手,朝著藍色雷電飛速聚攏,吞噬。
那些游離的藍色雷電察覺到危險,剛碰到金色光點,就慌忙散成無數細碎光點四散逃竄。
可金色光點早布下了層層包圍,不給它們半點逃脫的余。
層層裹住之後,慢慢蠶食,消融。
直到最後一縷藍光徹底消散,金色光點才緩緩收斂。
唯一的變化是,光點裡纏上了絲絲雷鳴,不斷在光團中震盪炸響。
金藍二色緩緩交融歸一,最終化作金藍色的微光,盡數隱進肉身經脈深處,沒了蹤跡。
賽場上,觀眾此起彼伏的驚呼驟然炸開。
「快看,那道身影動了。」
「真的動,怎麼可能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著急速下墜的五號身影。
親眼看見張翔抬腿劈中足球的一幕。
全場觀眾都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巨響席捲了整座球場,緊跟著又是一陣厚重的轟鳴。
聲響沉悶怪異,不像是徹底崩塌,倒像有某種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的衝擊。
狂暴的氣浪向外擴散,塵土漫天飛揚,沒人看清足球最終飛向了哪裡。
只有實力頂尖的異能者,才能捕捉到足球疾馳的軌跡。
視線轉向紐普隊員駐守的球門區域,原本集結在此的十一人已經消失不見。
此前眾人合力構築的防禦能量罩徹底崩碎,形同虛設。
就連鋼製球門都被狂暴的衝擊力掀飛,不知捲去了賽場何處。
往遠處望去,十一道身影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全都陷入了昏迷。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灼燒的痕跡,縷縷白煙緩緩升起,不難看出眾人傷勢極重。
而造成這場驚天變故的足球,最終落在了看台的台階之間,撞穿護欄之後靜靜停在原地。
近處幾名觀眾滿心好奇,連忙上前抱起足球來回晃了晃。
皮球平平常常,看不出半點異常。
眾人滿是困惑,隨手又把足球丟回了賽場裡。
替補席上,身旁的高層連忙伸手扶住身形一晃,差點栽倒的肖校長。
兩人面面相覷,心頭都罩著濃重的憂慮。
肖校長目光呆滯,怔怔望著遠處倒地的紐普隊員,久久回不過神。
大批醫護人員快步衝進賽場,迅速把場上所有傷員抬離場地,緊急送往醫療區救治。
場邊,何老穩穩抱住昏迷的張翔,看著少年咽下那枚褐色的圓形丹藥,眼底滿是心疼。
他轉頭看向身旁淚痕未乾,此刻又添了驚喜的李佳,低聲叮囑。
「小李,我剛給小翔餵了枚丹藥,性命已經無礙。
快則十日,慢則三十日他就能醒,具體什麼時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你帶他回住處照料,這段時間嚴格保密,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明白嗎?」
「我記住了,何老。」
郭雲上前俯身,穩穩把張翔背在肩頭,跟著李佳,緩步朝球員通道走去。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通道入口,沉寂了許久的球場才徹底沸騰。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轟然爆發,席捲了場館內外。
看台之上,賽場周邊,潛藏在人群里的異能者與異體者。
都深深記住了那道身披五號球衣的身影。
經此一腳毀天滅地的攻勢,觀眾心裡此前兩極分化的輿論悄然轉變。
之前爭論不休的矛盾淡了下去,也有人私下裡議論紛紛,閒話不斷。
可整場比賽的前因後果所有人都親眼見證。
各人心裡自有評判,本就是人心各異,從來強求不得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