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山莊內,氣氛死寂得嚇人。
陸峰整個人直接懵在了原地,心裡瘋狂吐槽:臥槽!元康帝這老東西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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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大夏天牢是個什麼鬼地方?那裡面關的全是十惡不赦的死囚,十個人進去,九個別想活著出來,剩下一個也是半條命!
他原本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退路,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鬧到大殿之上當眾對峙扯皮。
論吵架抬槓,他陸峰這輩子就沒輸過!
可萬萬沒料到,元康帝壓根不按套路出牌,半點機會不給,直接一紙詔令,把他扔進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天牢!
一旁的程虎、李元朗一行人臉色瞬間慘白,剛想開口替陸峰求情,站在一旁傳旨的老太監孫貂寺,已然轉頭看向眾人,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假笑。
「諸位不用多言,陛下有令。」
「如今京都災情棘手,太子殿下速速前往督辦賑災事宜,其餘雜事無需插手。」
「公主殿下即刻回宮閉門思過,本月之內,嚴禁踏出公主府半步。」
「程小公爺、安小侯爺,各自回府靜候朝廷發落即可。」
短短几句話,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求情之路。
幾人瞬間秒慫,紛紛看向陸峰,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四個字:自求多福。
「靠!一群沒義氣的東西!」
陸峰沒好氣地低聲罵了一句。
不過他也就是嘴上吐槽兩句罷了,心裡門兒清。
李元朗身負賑災重任走不開,程虎和安建成之前被闕鎮雄一棍打成重傷,至今還半死不活躺著,真要是拖著這幫人陪自己闖禍蹲天牢,那才是真的害慘了他們,這輩子怕是都別想翻身。
程虎理直氣壯地回懟:「這可是陛下的聖旨,誰敢違抗?」
孫貂寺懶得理會幾人的拌嘴,目光轉向一旁的陸卿風,笑容依舊溫和:「陸大小姐,陛下念你久未歸府,想來甚是想家,先回陸府歇息吧。」
話音一轉,他笑容微微一僵,特意提醒道:「陛下特意叮囑,天牢守衛已然全數加強,大小姐可千萬別動劫獄的心思。」
陸峰聞言,詫異的瞥了一眼自家老姐,心裡直呼離譜。
合著元康帝是被陸卿風整出心理陰影了是吧?
融合腦海中的記憶,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當年陸卿風尚未入稷下學宮求學時,人生日常不是蹲天牢,就是在去天牢的路上,堪稱天牢常客,囂張得沒邊!
「劫獄多沒意思啊。」
陸卿風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又張狂:「你回去告訴朝中那些文官,老老實實別為難我弟弟。誰敢找他不痛快,我就隨手宰幾個玩玩,權當消遣。」
孫貂寺眼皮狠狠跳了跳。
旁人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狠話,那是狂妄找死。
但這話從陸卿風嘴裡說出來,沒人敢當成玩笑,她是真的敢殺人!
有這麼個頂級護短的姐姐撐腰,陸峰瞬間底氣拉滿,當即豎起大拇指:「老姐霸氣!」
「你別高興太早。」
陸卿風淡淡斜睨他一眼,語氣冷了幾分:「你說的這些說辭我暫且不信,等你從天牢出來,我會親自一一核查甄別。」
陸峰瞬間噎住,內心瘋狂哀嚎:不是吧老姐,翻臉能不能別這麼快啊!
他心裡暗暗盤算:元康帝雖然坑人,但好歹是一國帝王,頂多打壓拿捏自己一番,絕對不敢真下死手。可陸卿風這瘋批姐姐就不一樣了,危險程度直接拉滿!
一旦讓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弟弟,自己絕對會被一劍秒殺,死得透透的!
他本想借著天牢暫時躲禍,安穩避過眼前的風波,可這個小心思剛冒出來,就被李星兒一句話徹底打碎。
李星兒緩步走到陸峰身前,抬手細心撫平他身上凌亂的衣袍。
陸峰心裡美滋滋的,暗道自家漂亮王妃終於知道心疼人了,正準備開口調侃兩句,就聽見清冷的聲音響起。
「天牢魚龍混雜,你務必小心。」
陸峰當場愣住,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美女你認真的?
天牢不就是關罪犯死囚的地方嗎?還能魚龍混雜?這詞用得也太離譜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底莫名發虛:「公主殿下,你可別嚇唬我啊!」
李星兒微微沉吟,側目看向陸卿風,緩緩開口:「大夏的天牢,和其他地界的牢獄,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這話直接給陸峰整不會了,心裡越發發慌:「這話啥意思啊?難不成這天牢還有貓膩?」
不等李星兒解釋,一旁的陸卿風淡淡開口,一句話讓陸峰頭皮炸裂:「沒啥特別的,就是天牢里九成犯人,全都和我們陸家有血海深仇,而且個個都是頂尖高手。」
陸峰:??????
臥槽!合著元康帝這老陰批根本不是罰我,是想借刀殺我啊!
難怪剛才闕鎮雄看著自己入牢,一聲不吭也不阻攔,原來打的是這個歹毒主意!
這天牢根本不是坐牢,是妥妥的送死局!進得去,大概率再也出不來!
