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號門將目光牢牢鎖定疾馳而來的足球,足球尚且遠在半空,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已然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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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蟄伏山林的猛虎驟然撲至,仿佛稍有半分鬆懈,整個人便會被徹底吞噬。
他不敢心存僥倖,腳尖微微抬起,腳掌重重踏入綠茵之中,雙腿自膝蓋往下深深扎進鬆軟泥土穩固身形。
體內積蓄已久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向雙臂,隨即雙臂交叉橫擋,護住面門與胸口要害。
下一刻,高速飛行的足球轟然撞上他交疊的雙臂。
預想中皮球被彈飛的景象並未出現,足球宛如高速旋動的電鑽,緊緊吸附在手臂之上,持續向前蠻橫衝擊。
6號門將身軀劇烈震顫,臉色漲得通紅。
不多時,刺耳的布料撕裂聲清晰傳開,雙臂周邊球衣被球身裹挾的巨力碾得粉碎,黝黑健碩的肌膚裸露在外。
一道道傷口不斷滲出血跡,順著手臂肌理緩緩滑落。
他的身體搖晃得愈發劇烈,扎入泥土的雙腿不斷鬆動,眼看就要扛不住這股恐怖衝擊力。
場邊另外四名紐普隊員站立原地,怔怔望著眼前一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名6號門將正是吳氏小隊領頭人三哥,幾人心中清楚,三哥在同輩強者之中穩居上游,已是A級異能者。
距離S級僅有一步之遙,縱然比不上頂尖天驕,實力也遠超絕大多數同階對手。
如今卻被逼到這般狼狽境地,四人內心備受衝擊。
「啊。」
三哥一聲嘶吼,體內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匯聚雙臂,各色微光在肌膚表面交替閃爍。
「開。」
伴隨著第二聲沉喝,緊繃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爆發,足球終於被狠狠彈飛。
此刻三哥渾身被汗水浸透,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緩緩抬頭,目光死死鎖定遠處身披5號球衣的身影,神色陰沉如墨,眼底翻湧壓抑的怒火。
不遠處,5號張翔捕捉到對方兇狠的視線,心中清楚,方才那一記強攻已然徹底激怒紐普主力門將。
他來不及多想,視線緊隨彈飛的皮球,警惕對手下一步動向。
被彈飛的皮球徑直朝著楊余所在方位飛去,球體內部依舊殘留兩股尚未散盡的狂暴力量。
楊餘一眼抓住這千載難逢的進攻契機,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攔截,眼底掠過一抹狠戾。
腳底泛起淡土黃色微光,腿部力量盡數迸發,奮力抽向飛來的足球。
足球驟然變向,重重撞向那道身影小腹。
裹挾蠻橫衝擊力拖著那人向前飛馳,一路闖入強盛禁區,足球整體軌跡卻持續朝著底線偏移。
強盛門將見狀,立刻邁步想要上前馳援。
「別動。」
冷厲的喊聲自高樂口中傳出,門將腳步猛地僵住,滿心疑惑轉頭望向高樂,又下意識看向隊內核心張翔等候指令。
權衡片刻,終究停下腳步,不敢貿然突進。
張翔心中一片冰涼,他看得通透,此刻貿然上前攔截,衝擊產生的恐怖反震,瞬息便能震碎來人五臟六腑。
足球拖著那道身影重重摔落在草坪,又在地面滑行十餘米,狂暴衝擊方才緩緩平息。
足球仿佛耗盡所有蘊藏的力量,靜靜滾落在一旁,再無半分異動。
張翔身形一閃,轉瞬抵達事發地點,快步蹲下,小心翼翼將倒地之人扶靠在自己肩頭。
望著對方蒼白虛弱的面龐,他聲音低沉地喃喃道。
「周哥……」
「來不及出手阻攔。倘若強行上前幫周清抵擋,衝擊引發的反震力量,一瞬間就能震碎他的五臟六腑。」
高樂緊隨而至,低聲開口。
「我知道。」
張翔話音很輕,裹挾著難以掩飾的無力感。
昨夜李佳老師提及的世道殘酷,此刻血淋淋擺在眼前,他空有一身力量,卻尋不到兩全之策。
張翔緩緩轉頭望向不遠處的紐普隊員楊余,對方一臉事不關己,滿不在乎的模樣。
一股洶湧怒意瞬間衝上心頭,雙拳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強盛學院一眾高層與隊員紛紛聚攏過來,隨行醫護人員快步沖入場內,立刻蹲下身檢查周清傷勢。
「怎麼樣?情況如何?」
何老快步擠到前方,語氣滿是焦灼。
醫生尚未開口,李佳老師急切追問。
「醫生,只不過什麼?你直說。」
「性命暫且保住,只不過......」
醫生稍稍停頓,語氣沉重。
「他異體者體質徹底損毀,體內多處內臟破損,大量經脈斷裂。
就算後續手術順利,很大概率落下終身殘疾。」
「難道沒有別的救治辦法?」
醫生輕輕搖頭。
「以目前醫療條件來看,幾乎沒有希望。」
周遭嘈雜議論仿佛隔了一層屏障,難以傳入張翔耳中。
他俯身,一遍一遍輕聲呼喚。
「周哥。」
周清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似是拼盡全力想要睜眼。
張翔心中剛升起一絲希冀,轉瞬便被濃重失望籠罩,那一點顫動過後,周清依舊沒能甦醒。
這時,張翔視線無意間落在周清右手下方地面,一片模糊乾涸的血漬映入眼帘,一段破碎畫面突兀浮現在腦海。
醫護人員不敢耽擱,迅速將周清平穩抬上擔架,快步沖向球場出口,緊急送往醫院。
何老抬眼望向紐普學院肖校長,肖校長似有所感,轉頭與之對視,那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清晰落入何老眼中。
場內數萬觀眾大多只將這次碰撞視作高強度對抗下尋常受傷,裁判並未鳴哨吹罰犯規,眾人便沒有過多深究。
只有少數目光敏銳之人隱約察覺,這次衝撞暗藏刻意,心中暗自生疑。
此前賽場接連上演超乎常理的交鋒,早已烙印在所有人心中,此起彼伏的掌聲,吶喊持續迴蕩,籠罩整片球場。
「何老,他們明顯蓄意傷人,我們要不要採取手段回擊......」
一名強盛高層走到何老身側低聲說道,望見何老臉色愈發陰沉,話語又強行咽回腹中。
「你們都記清楚,強盛想要取勝,就要贏得光明正大。
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陰詭手段,往後我不想再聽見任何人提起。
莫非你們忘了辦學育人的初心與底線?」
「何老說得在理。
我們本職是教書育人,若是校方高層率先拋棄底線,不擇手段相爭,學院一代代學子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只是被紐普此番舉動激怒,一時失了分寸......」
何老輕輕抬手打斷對方餘下話語,神色稍稍緩和。
「無妨,老姚,我知曉你並非衝動莽撞之人。
只是切記,往後無論遭遇何等挑釁與不公,萬萬不可心浮氣躁。」
「我明白了,何老。」
人群邊緣,張翔靜靜佇立,目送擔架消失在通道盡頭。
周清畢生追尋的決賽夢想,就此徹底破碎。
他緩緩抬眼望向紐普陣營,眼底往日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