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橫,我操你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沈秋鈺只來得及破口大罵了一聲,卻已經來不及躲閃。
巨斧落地。
畫面似乎陷入了黑白。
沈秋鈺向後倒去的身影,胸前噴灑出了飄揚的血花。
巨斧砸出的深坑中,塵土漫天飛揚。
一擊之後。
沈秋鈺就跪在那土坑裡。在她胸前,有了一道如溝壑般的深深劈砍痕跡。
血跡從那裂縫中開始大量地噴出。
她整個人緩緩向後倒去。
「不!!秋鈺小姐!!」
一旁,丁橫的慘叫聲傳來。
「秋鈺小姐因為過於擔心我的安危,心亂如麻而沒有接下這一斧!!」
他捶胸頓足。
「可惡!!可惡!!」
雖然這麼說,他的身形卻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連懷瑾都看不下去了。
她著急地拍著結界的邊界,手掌拍在那紫色光壁上發出悶響。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快過去救人啊!!」
因為此時,那牛頭人看著倒在斧下的沈秋鈺,並沒有離開。
它再次舉起了大斧。
準備再一次剁下。
「吼!!」
斧風撕裂空氣,劃出一道死亡弧線,就在那寒光即將落下的剎那。
忽然!
「千刃戮仙符!破!!」
一聲清喝自虛空中炸開。丁橫身後的紫色結界,瞬間應聲龜裂!
一道人影從破洞中電射而出,如幻影般瞬間掠過丁橫驚愕的瞳孔。
足尖數次點地,那人眨眼便來到了牛頭人的面前。
拔劍,一劍刺出!
在那一瞬間,湯平看清楚了。
此人竟然是礫岩!
只見礫岩利劍出鞘,一劍刺出,正中牛頭胸膛。
劍尖沒入的瞬間,數以百計的劍氣憑空出現在牛頭妖周身,籠罩住了他全身每個角落。符劍訣,這是礫家代代相傳的劍法。此時百道劍氣裹挾著凝脈中階的靈力,殘暴地將牛頭健碩的身軀刮出道道猙獰的傷痕。黑氣從傷口中四溢而出,如沸水般蒸騰成黑霧。
牛妖仰天長嘯。
但這一聲明顯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威猛,倒更像瀕死野獸的哀鳴,伴隨著兩隻後蹄踉蹌著向後退去。
而礫岩完全沒有收手的意思。
牛妖每退一步,他就更進一步。手中長劍依著劍訣揮舞,攻勢一浪蓋過一浪,將牛妖直直逼到結界的另一頭。牛妖那龐大的後背撞上了紫色的光壁,退無可退。
礫岩收手回劍。
他左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符咒。這是他自創的符咒,取名為「刃符」。符咒瞬時化為一縷璀璨真元,如活水般融入劍鋒,整柄長劍驟然亮如白晝。
刃貫長虹!
爍光長劍挾著一往無前之勢,在空中留下一道光痕,劍尖貫入牛妖胸膛,穿背而出!
牛妖雙瞳中的紅光閃爍了最後一下以後,隨之消散。
---
礫岩手腕一翻,劍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寒芒,隨即乾淨利落地歸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他轉過身。
身後,那頭牛妖龐大的身軀終於失去支撐,轟然傾頹,砸得地面微微一顫。
渾濁漆黑的黑氣自那胸膛的窟窿中泛起,如同被烈火炙烤的殘墨,一縷縷向上蒸騰。
他沒有在意身後的場景,冷冽的視線望向眾人,當掠過丁橫時,礫岩眼神中的不屑與鄙夷顯露無遺。
但丁橫卻故意像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般,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礫岩又看向湯平一行人。
三人此時已經從礫岩打破的大洞中進來了,正圍在重傷的沈秋鈺身邊。
沈秋鈺的身軀半倚在湯桔的懷中,血跡洇透了衣襟,也染上了湯桔的衣物,但湯桔沒有絲毫在意。
看著眼前的沈秋雨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懷瑾和湯桔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當即,妹妹撐著沈秋鈺的身體,懷瑾單膝跪地,手掌按在傷口上,把能量一絲絲往經脈里送,拼命堵住流血。妹妹那邊則用手指抵住沈秋鈺手腕上的命門,小心翼翼地吊著她那口快散掉的氣。兩人的額角很快都沁出細密汗珠,卻都一心一意地小心操作著,無暇去拭。
湯平在旁邊看得嘖嘖驚奇,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醫療手段。月華學院教的東西也太神乎其技了一些。
而不遠處,看著此情此景,礫岩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無法否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害了沈秋鈺。這牛頭鬼就是因為引魔符的發動而出生的。
所以,當他看到那牛妖真的一斧劈在沈秋鈺身上的那一刻,他不惜催動了一張金丹期的父親專門為他煉製的保命符咒,也要全力一擊破開結界。
然而。