一念至此,陸峰轉身拔腿就跑,死活不肯進天牢半步。
可孫貂寺早就預判了他的操作,抬手一揮,四名精銳禁軍瞬間圍堵上前,輕輕鬆鬆架住掙扎的陸峰,徑直往山莊外拖去。
「放開我!我不去天牢!」
「我殺的是禍亂邊境的敗類,我問心無愧!」
「陛下你太偏心了!這冤我不擔!」
陸峰拼盡全力瘋狂掙扎,可他那點力氣,在身經百戰的禁軍面前,簡直如同螳臂當車,毫無用處。
闕鎮雄站在原地,看著被強行押走的陸峰,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語氣滿是歹毒:「陸峰,好好準備一副棺材吧,陸家小侯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心裡通透得很,元康帝將陸峰打入天牢,不過是做給文武百官看的表面功夫。
闕英、耶律齊二人身份特殊,就算罪無可赦,也不能由朝廷公然斬殺,帝王必須給天下朝臣一個交代。
可一旦踏入天牢,陸峰的性命,就再也由不得元康帝掌控了。
借囚犯之手除掉陸峰,無疑是最乾淨利落的法子。
陸峰察覺到身後的惡意,不再徒勞掙扎,冷聲道:「闕老賊,你別得意太早!等著瞧,用不了多久,小爺我挨個收拾你們!」
漸行漸遠的聲音帶著桀驁,可底氣早已虛了大半。
闕鎮雄冷哼一聲,目光驟然掃過全場,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闕英、耶律齊已死,一眾幫凶也盡數滅口,可唯獨少了一個人,秦笑虎!
秦笑虎手握闕英所有罪證,一日不除,始終是心頭大患!
「撤!」
闕鎮雄冷喝一聲,帶著麾下玄甲軍迅速撤離山水山莊,眼下重中之重,是全力搜捕秦笑虎,一旦讓此人逃脫,所有算計盡數落空,再也拿捏不住陸峰!
與此同時,孫貂寺也躬身行禮,帶著禁軍隊伍緊隨離去。
轉瞬之間,方才殺機四伏、劍拔弩張的山水山莊,只餘下李星兒、陸卿風等人。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又緊張。
陸卿風收劍歸鞘,笑意盈盈地看向李星兒,語氣帶著十足的試探和敵意:「公主殿下,看這樣子,你似乎一點都不想回府思過?怎麼,是想攔我?」
此話一出,李元朗、程虎幾人渾身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傻子都看得出來,兩大頂級美女已然針鋒相對,再待下去極易被殃及池魚,純屬找死。
李星兒清澈的眼眸直視陸卿風,兩兩對峙片刻,清冷勾唇:「這句話,該我問陸大小姐才對。」
「朝堂之事自有律法裁決,還請大小姐不要肆意插手。」
陸卿風唇角弧度變冷,滿臉不屑:「誰若是敢讓我弟弟受半點委屈,我便讓他連賠罪認錯的機會都沒有。」
她眼神驟然凌厲,字字帶鋒:「包括你,公主殿下。」
「我聽說,我弟弟會被捲入這場風波,都是你的手筆?」
「私闖公主府、調戲皇室公主,好大一頂量身定做的罪名啊。」
李星兒微微一怔,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氣場絲毫不輸:「我與他是夫妻,夫妻之間調笑打趣,與旁人何干?」
她眸光凝起,直直盯著陸卿風,帶著幾分挑釁:「還是說,大小姐是心生妒忌?陸卿風,你該不會是傳聞中的弟控吧?這詞,還是你弟弟獨創的。」
弟控?
陸卿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詞,可她絲毫不讓,坦然迎上:「是又如何?姐姐護著自家弟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哦?」李星兒笑意更盛,氣場全開,「妻子護著夫君,豈非更是天經地義?」
兩道絕色身影無聲對峙,空氣中硝煙味瀰漫,周遭溫度驟降,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旁留守收屍的禁軍將士大氣不敢喘,老老實實僵在原地。
李元朗幾人更是頭皮發麻,滿心無語。
眼下最要緊的明明是想辦法救陸峰出來,結果這兩位大佬反倒先內訌掐起來了,這誰頂得住!
幾人擠眉弄眼互相推脫,最後被逼無奈的太子李元朗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咳咳,皇姐,陸大小姐,依本宮之見……」
「閉嘴!輪得到你說話?」
兩道一模一樣的冷喝同時響起。
李元朗瞬間閉麥,一臉憋屈退到一旁。
合著他這個太子,在這兒純屬多餘是吧?
對峙仍在繼續,李星兒語氣冰冷,字字堅定:「陸卿風,不管你此次回京目的何在,都別想打我夫君的主意。」
「陸峰,屬於大夏,誰也帶不走。」
她早已察覺陸卿風回京另有圖謀,如今大夏復興全系陸峰一身,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將這顆關鍵棋子剝離朝堂。
陸卿風戲謔一笑,轉身看向不遠處沉默佇立的無邪,語氣篤定:「那就看看,他最終聽你的,還是聽我的。他,只會信我、聽我。」
話音落下,眾人只見一向冷漠寡言的無邪,臉色驟變,轉身慌不擇路飛速逃離。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沒人分得清陸卿風口中的「他」,到底是陸峰,還是突然跑路的無邪。
「想跑?你跑得了嗎?」
陸卿風提劍邁步追了上去,冷冽之聲響徹林間:「你我之間的恩怨,今日也該徹底了結了,殺心!」
李星兒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探究,看來這兩人之間,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
另一邊,杜府大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山水山莊的變故飛速傳開,秦德海、張安世、趙高一眾朝堂反對派,火速齊聚杜如畫府邸,一個個臉上滿是亢奮。
端坐主位的杜如畫,正是這群人的領頭者,神色淡然,靜待眾人發言。
「杜大人!天賜良機啊!」
張安世激動得滿臉通紅,迫不及待開口:「陸峰當眾斬殺闕英、耶律齊,鐵證如山!只要我們聯手造勢,不僅能一舉扳死陸峰,就連陸驍的地位,也能順勢徹底撼動!」
此話一出,滿廳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奮。
「沒錯!即刻聯名彈劾,定他濫用私刑、擅殺重臣、濫殺無辜的重罪!」
「耶律齊身為北狄重臣,貿然將其斬殺,極易挑起兩國戰火,禍及萬千百姓,此罪當誅!」
「他手握免死金牌便肆意妄為,目無王法,今日必須請陛下下旨斬他!」
滿廳喧囂,人人都覺得勝券在握。
陸峰自己作死,送上這麼大的把柄,若是白白錯過,簡直愧對時機!
