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有多強,成公英比誰都清楚。
自己有幾斤幾兩,也配跟馬超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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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成公英的腦海,第一時間迸出了這個字。
只是馬超來勢太快,四周又皆為亂軍阻擋,這短短几個呼吸間,根本來不及避逃。
只有硬著頭皮一戰了。
「成公英,你個狗賊,你往哪裡逃!」
馬超不給他思索的機會,暴喝聲已然響起。
手中一柄銀槍,挾裹著他所有的仇恨,浩浩蕩蕩轟刺而至。
「該死!」
成公英暗自叫苦,只得一咬牙,盡起全力揮刀抵擋。
兩騎轟然對撞。
兩道兵器,裹著血霧,電光火石間一擊。
一聲刺破耳膜的金屬激鳴。
一聲痛苦的嚎叫聲響起。
一柄長刀脫手飛離而去。
在馬超這雷霆萬鈞一擊下,成公英長刀竟被脫手擊飛,口中狂噴著鮮血,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砰!」
偌大的殘軀,重重的摔落在了地。
不堪一擊。
落地的成公英,身體撞在了冰面上,立時撞到頭破血流,身上筋骨不知斷了幾根。
「我連一招都抵擋不住嗎?」
成公英心中滿是驚駭,身上更是痛到死去活來。
他卻顧不得身心俱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逃跑。
落在馬超手中,會是什麼後果,他當然清楚。
劉備可能會饒他一死,馬超卻絕不能放過了他。
他還不想死。
「成公英,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當他掙扎著剛剛直起身時,馬超巍然如山的身軀,已橫亘在了他眼前。
滴血的槍鋒,戲謔般的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成公英打了個寒顫,身形僵硬如冰,再不敢動彈半分。
「孟…孟起…」
他口中顫巍巍吐出兩個字,神情語氣中甚至透出幾分討好般的意味。
馬超俯視著他,冷冷道:
「成公英,當年你對我倒戈一擊,使我兵敗渭水,被迫逃離隴西,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在我手中?」
成公英額頭冷汗直滾,神情羞愧慌張,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應。
「當年我父擊敗韓遂後,並未對你們這些韓遂的舊部趕盡殺絕,是你主動率部來投奔我父。」
「我父親力保你為金城太守,讓你鎮守後方,對你是何等信任。」
「可曹操殺我父親兄弟之時,你非但不助我誅曹,還一手謀劃煽動隴西各郡反我,背後捅了我一刀,令我功敗垂成。」
「成公英,你九泉之下,如何面對我父親!」
馬超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怒火,歷數著成公英的所做所為。
成公英被問到啞口無言,愈加羞愧惶然,不由低下了頭來,不敢面對馬超的目光。
「這偷襲我北岸糧營之策,應該便是你的手筆吧。」
「可笑你不自量力,竟然在蕭丞相面前班門弄釜,你以為你的雕蟲小計,能逃得過他的慧眼嗎?」
馬超殺人之前還要誅心,將成公英計謀敗露的真相也一併戳穿。
成公英猛然抬起頭,目光驚愕。
「還有那偷襲陳倉之計,聽聞也是你為曹操所獻,可惜在蕭丞相眼中,依舊如跳樑小丑一般。」
「成公英,你以為你那點智謀,算計得了我馬超,就妄想算計天子,算計蕭丞相嗎?」
「今日,你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將自己的性命親手送到我槍下!」
成公英兩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殘酷的真相,成了壓倒他精神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的計策,果然全都是被那蕭方識破的麼…」
「這就是謀聖的智計嗎?」
「可笑我不自量力,竟然妄圖與謀聖比拼智計,當真是狂妄自大,可笑之極,可笑之極啊…」
成公英喃喃自語,仿佛魂魄被抽離了一般,目光呆滯。
「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死個明明白白。」
「成公英,今日我就用你的人頭,祭奠我父親在天之靈!」
馬超不屑再與他廢話,手中血槍高高舉起,就要取他性命。
失魂落魄中的成公英,驀然間清醒過來,死亡的恐懼襲卷全身。
「馬孟起,馬將軍,你聽我解釋,我其實當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聽我解釋…」
他跪在了馬超面前,聲音沙啞顫慄的哀求起來,還抱著一絲僥倖。
馬超卻目光冰冷如鐵,厲聲道:
「你想解釋,就去九泉之下,向我父親解釋去吧,看看他老人家願不願諒你!」
血槍,憤然斬下。
「咔嚓!」
成公英的首級,應聲而落。
斗大的人頭,滾落於地,無首的軀體,狂噴著鮮血轟然倒在了地上。
又殺一仇敵,馬超長吐一口氣,心中一陣的暢快。
於是將成公英人頭掛住,抬頭四下掃望。
兩千餘秦軍騎兵,已被殺到七零八落,死傷無數,逃走者不出百騎。
渭水北岸已為血染,遍地是秦軍的伏屍。
來襲的一萬五千秦卒,幾乎全軍覆沒!
「于禁,此戰之後,我看你還怎麼守冀城!」
馬超目光望向南岸冀城方向,冷冷一笑後,喝道:
「速去向陛下報捷,就說我們已全殲偷襲糧營之敵!」
…
冀城北門。
于禁正立於城樓上,遠望著北岸漢營方向,眼眸中燃燒著興奮。
沿城一線的秦軍守卒,無不是驚喜議論,精神士氣為之大振。
只見北岸漢營,火光熊熊,將夜空仿佛都已照亮。
火起,意味著成公英趙昂偷襲成功,一把火將漢軍三十萬斛糧草盡數燒毀。
這意味著,成公英的計策成功,意味著劉備最多三日,就會因糧草補充不上,不得不撤兵北歸,這意味著……
于禁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興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不覺中,東方發白,天色漸明。
于禁估摸著成公英趙昂,差不多也該率得勝之軍歸來,當即下令提前準備下慶功宴。
于禁也從北門轉往了西門,準備迎接成公英趙昂歸來。
「將軍,有兵馬接近!」
身旁的親衛眼尖,指著城外大叫。
于禁精神一振,忙是舉目細看,果然見西門外一道塵霧滾滾而來。
毫無疑問,必得奇襲兵馬得勝歸來。
「傳令下去,速速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本將要親自出城,迎接他們凱旋歸來!」
于禁大笑著下令。
當下他便下城而去,立馬於城門之外,滿面春風,等著那一萬五千兵馬歸來。
只是,等著等著,于禁臉上笑容漸漸消失,開始覺察到不對勁。
歸來的,並非是一萬五千大軍。
僅僅似乎只有百餘騎兵。
而且還旗幟零亂,丟盔棄甲,個個如驚弓之鳥一般。
這哪裡是得勝歸來,分明是慘敗而歸!
于禁額頭浸了一層冷汗,漸漸慌張起來,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百騎敗兵惶恐而來。
趙昂滾鞍下馬,半跪在了于禁跟前,哭腔叫道:
「於將軍啊,我們敗了,這一仗我們全軍覆沒,全軍覆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