他的眼神又看向了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湯平,逐漸變冷。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叫湯平的男人,竟然真的如此冷血,冷眼旁觀到了最後一息,始終沒有出手。
只要他展現出今日早上的那副驚鴻一現的姿態,礫岩不相信這區區小小的結界,能攔得住他。
越是回想,他心中的火氣便越是翻湧,目光也越發銳利,幾乎要在湯平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而湯平也意識到了礫岩這駭人的目光,他被盯得心裡發毛,完全不明所以。
這位大哥莫名其妙的在發什麼瘋?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計較這些了。
不久後,湯桔和懷瑾終於為沈秋鈺簡單處理好了傷口。
當兩人收手時,臉色都因為過度消耗真元而變得很差。
妹妹的臉色更是煞白。
從清晨入魔域到現在,她根本沒有怎麼休息過。
密林里那一戰消耗了太多體力,之後又是一直在強行驅動真元。此刻她自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但她咬了咬牙,撐住沈秋鈺的身體,將她背了起來。
那小小的身軀被沈秋鈺壓得身子一矮,隨即又倔強地直起了腰。
湯平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想要過去幫忙,她卻只是搖搖頭。哥哥還是個病號,而這也是自己這個隊長必須要背負的。
湯平只好跟在湯桔背後,以防萬一她體力不濟。
「我們趕緊出去吧。她的傷勢很重,現在只是暫時做了緊急處理,一定要到城裡去才能救治。」
---
眾人走向那個結界豁口的方向,以湯桔為首,礫岩在最後。
霧氣不知什麼時候變濃了。
湯平走在中間,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潮濕的觸感。紫色的薄霧像活物一般貼著皮膚蠕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腥甜。
有些不對勁。
剛這麼想著,忽然,一股強烈的威脅感刺痛了他的神經。
與此同時,前方傳來湯桔疑惑的聲音。
「剛剛那個結界的豁口……怎麼不見了?」
眾人猛地停住了腳步。
眼前的羅剎鬼陣的結界壁完好無損,根本不像是曾經被炸開過的樣子。
懷瑾的聲音有些不願意相信的顫抖。
「惡鬼死則羅剎鬼陣自破,可是如果沒有死……」
那傢伙沒死?
這個念頭出現在每個人腦海中的一瞬間,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耳膜的鳴叫驟然從身後炸響!!
那仿佛是來自深淵的怪物嘶吼。
走在最後的礫岩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映入眼帘的那一幕,讓他的呼吸徹底凝住了。
那原本已然黯淡如死灰的牛妖鳴淵,竟在此刻重新撐起了身軀。漆黑如墨的濁氣從它每一寸皮肉中蒸騰而出,纏繞著骨骼、筋腱與肌肉。
它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碎裂與重組聲,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硬生生捏合它的骨架。
它的身形再次拔高、膨大,肩背撐開,肋骨外擴,整個體魄比之前足足粗壯了一圈。
而那頭頂的犄角從兩根裂生為四根,彼此呈螺旋狀纏繞交錯,尖端泛著冷冽的骨質寒光。
它的頭顱五官,則在扭曲中發生了更恐怖的變化。
面部的骨骼像被重錘砸碎後又胡亂拼貼,牛口從正中撕裂向兩側瘋狂擴張,嘴角幾乎扯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參差交錯、長短不一的尖牙,牙縫間黏連著黑紅的涎液。
而眼眶裡,原本一雙瞳孔的地方,竟又擠出第二對瞳仁,四隻眼珠毫無規律地轉動,各自映出不同的方向。連那雙原本圓鈍的耳朵也迅速肥厚、下垂,像兩扇豬耳般耷拉在頭顱兩側,醜陋而詭異。
緊接著,它的背部猛然炸裂。
肩胛骨處的皮肉向外翻卷,一對蝙蝠般的膜翼破體而出,骨架撐開時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半透明的翼膜,呈現出暗紅色,隱約能看見其中虬結的血管與筋膜,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仿佛剛睜開眼的活物。
礫岩仰著頭。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他感到自己像一隻伏在巨象腳邊的螻蟻,渺小到連恐懼都顯得奢侈。
本能使他有些膽怯地後退了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間,腦海深處猛地翻湧出一幕畫面
密林中的那塊空地,那群大妖裹挾著黑壓壓的倀鬼軍團如潮水般湧來的畫面。
那時他站在它們面前里,指節攥著劍柄,卻連把劍拔出鞘的力氣都尋不到。
如果現在還是那樣,那他豈不是認定了,自己這一輩子都只能是個懦夫?