杜如畫靜靜聽著眾人的喧鬧,嘴角掛著淺笑,眼底情緒深沉難辨。
片刻後,他抬手壓下眾人聲音,緩緩開口:「既然諸位心意已決,那便整頓行裝,明日早朝,全員彈劾陸峰。」
「為何要等明日?即刻跪宮請命!」
趙高急不可耐猛地起身,滿臉戾氣,「陛下一心偏袒陸峰,那我們就逼陛下抉擇!選陸峰,便是昏君誤國;選江山百姓,便要處死陸峰!」
這一招,堪稱陰狠至極,直接把元康帝架在了爐火上烤。
杜如畫眸光微眯,心底暗自讚嘆,趙高此人,夠狠夠絕,就是太過急躁。
他緩緩解釋:「此刻入宮,只能跪宮陳情,無法面聖。陛下早已料到此事,今日斷然不會召見任何人。如今將陸峰打入天牢,已是陛下給出的交代,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眾人聞言紛紛皺眉,不得不承認此話有理。
杜如畫轉頭看向張安世:「御史台那邊,可曾安排妥當?」
張安世底氣十足:「放心!御史台一眾清流最喜博名,這般為民請命、直言諫君的機會,無人會錯過,隨叫隨到!」
「既如此。」杜如畫沉聲下令,「即刻傳令百官,集結宮門跪宮陳情,務必逼陛下出面,給天下一個交代!」
眾人轟然應諾,紛紛起身告辭,火速聯絡人脈。
轉瞬之間,喧鬧的大廳再度安靜,只剩杜如畫一人端坐其中。
他端起清茶輕抿一口,沉聲開口:「查清楚了嗎?陸峰為何突然出手斬殺闕英、耶律齊?」
屏風之後,蚩蓮緩步走出,沉聲回稟:「回大人,闕英與耶律齊暗中勾結,大肆拐賣大夏孩童女子,販賣至北狄牟利,罪大惡極。」
哐當,
茶杯驟然脫手落地,碎裂一地。
杜如畫臉色劇變,滿眼難以置信:「竟然是這樣?我們……全都賭輸了?」
……
東虞使館之內,氣氛死寂壓抑。
得知山水山莊最終結果,東虞親王宇文護猛地起身,暴怒之下直接掀翻身後桌椅,滿臉失態。
他與范懋原本坐等陸峰慘死的消息,準備舉杯慶賀,等來的卻是耶律齊、闕英雙雙殞命的噩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宇文護雙目赤紅,徹底失態,語氣滿是瘋狂,「天星樓京都分舵全員出動,再加上闕鎮雄、耶律齊麾下所有高手!這般陣容,別說斬殺一個陸峰,就算是擊殺陸驍都綽綽有餘!怎麼會敗?!」
為了除掉陸峰,他傾儘自己在京都多年布局的底牌,傾盡心血謀劃,到頭來全盤皆輸,底牌盡毀!
這份屈辱,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護衛躬身回話:「殿下,禁軍與城防司全面封鎖現場,具體戰況無從探查,只知曉陸峰已被元康帝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宇文護瞬間冷靜幾分,眼底滿是陰鷙,「元康帝哪裡是罰他,分明是保他!」
他看得通透,元康帝此舉,純粹是演戲給百官看,掩蓋自己偏袒陸峰的事實,這套路,三年前就用過一次!
「現場兩聲巨響絕對有問題!」宇文護厲聲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徹查真相!我要知道陸峰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逆轉戰局!」
他心底恐慌不已,陸峰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今日能反手除掉他所有布局,明日說不定就能直接對上他這個東虞親王!
