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會第二日。
天壇廣場上，佛道二家的誦經之聲依舊宏大。
不斷聚斂的大夏天運，已經明顯到裴定這幫一品高手也能感受到的程度了。
但，依舊是什麼異狀也沒有發生。
接連兩天注意力集中，但又沒有收穫，顧軒此時也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無生教那幫瘋子，真就這麼沉得住氣？
明明在法會之前幹了那麼多大事，怎麼一到正事上就萎了？
隨著天色漸晚，顧軒準備交接今日工作的時候，裴定突然匆匆地跑到自己身旁，低聲道：
「大人，出事了！」
顧軒眼神一凝，衝著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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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外城長樂坊里，薛氏商會發生命案，一家五口慘遭滅門。」裴定接著說道：
「六扇門的飛雨捕頭封鎖了現場，她發現死者死狀奇特，懷疑此案與無生教有關，特來請咱們出手協助。」
長樂坊，又是長樂坊。
當時無生教所潛藏的地方，就是在長樂坊。
顧軒抬頭看向法壇邊緣，一個六扇門的小捕快正站在那裡，想來就是他告訴了裴定案情。
「讓劉安王平兩人，協助韓百戶完成換值工作，這案子咱們兩人去看一下。」
顧軒沒有遲疑，簡單吩咐了一聲，就跟著那名小捕快向著長樂坊的方向趕去。
薛氏商會規模算不上小，在長樂坊里占據了一個獨門大院。
但薛家老爺為人，卻極為節省吝嗇，一家五口連同所有下人，都住在商會的後院裡。
顧軒剛一踏進商會的大門，就聞到了一股明顯的血腥味。
六扇門飛雨捕頭見顧軒趕來，立馬湊上前，抱拳打起了招呼：
「下官六扇門金牌捕頭飛雨，見過顧大人。」
顧軒對她回了一禮，說道：
「六扇門四大金牌捕頭，我也見過幾人，只是沒想到飛雨捕頭竟如此年輕。」
確實，與人到中年的追風、奔雷二位捕頭不同，這位同為六扇門金牌捕頭的飛雨看起來十分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她對著顧軒說道：
「下官從小便跟在各大捕頭身後參與破案，算是童子功出身，近期才被提拔上來。」
顧軒點了點頭，他也聽說過六扇門裡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奇女子，從小便被六扇門總捕頭收養。
不僅武功不俗，就連探案追蹤的手段也是一絕，想來便是眼前這位了。
但眼下不是說客套話的時機，他直入主題問道：
「飛雨捕頭，請問現在案情查到哪裡了？」
說到正事，飛雨捕頭的神色一凜，一邊將顧軒引入商會後院，一邊說道：
「顧大人，薛氏這一家五口死狀十分邪門，還請做好準備。」
當飛雨掀開後院臥房門帘的時候，那股縈繞在商會裡的血腥味愈發明顯了。
只見薛氏一家五口齊齊躺在血泊當中，死狀悽慘。
這五人的額前都被什麼東西給鑿出了一個坑洞，裡面的腦漿消失了個乾淨。
顧軒見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得有多大的仇怨，才能讓兇手做出這等行為。
他轉頭問向身邊的飛雨：
「兇手抓到了嗎？」
飛雨神色變得有些難看，點了點頭回道：
「犯人已經被抓住了。」
「下官趕到這裡的時候，那犯人正趴在薛氏掌柜的屍體上吃著腦花，完全沒有逃跑的意思。」
「雖說捉拿他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抗，但這人就跟野獸一樣，完全無法交流。」
她抬手指向臥房內部，說道：
「下官見其雙目赤紅，懷疑此人是被無生教所控制了精神，便將其綁在了屋內偏房裡，還請顧大人去探查一番再做定奪。」
顧軒也不廢話，順著飛雨的手指，來到這這名犯人的身前，準備發動幻形大法探查此人的記憶。
看著這犯人猩紅的雙眼，顧軒心中做好了準備，精神力幻化出種種幻境，湧向犯人的腦海。
這人的種種記憶畫面，也傳向了顧軒的腦海。
原來此人就是薛家的家僕，從小便被父母賣到薛家，簽了死契。
這些年來，他一直盡心盡力地侍候這薛氏一家，也幫著薛家處理了不少生意上的齷齪行徑，算是薛家養的一條好狗。
但在兩年前，一個他心有愛慕的丫鬟，被薛氏大公子酒後侮辱。
薛氏大公子不願意給這丫鬟名分，又擔心她鬧到自己父母那裡，便殘忍地將她殺死，隨後又拋屍荒野之中。
這人因此就對薛家生出了極深的仇怨，只不過他身為下人，又不會武功，只能將仇怨埋在心裡。
結果在昨日他上街採買物品的時候，意外在路旁撿到了一塊暗青色的玉石。
當時他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撿到了一塊玉石，能夠頂得上幾個月的例錢了，還很是高興。
但僅僅過了一夜，那塊玉石就消失不見了，他的心裡就產生了一股嗜血的渴望。
上午的時候，那股渴望還不明顯，他還能強行抵抗一陣子，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那股嗜血的渴望愈發強烈。
直到下午伺候薛氏一家吃茶的時候，他又被薛家公子打了兩鞭，就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渴望。
整個人變成了嗜血的野獸，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將薛氏一家五口盡數撲倒、殺死。
隨後又用手指給他們的額頭鑿出坑洞，吸食裡面的腦髓。
顧軒看完他的記憶之後搖了搖頭，將殘留的畫面驅逐出腦海。
再看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的這人，冷哼一聲，震暈了這個只知道嗜血的野獸。
隨後他走出偏房，簡單向飛雨捕頭說明了此案真相。
飛雨聞言一驚，提醒道：
「顧大人您說，無生教會在京城只留下這一塊玉石嗎？」
顧軒臉色難看，他剛剛也想到了這點，以無生教的行事風格，這事若是他們主動所做。
只怕整個京城都已經被他們丟滿了這種玉石。
自己這幾天過於關注羅天法會的現場，忽略了京城其它地方的安保情況。
若是真的有大批京城居民受到這石頭的影響，那法會不亂，京城也要亂了。
現在必須將徹底搜查一番。
「裴定。」顧軒突然開口道：
「你留在這裡協助飛雨捕頭善後，將現場處理乾淨。」
「我要先回巡天司一趟，將此事報告給上級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