一念至此,礫岩乾脆咬緊牙關,丹田中真元驟然沸騰,盡數灌注進長劍,劍身嗡鳴著泛起一層灼白的光暈!
「啊!!」
他嘶吼著,腿膝猛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那猙獰的怪物直衝而去。
「喂,別去!」
湯平看著他有勇無謀地沖了上去,不由得喊道。
但是太晚了。
礫岩已經高高躍起,劍光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劈在異變後牛妖的暗紅皮膚上。劍氣轟然炸開,悶響如雷,空氣都被震出一圈漣漪。
可那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更別說傷痕。
甚至他一聲痛呼,劍勢的反震讓他連劍都握不住,寶劍從空中掉落到地面上。
而就在他沖勢未盡、身形懸空的剎那,耳邊忽然傳來風聲。
他有些茫然地微微轉頭,還沒來得及完全轉過,眼角的余光中,就有一隻碩大無朋的巨掌正呼嘯著扇來。那掌心的紋路如溝壑般清晰,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的身體卻還滯在那股向前的慣性中,無法轉向,無法閃避,他只能抬臂格擋。
可這完全是徒勞,牛妖龐大的巴掌直接覆蓋了他的頭和上半身軀體。
緊接著,那手掌甚至沒有明顯的發力動作,只是輕輕一握,空氣中便傳來「咔嚓咔嚓」的脆響,骨節折斷、胸腔塌陷的聲音,清晰得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毛骨悚然。
緊接著是礫岩撕心裂肺的慘嚎,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血沫的咕嚕聲。
而後,牛妖咧開那張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將礫岩抓著,將那兩條由於疼痛而亂蹬的雙腿徑直送入口中,一直吞到腰際。上下顎猛然合攏,狠狠一咬!
鮮血。
大量的鮮血!
鮮血從齒縫間噴涌而出,灑落在地面上,濺開一片黏稠的暗紅斑駁。
礫岩的慘叫聲在這一瞬拔高到近乎嘶啞,隨即迅速衰竭下去,變得斷續、無力。
這慘叫聲讓丁橫直接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四肢並用往後挪動了幾步。他眼睜睜看著牛妖又低下頭,將礫岩餘下的半個身軀整個叼起,囫圇吞入喉中,丁橫的嘴唇都開始發抖著說道:
「死定了……這次真的沒辦法了,真的要死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哭腔。
湯平此時的臉色也極其難看,感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懷瑾那顫抖中透露出恐懼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狀如兕而四角,復瞳、彘耳,背生雙羽……果然是這樣。剛剛的只是它剛剛出生的形態,這才是真正的高階惡魔,鳴淵牛妖。」
湯平看了一眼四周。
湯平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丁橫癱坐在地上,涕淚橫流,混在那一臉濃密的大鬍子里,黏糊糊地往下淌,這個廢物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而懷瑾和妹妹都已經因為真元耗盡而虛弱不已,更何況妹妹背著一個重傷的沈秋鈺。
要是現在被那東西靠近,他們全都會變成妖物砧板上待宰的肉。
湯平牙關緊咬,心裡下了決斷。
「我去引開它的注意。」
懷瑾和湯桔同時猛地扭頭,目光里滿是驚惶。
要知道,湯平只是個初階武者啊,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但湯平依然只是自顧自說道:
「我會找機會破開陣法。你們一旦有機會,就馬上跑出去。」
他語氣凝重地看著妹妹的眼睛,用命令式的認真語氣道:
「記住,絕對不要管我。小瑾,幫我照顧小桔。」
「哥!不要去!」
「湯平大哥!」
懷瑾和妹妹同時伸出手想要攔他。
但湯平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雙腿一蹬,朝著那牛妖的方向狂奔。他的目標是對面的結界邊緣,無論如何,都得先把這怪物的注意力從妹妹和懷瑾身上扯開,把它引向自己這邊。
然而,他才堪堪跑到場中正央,頭頂驟然暗了下來,像天穹被誰猛然蒙上了一層黑幕。
湯平下意識仰頭。
映入眼帘的,是那牛妖遮天蔽日的身形。
這東西身形已經這麼龐大,可沒想到速度居然也不慢。
短短一息之間,它就已經扇動雙翼,鬼魅般移位到了他正上方。那隻巨蹄,自上而下,直直朝他跺下。
他媽的,絕對不能讓這恐怖的怪物傷害自己身後的兩個人。
在這樣的想法中,在妹妹和懷瑾的驚叫聲中,他死死盯著那隻墜落下來的巨蹄,看著它像一座傾倒的山嶽,一寸一寸吞沒整片天空。
轟然巨響。
煙塵炸裂,碎石紛飛,塵土如黃龍般沖天而起,遮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