一旁的范懋神色沉穩,抬手攔下準備領命離去的護衛,沉聲道:「殿下,你已然心亂如麻,此刻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多做多錯!」
宇文護死死攥緊雙拳,怒視范懋:「我傾盡多年底蘊布局,落得全盤皆輸的下場,你讓我什麼都不做?」
「眼下最優解,即刻入宮請辭,返程東虞。」范懋語氣凝重,字字懇切,「天星樓屢次在大夏境內行兇,早已觸碰到元康帝底線。孫貂寺老謀深算,必定會全力追查殺手蹤跡。」
「一旦殺手被俘供出殿下,元康帝礙於邦交或許會隱忍不發,但陸峰睚眥必報、桀驁不羈,知曉真相後,絕不會讓你安然離開大夏!」
宇文護臉色鐵青,百般不甘,卻無從反駁。
范懋繼續勸道:「此前文運之爭、宴會之局,我們次次預判必勝,最後次次被陸峰翻盤!此人身上滿是變數,絕不能賭!」
他死死盯著宇文護:「別忘了殺心!天星樓早已出現叛徒,底牌早已暴露,再滯留京都,必死無疑!」
提及殺心,宇文護臉色徹底陰沉,這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與痛點。
良久,他咬牙妥協:「好!明日入宮辭行,即刻返程東虞!陸峰,這筆帳,本王記下了,來日方長!」
……
京都明月樓,雅致閨房之內。
江雨竹與秦文簡兩兩相對,皆是滿臉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秦文簡一身利落男裝,此刻卻下意識捂住嘴唇,失態的模樣泄露了女兒情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江雨竹素來冷靜沉穩,擅長布局觀勢,此刻一雙美眸也瞪得溜圓,心緒翻湧不止。
她自認摸透了陸峰的本性,以往的陸峰,貪財好色、惜命膽小,妥妥的紈絝子弟,可今日之舉,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個遇事只會躲、嘴硬膽小的陸家小侯爺,竟然敢當眾斬殺兩大權勢重臣!
敢做萬千大夏子民敢怒不敢言之事!
「消息當真準確無誤?」秦文簡壓下震驚,連忙確認。
江雨竹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傲氣:「我在大夏經營諜網多年,京都大小事無一能瞞過我,豈能出錯?」
隨即她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凌厲:「你趕緊傳信給你那位蠢哥哥,讓他立刻滾出大夏!再敢暗中算計我的人,我保證他這輩子都走不出京都!」
秦文簡瞬間蹙眉,眼神緊繃:「你的人?」
「沒錯。」江雨竹嫣然一笑,風情萬種,「我看上的人,自然是我的人。你別糾結這個,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哥哥宇文護,徹底攤上大事了。」
「天星樓傾巢出動刺殺陸峰,若非東虞皇族授意,絕無可能。」江雨竹字字通透,「元康帝本就暗中忌憚天星樓,此次大規模刺殺,必然引來朝堂清剿。一旦查到宇文護頭上,誰都保不住他!」
秦文簡臉色驟變,瞬間明白其中利害。
江雨竹眼底寒意更濃:「元康帝才是這座棋局真正的操盤手,朝野眾人,包括陸驍、陸峰,甚至他自己,都是棋盤棋子。你們兄妹、宇文護一行人,太過輕敵,自作聰明罷了。」
「宇文護若執意不走,我便直接搜集罪證上報大夏帝王。」她抬眸,語氣強勢霸道,「陸峰是我的人,從今往後,無論是誰,哪怕是東虞皇族,也不准再動分毫!」
秦文簡又驚又怒:「你瘋了!你這是要徹底背叛東虞!」
江雨竹笑意妖嬈,瞬間卸下滿身鋒芒:「瘋又如何?許久未見陸小侯爺登門,我可是思念得很吶。」
這般瞬息萬變的模樣,讓秦文簡徹底失語。
……
皇宮御書房。
聽完孫貂寺全程稟報,元康帝捂著額頭,一臉頭疼欲裂,心態徹底崩了。
「朕自認已經足夠高估這小子了,沒想到還是看走眼了!」
元康帝靠在龍椅上,滿心鬱悶:「朕本以為趕走陸驍,困住陸峰,這小子走投無路,定會哭著求朕解圍,任由朕拿捏布局。」
「誰曾想,他壓根不按劇本走,自己直接動手,把兩個麻煩徹底殺了!膽大包天,真是膽大包天!」
孫貂寺站在一旁暗自腹誹:還不是陛下你次次玩脫,能怪誰?
他躬身詢問:「陛下,陸小侯爺已打入天牢,後續該如何處置?闕英、耶律齊的罪證,是否還要交付於他?」
原本帝王計劃,是等陸峰求助後,交付罪證讓他主審此案,藉機攪動朝堂格局,拔除朝中隱患,可如今人都死了,計劃徹底作廢。
「罪證無用了。」元康帝沒好氣擺手,「人死無對證,此刻拿出罪證,只會被百官反咬一口,污衊朕偏袒陸峰、刻意構陷他國重臣。」
孫貂寺暗暗點頭,屬實如此。
陸峰每一次出手,都能徹底打亂帝王的全盤計劃,變數之大,無人能測。
「那是否即刻將陸小侯爺從天牢放出?」孫貂寺請示道。
「不急。」元康帝揉著眉心,滿臉煩躁,「先晾他兩天,讓朕重新梳理布局。現在放出來,誰知道這混小子又會鬧出什麼驚天大禍!」
眼下滿朝文官虎視眈眈,正等著藉此事發難,扳倒陸家勢力,他必須穩住節奏,不能再被陸峰打亂步調。
隨即他猛然想起一人,臉色瞬間大變:「壞了!朕把陸卿風這尊煞神忘了!」
別人不敢闖宮劫獄,陸卿風絕對敢!
三年前她為救人,險些血洗朝堂,震懾滿朝文武,這事沒人敢忘!
「速速調派頂尖高手,死死盯住陸卿風!」元康帝急聲下令,又氣又怕,「她若敢闖宮劫獄,直接打斷她的腿!朕養得起!」
孫貂寺內心苦笑不敢表露,連忙領命。
打斷陸卿風的腿?陸驍若是歸來,怕是要直接掀翻皇宮,打斷所有人的腿!陸家父女,個個護短護得離譜。
「另外傳旨天牢。」元康帝再度叮囑,語氣凝重,「嚴加看管,好生照料,絕不能讓陸峰被獄中仇家害死!萬萬不可出任何差錯!」
他此刻徹底認清現實,天牢九成囚犯皆是陸家死敵,陸峰入獄,屬實是羊入虎口,兇險萬分!
孫貂寺領旨退下,剛走出御書房,便有暗衛火速來報。
「啟稟大監,已然查清!阻擊繡衣使者、圍殺陸小侯爺的勢力,正是天星樓!」
孫貂寺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斂去,眼底殺機凜然。
「好一個天星樓!」
「樓主被陸驍嚇的常年不敢踏入大夏半步,麾下餘孽竟然還敢在京都興風作浪,三番五次刺殺朝廷重臣!真當我大夏無人,當咱家是擺設不成?」
他冷聲下令,氣場殺伐凜冽:「傳令下去!調集京都所有暗衛、繡衣使者,全面清剿天星樓!但凡在大夏境內的天星樓勢力,盡數剿滅,斬草除根!」
暗衛領命,火速離去。
……
與此同時,天牢門前。
陸峰被禁軍一路押解至此,數十名獄卒列隊而立,神色冷漠。
為首之人,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冷峻青年,腰挎雙刀,氣場凜冽,正是天牢獄頭侯君奕。
看到這人的瞬間,陸峰嘴角狠狠一抽,心裡直呼完蛋!
融合記憶可知,侯君奕之父乃是齊國公侯淵,三年前戰死幽州。
侯君奕一直認定,是陸驍指揮失當,才導致其父戰死沙場,因此對陸家恨之入骨,平日裡沒少找陸峰麻煩,兩人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更讓人心驚的是,侯君奕本是御前都統,深得帝王信任。
三年前,耶律齊入京橫行霸道,殘害其摯愛,性情剛烈的他,孤身闖北狄使館,怒斬三十餘人,最後被孫貂寺拿下,貶入天牢任職。
當年此事爆發,滿朝文官死諫,要處死侯君奕。
是陸卿風強勢出手,挾持百官家眷,逼得滿朝文武噤聲,才保住他的性命。
可這份恩情,侯君奕半點不記,反倒將所有恨意,盡數轉嫁陸家!
此刻仇人見面,陸峰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下真的徹底涼了!妥妥的羊入虎口!
禁軍將士押送陸峰抵達,見他衣衫染血卻不帶枷鎖,全程禮遇,侯君奕頓時嗤笑出聲,滿臉譏諷。
「你們禁軍押送犯人,倒是格外特殊。」
「別人蹲牢戴枷鎖受刑,陸小侯爺蹲牢,跟出遊消遣一般愜意?要不要再給你安排幾個侍女伺候?」
帶隊禁軍校尉眼神一冷,直面懟了回去:「陸小侯爺為國除奸,乃是大夏義士!我等敬佩英豪,鞍前馬後心甘情願,輪不到獄頭置喙!」
身後一眾禁軍紛紛附和,看向陸峰的眼神滿是敬佩。
陸峰瞬間飄了,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姿態。
侯君奕看得嘴角狂抽,滿臉不屑:「哦?陸小侯爺何時也能為國為民了?我倒是想問問,你究竟做了何等大事,能讓禁軍將士甘願肝腦塗地?」
在他印象里,陸峰從頭到尾就是個只會跟風起鬨、躲在後面撿便宜的紈絝廢人。
陸峰隨意掏了掏耳朵,語氣輕描淡寫:「也沒啥大事,就是隨手宰了兩個你做夢都想殺,卻不敢動的人罷了。」
侯君奕眼神一沉:「殺了誰?」
「耶律齊,還有闕英。」
轟!
短短六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天牢門前!
侯君奕渾身一震,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身旁一眾獄卒也瞬間傻眼,滿臉難以置信!
那可是北狄小天狼王耶律齊、朝中重臣闕英!
位高權重,背景滔天,豈是說殺就能殺的?!
刺耳的刀鳴驟然響起,侯君奕腰間雙刀出鞘,寒芒直指陸峰,聲音沙啞又凌厲:
「你再說一遍!你殺了誰?!」
……
暮色降臨,皇宮正門之外,風起雲湧。
杜如畫牽頭帶隊,張安世、秦德海為首的文武百官,浩浩蕩蕩齊聚宮門,聲勢浩大。
禁軍早已接到孫貂寺指令,層層布防,死死守住宮門。
「止步!陛下有旨,今日拒不召見任何朝臣!」守門校尉橫劍攔路,厲聲喝止。
可此刻群臣早已被怒火和野心沖昏頭腦,壓根無人理會。
「讓開!吾等為民請命!」
「陸峰擅殺重臣,挑起邊禍,陷大夏於危難,罪該萬死!」
「不誅陸峰,難安民心!難固國本!」
張安世人老癲狂,直接脫下鞋子狠狠砸向禁軍校尉,面目猙獰:「老夫為國陳情,誰敢攔我,便是禍國奸臣!今日拼死也要覲見陛下!」
一眾百官手拉著手,頂著禁軍防線強行往前衝撞,嘴裡怒罵不止、正氣凜然。
禁軍校尉頭皮發麻,內心叫苦不迭。
這群文官最是難纏,打不得、罵不得,一旦誤傷一人,便是萬死之罪!
無奈之下,他只能下令所有禁軍手拉手結成人牆,只守不攻,死死抵住群臣衝擊。
宮門前,怒罵聲、爭執聲、喝止聲此起彼伏,朝堂對峙,一觸即發。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輛精緻雙轅馬車,慢悠悠朝著皇宮宮門駛來,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朝野大亂!帝師當眾怒斥帝王
皇宮正門之外,此刻早已亂成一鍋沸騰的粥!
滿朝文武群情洶洶,一個個紅著眼眶堵在宮門前,死活要闖宮面聖,逼著元康帝嚴懲陸峰、以正國法!
禁軍將士全員列陣,手拉手築起人牆,拼死攔著這群鬧事文官,兩邊僵持對峙,火藥味濃得快要炸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一道慢悠悠的車輪滾動聲,從長街盡頭緩緩傳來。
一輛古樸低調的青篷雙轅馬車,穿過擁擠的人潮,穩穩停在了百官隊伍外圍。
車簾輕輕一掀,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下來。
老者年過花甲,滿臉歲月褶皺,兩鬢霜白如雪,可一雙老眼卻精光爆閃、亮得驚人!
明明是垂暮之年的樣貌,精氣神卻足得離譜,身姿挺拔如松,渾身透著一股蟄伏多年、今日終於出山的凌厲氣場!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當朝先帝親封帝師、現任太子太傅,張元道!
人群末尾,一直默默坐鎮、暗中掌控全局的杜如畫,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雙眼驟然一縮,心底猛然一震!
好傢夥!原來是這老東西!
之前國子監生大鬧東虞使館一事,他翻遍線索、揣測許久,一直誤以為是趙斯暗中布局搞事。
直到此刻親眼見到張元道現身,他才瞬間豁然開朗!
搞了半天,真正躲在幕後操盤的大佬,居然是這位隱退多年的老太傅!
這就說得通了!
誰都知道,張元道和陸家有著不共戴天的死仇!
三年前幽州大敗,戰局潰敗的核心原因,就是前線糧草後勤徹底崩盤。
而當年分管全軍後勤要務的朝臣里,張元道便是核心負責人之一!
戰後陸驍率軍回京清算罪責,鐵面無私,當眾狠狠削了張元道的職權,直接打碎了他挺進內閣、登頂朝堂中樞的畢生執念!
這筆奪權斷途的血海深仇,張元道隱忍三年,豈能輕易釋懷?!
如今天降良機,能一舉扳倒陸驍、陸峰父子,徹底清算舊仇,這老狐狸怎麼可能安分旁觀?
「嘖嘖,這下熱鬧大了!」
杜如畫眼底閃過一抹熾熱的玩味笑意,暗自唏噓不已。
大夏京都這潭水,是真的徹底渾了!
各方牛鬼蛇神盡數浮出水面,就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站穩巔峰!
他心裡甚至隱隱生出幾分悔意。
早知道張元道這尊大佬會親自下場,他當初真不該急著出手!
連著幾次對上陸峰都吃癟受挫,屬實憋屈。
早該坐等這些老牌老臣先去跟陸峰硬碰硬、互相損耗,自己坐收漁利多舒服!
世人都傳張安世是大夏第一毒舌、噴遍朝野無敵手,可那傢伙終究守著朝堂規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張元道不一樣!
身為兩代帝師,資歷滔天、聲望蓋朝,他根本不在乎條條框框!
今日有這老狐狸牽頭,這場清算陸家的大戲,絕對要玩上天!
另一邊,帶頭鬧事的張安世見到張元道現身,瞬間亢奮到極致,臉上寫滿狂喜!
我的媽呀,張公居然來了!
禁軍不是仗著聖旨攔著百官不讓入宮嗎?
這下好了!帝師親臨,別說區區禁軍校尉,就算是當朝陛下,見了張元道也得禮敬三分、客客氣氣!
「張公!您可算來了!」
一眾文武百官瞬間沸騰,紛紛圍上前拱手高呼,情緒激昂。
「陸峰膽大妄為,擅殺北狄重臣耶律齊,擺明了是要挑起兩國戰火,傾覆大夏社稷啊!」
「張公您德高望重,務必為我大夏萬民做主!嚴懲兇徒!」
「陸家小兒肆意妄為,禍國殃民,再不懲處,我大夏國祚堪憂!」
聲聲請願此起彼伏,滿朝文武將所有希望,盡數壓在了張元道身上。
張元道抬手虛壓,神色沉穩篤定,淡淡開口:「諸位同僚安心。老夫今日既敢前來,就絕不會坐視戰火臨朝、百姓蒙難!」
話音落下,他轉頭直視前方攔路的禁軍校尉,氣場全開,聲線冷冽:「怎麼?小小禁軍校尉,也敢攔老夫去路?」
校尉瞬間頭皮炸裂,心裡苦得想哭!
換做尋常文官鬧事,他硬扛硬攔都沒問題。
可張元道是什麼人物?
老牌帝師、朝堂泰山北斗!
這老爺子若是往地上一躺、當眾碰瓷,不用半日,滿朝文官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墳都刨乾淨!
可軍令如山,他不敢退!
校尉咬牙躬身,硬著頭皮回話:「張公恕罪!末將奉陛下聖旨守門,不敢擅離職守,還望張公莫要為難屬下!」
張元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憑自己的資歷聲望,親自出面禁軍必然退讓。
如今禁軍死守不退,足以證明,元康帝這次是鐵了心,要護著陸峰到底!
一瞬間,張元道心中殺意更盛!
不行,絕對不能給帝王拖延緩衝的機會!
一旦拖到百官怒火消退、朝堂輿論反轉,日後再想扳倒陸家父子,便是難如登天!
「無妨,老夫不為難你們。」
張元道忽然一笑,轉頭對著身後黑壓壓的百官沉聲下令:「所有人盡數退後!」
群臣聞言,立刻乖乖退到兩側,一個個眼神灼熱、屏息以待。
三年隱忍蟄伏,今日張元道終於要徹底爆發,手撕陸家了!
全場目光聚焦一身,張元道深吸一口氣,抬頭直面巍峨皇宮,陡然厲聲怒斥!
「陛下!」
「老臣聽聞陸家紈絝陸峰,私刑斬殺北狄使臣耶律齊!特此入宮,請陛下給天下一個交代!」
「老臣想問陛下!您這般一味偏袒縱容陸家,是當真要置江山社稷於不顧、置萬千黎民於水火嗎?」
「老臣斗膽一問!陛下是想做廣納忠言、勤政愛民的千古明君,還是執意包庇奸佞、荒廢朝綱的昏庸暴君?」
「陛下所作所為,可對得起列祖列宗?可對得起先帝囑託?可對得起沙場拋頭顱、灑熱血的萬千將士?」
「如此徇私護短,陛下!你不配為大夏之主!」
一聲聲怒斥鏗鏘炸裂,字字誅心,直衝皇宮深處!
宮外眾人一開始還滿心期待,等著張元道手撕陸峰、痛罵陸家。
可聽著聽著,所有人文言臉色齊齊僵住,當場懵圈!
不對啊!徹底跑偏了啊!
他們今日集結跪宮,目標從頭到尾都是陸峰、是陸家父子!
是逼皇帝下旨誅殺禍亂朝綱的陸家小兒!
可張元道倒好,不噴陸家、不責陸峰,上來直接當眾炮轟帝王、當面逼宮!
他們是來為民請命、清算罪臣的,不是來逼皇帝退位、顛覆朝局的啊!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心思深沉的杜如畫,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收斂一空,瞳孔微微收縮。
他自認玩局已經足夠大膽瘋狂,可對比張元道,簡直小巫見大巫!
這老狐狸,根本不是單純想報仇!
他是硬生生把一樁臣子罪責,逼成了帝王二選一的死局!
今日之事,要么元康帝順應百官心意,斬殺陸家父子,坐穩明君之名;
要麼執意包庇陸峰,坐實昏君罪名,失盡朝臣民心!
一箭雙鵰,算計得絕到極致!
既能報三年前被削權的血海深仇,扳倒陸家;
又能借著為民請命的大勢,收割滿朝文武的人情聲望,為自己重入內閣、重掌中樞鋪路!
好一手算盤,打得啪啪響!
杜如畫眼底閃過一絲冷厲:想得倒是美,可惜,這朝堂的棋局,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
皇宮,御書房內。
殿內氣氛陰沉得嚇人,幾乎滴水成冰。
聽完內侍一字不差的稟報,元康帝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差點當場暴走。
「好一個張元道!好一個老賊!」
「他也配質問朕?他哪來的臉皮、哪來的資格?」
元康帝怒目圓睜,死死盯著宮門方向,怒火滔天:
「這群趨炎附勢的文臣!人人都逼朕殺陸峰!可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陸峰為什麼要殺耶律齊?!」
「在他們眼裡,我大夏的黎民百姓,就如此卑賤、形同螻蟻,可以肆意踐踏是嗎?!」
他心中怒火積壓到了極點!
滿朝文武全員裝瞎,盡數無視耶律齊、闕英兩大惡賊的滔天罪孽!
這兩人暗中勾結,大肆拐賣大夏孩童女子,將女子擄去北狄充當生育工具,將無辜孩童圈養馴化、培養成殺伐戰兵!
最終目的,就是用大夏人的血脈,鍛造兵馬,回頭覆滅大夏山河!
這般罄竹難書、禍國滅族的惡行,百官視而不見!
反倒對為民除害的陸峰口誅筆伐、步步緊逼!
簡直荒唐至極、無恥至極!
就在帝王盛怒之際,一道溫婉清冷的女聲,從殿外緩緩傳來。
「因為在他們眼中,百姓本就是螻蟻。」
皇后緩步踏入御書房,絕美臉龐上依舊掛著淺笑,可那笑意冰冷刺骨,暗藏凜冽殺機。
「江山誰坐、富貴誰享,才是他們真正在乎的東西。百姓生死、社稷安危,不過是他們奪權牟利的棋子罷了。」
她走到元康帝身側,輕輕挽住帝王手臂,眸光狡黠帶笑:「臣妾猜猜陛下此刻的心思,陛下現在,怕是恨不得立刻打開宮門,放陸峰出去鬧場,對不對?」
元康帝被戳中心事,冷哼一聲,咬牙道:「沒錯!這幫混帳老匹夫,唯有更混帳的人,才能治得住!」
皇后挑眉打趣:「那陛下日日算計陸峰這小混帳,那陛下算什麼?」
元康帝老臉一僵,瞬間語塞。
片刻後他強行板起面孔,一本正經找補:「朕算計他,是要把這小子的一身痞氣、戾氣,盡數化作護國安邦的利刃,最大化他的價值!」
皇后莞爾輕笑:「那如今不正好遂了陛下心意?陸峰斬殺兩大國賊,震懾內外,價值已然發揮到極致了。」
元康帝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開口:「你專程過來,就是為了看朕的笑話?」
「自然不是。」
皇后收斂笑意,正色開口:「臣妾是來給陛下送一條破局妙計的。」
「陛下何必死死拘著陸卿風?」
元康帝嘴角狠狠一抽,瞬間想起孫貂寺傳回的消息,頭皮發麻:
「放開陸卿風?讓這瘋丫頭衝出去,當眾砍殺幾朝老臣?那朝堂直接亂套了!」
說到這裡,他猛地瞳孔一亮,瞬間悟了皇后的深意!
對啊!
一個陸峰就攪得朝堂天翻地覆、無人可控!
再加上一個天不怕地不怕、殺伐隨心的陸卿風……
這群老匹夫的算計,瞬間不攻自破!
皇后輕聲道:「陛下睿智。年輕人的行事手段天馬行空,往往比朝堂老臣的層層算計更管用。」
「陸卿風那邊,臣妾讓星兒親自盯著,不會出大亂子。」
話音一轉,她語氣凝重幾分:「唯獨天牢里的陸峰,陛下務必護死。若是讓他死在這群老臣的陰私算計里,陸驍歸來,可不管你是君王還是兄弟,必定翻臉無情!」
元康帝臉色驟然沉冷。
陸驍護短舉世皆知,真要是陸峰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
與此同時,城郊琴音小築。
別院庭院之中,三皇子李元喧負手而立,聽完手下護衛的全盤稟報,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震驚!
之前山水山莊那兩聲震天巨響,他還以為是天降驚雷,萬萬沒想到,那竟是陸峰絕地反殺、葬送強敵的絕殺動靜!
斬殺耶律齊!斬殺闕英!
好傢夥!這陸峰是真的膽大包天、活得不耐煩了!
李元喧仰頭大笑,雙拳緊握,滿臉亢奮:「天意!真是天意!」
「這一次陸峰犯下彌天大禍,就算是父皇有心偏袒,也絕無可能保他!此番陸家必死無疑!」
激動片刻,他猛然轉頭,看向庭院涼亭之內。
亭中端坐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手持拂塵,氣度超然,正是青雲觀高人,道衍道長。
此前道衍便暗中獻策,要借天象輿論,將陸峰徹底釘死為禍國災星!
只是計劃尚未啟動,陸峰便自己鬧出了滅頂大禍!
李元喧眼神驟然變得陰狠凌厲,沉聲問道:「道長,你那邊的後手,都籌備妥當了嗎?」
道衍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眸光平淡無波,淡淡頷首:「萬事俱備,只待王爺下令。」
「好!」
李元喧眼中閃過無盡野心,沉聲許諾:「今日順勢成事,扳倒陸家、定死陸峰災星罪名!他日本王登臨大位,即刻封道長為國師,青雲觀立為大夏國教!」
「動手!」
……
東宮大殿。
此刻殿內氣氛死寂壓抑,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山水山莊風波過後,李元朗早已讓人將受傷的程虎、安建成一行人盡數帶回東宮安置。
李玉顏與貼身護衛沈傲雲也在此處,眾人分列兩側,噤若寒蟬、低頭不語。
主位之上,李星兒端坐正中,清冷絕美。
一身宮裝襯得她氣場凜冽,不怒自威。
沉寂許久,她清冷的嗓音緩緩響起,打破死寂:「陸峰,還有什麼後手?」
聞言,程虎、安建成幾人渾身狠狠一顫,瞬間頭皮發麻,連連搖頭。
後手?哪還有什麼後手!
山水山莊那兩道絕殺驚雷,就是陸峰最後的底牌,如今早已用完!
他們全程跟著陸峰入局,全程都是被這貨忽悠著玩命,壓根不知道還有別的退路!
李元朗見狀又急又氣,沉聲怒斥:「事關陸峰生死存亡!你們但凡知曉半點內情,立刻如實道來!」
「殿下,屬下等人真的一無所知!」
幾人慌忙跪地,滿臉無奈。
李星兒眸光微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側的宋玉顏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壓迫感:「宋姑娘,陸峰臨行前,可有交代你任何事?」
她心裡始終存有芥蒂。
陸峰何等謹慎之人,竟會把護身免死金牌隨意交給宋玉顏求救,兩人之間的關係,絕不簡單!
宋玉顏心思剔透,瞬間感知到李星兒暗藏的敵意,連忙輕輕搖頭:
「回公主,陸小公爺只將令牌交於我,命我前來東宮求援,再無其他吩咐。」
她心底清楚,自己身上藏著的身世秘辛、陸峰私下交代的隱秘計劃,時機未到,絕不能當眾泄露。
大殿再度陷入長久的沉默。
良久,李星兒眸光篤定,淡淡開口:
「既然陸峰無預留後手,那便按我的計劃行事。」
……
山林小道之上。
陸卿風身法飄逸,轉瞬便追上了倉皇逃竄的無邪。
她雙手環胸,俏立山道,眼神戲謔地盯著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無邪,唇角勾起一抹張揚笑意:
「乖弟弟,跟姐姐走一趟國子監,如何?」
「我勸你別拒絕哦,不聽話的話,姐姐可是會動手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