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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白骨荒原

  江沐陽順著台階走到了盡頭,面前是一處方圓數十丈的階梯平台。

  平台由一種灰白色的岩石鋪就,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陣紋,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約莫三人高的傳送陣。

  傳送陣的基座是黑色的,上面鑲嵌著七顆幽藍色的靈石,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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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沐陽站在傳送陣前,略作調息。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感受著丹田中枯竭的靈力緩緩恢復。

  萬骨長廊中雖然沒有什麼強敵,但那種無處不在的陰氣侵蝕,加上超重力場,對心神和魂力的消耗都不小。

  「傳送陣之後是什麼呢?」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傳送陣上,「沒有選擇,只能走下去,只有魂泉可以讓魂道修為儘快達到金丹,才有可能逃脫赤焰宗的元嬰老祖追殺。」

  他沒有猶豫太久。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已經走到這裡,斷沒有回頭的道理。

  踏入傳送陣,七顆幽藍靈石同時亮起,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他的身形吞沒。

  短暫的眩暈之後,江沐陽腳踏實地。

  睜開眼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寂靜。

  這是白骨荒原?

  有些僥倖得到寶物的人描述過。

  這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大地由一種細膩的灰白色沙礫組成,踩上去沒有聲音,仿佛所有的聲響都被這片土地吞噬了。

  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儘是荒蕪,偶爾能看到一些凸起的白色物體,那是裸露在地表的骨骼碎片,有的已經風化成了粉末,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天空是一種壓抑的鉛灰色,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彩,但整個世界卻籠罩在一種均勻而冰冷的光線中,仿佛這光芒是從地面本身散發出來的。

  江沐陽握緊了手中的雷火劍,深吸一口氣。

  寂靜。

  絕對的寂靜。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突兀。他試著跺了跺腳,灰白色的沙礫微微下陷,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片荒原比其它人描述的還要恐怖。」他心中警覺。

  魂感術悄然展開,將感知範圍擴展到最大。

  但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更加不安,這片荒原中瀰漫著濃郁的陰屬性靈氣,這些陰氣像一層厚厚的紗幕,極大地壓制了他的感知範圍。

  原本可以覆蓋方圓數里的魂感術,在這裡只能感知到周圍幾十丈的範圍。

  江沐陽調整呼吸,讓心境恢復平穩。

  江沐陽邁開步伐,謹慎地向前行進。他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先用魂感術探查地面是否有異常。

  這片荒原既然被稱為「白骨」荒原,那些裸露在地表的骨骼碎片就是最好的警示,在他之前,已經有無數修士倒在了這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江沐陽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男性修士的屍體,身穿青色的道袍,從服飾風格來看,應該是某個中型宗門的弟子。他的屍體保存得相對完整,面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貫穿了胸腔。

  江沐陽蹲下身,仔細檢查。傷口邊緣的皮肉呈現焦黑色,但沒有燒灼的痕跡,反倒像是被某種極陰的力量腐蝕而成。他翻動屍體,發現修士的面部表情猙獰,雙眼圓睜,仿佛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一擊斃命。」江沐陽判斷道,「從背後的傷口來看,攻擊是從地面以下發起的。」

  他站起身,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發現了第二具屍體。這次是一個女性修士,穿著散修常見的灰布衣衫。

  她的死狀更加詭異,全身的皮膚呈現青黑色,嘴唇烏紫,七竅有黑色的血液凝固。

  江沐陽用雷火劍的劍尖輕輕挑開她的袖口,發現手臂上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黑色的紋路,像是毒素沿著經脈蔓延的痕跡。

  「中毒而死。」他低聲說,「陰屬性的屍毒,而且是劇毒。」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兩個時辰內,江沐陽見到了十幾具散修屍體,死狀各異。

  有的被利器貫穿胸口,有的面色青黑像是中了劇毒,還有的全身乾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血,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他注意到一個規律,這些屍體都是單獨倒下的,彼此之間相距甚遠,沒有打鬥的痕跡。這意味著他們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擊致命。

  江沐陽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這些修士的修為都不低,至少也是築基後期,其中幾具屍體的靈力殘餘波動甚至達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平。但他們都死在了這裡,甚至來不及反抗。

  他蹲下檢查一具相對完好的屍體。這具屍體保存得比之前幾具都好,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三天。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穿著考究的玄色長袍,腰間還掛著一枚令牌,上面刻著「玄天宗」三個字。

  「玄天宗的長老?」江沐陽皺眉。玄天宗是北域的一個大宗門,門中金丹期修士不在少數,很可能是金丹中期的實力。

  他檢查死者的手腕,發現在其手腕內側有一道齒痕。

  齒痕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但周圍皮肉發黑髮硬,像是被什麼陰屬性的活物咬中後中了屍毒。

  他用劍尖撥開齒痕周圍的皮肉,發現毒素已經沿著經脈擴散到了整條手臂,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密布在皮膚下面。

  「齒痕……陰屬性的活物……」江沐陽喃喃自語,「是屍蟲?還是鬼物?」

  他剛準備起身,魂感術驟然尖鳴!

  那是一種極其尖銳的警報,仿佛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入他的識海。江沐陽的瞳孔猛然收縮,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向側面翻滾。

  幾乎是在他離開原地的同時,

  「咔嚓!」

  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猛然龜裂,一隻灰白色的枯骨手臂破土而出,五指如鉤,抓向空中。

  那隻手臂比正常人的手臂粗壯一倍有餘,骨骼表面布滿了灰色的紋路,指尖泛著幽幽的綠光。

  江沐陽翻滾出去數丈,單膝跪地,雷火劍已經橫在身前。他的心跳如擂鼓,如果不是魂感術提前發出警報,這一抓足以將他的胸腔貫穿。

  「什麼東西……」他緊緊盯著那隻枯骨手臂。

  地面繼續龜裂,裂縫從那隻手臂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灰白色的沙礫紛紛塌陷。緊接著,整片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底爬了出來。

  那是一隻由無數白骨拼湊而成的「骨傀」。

  它有兩人多高,全身由大大小小的骨骼組成,有人骨、獸骨,甚至還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碎片。

  這些骨骼被一種幽綠色的光芒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勉強維持人形的怪物。

  它的雙目位置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光芒閃爍不定,透出冰冷而貪婪的意志。它的雙手是巨大的骨爪,每一根手指都由三節骨骼組成,指尖尖銳如刀。

  它的胸腔部位是敞開的,裡面可以看到一團更加濃郁的幽綠色光芒,像是它的核心。

  最讓江沐陽心驚的是這隻骨傀散發出的氣息。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的鬼物。

  江沐陽的喉嚨發乾。他現在的修為是煉魂初期,只相當於築基初期,憑藉雷火劍和裂空閃,面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不濟也可以用裂空閃逃走。

  但鬼物和修士不同,鬼物的戰鬥方式詭異多變,渾不畏死,而且這隻骨傀的氣息渾厚得不像是一般的金丹初期,更像是金丹初期的巔峰,距離金丹中期只有一步之遙。

  骨傀完全爬出地面後,站直了身體。

  它的雙目鬼火鎖定了江沐陽,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像是無數骨骼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瘮人。

  「吼,」

  江沐陽沒有猶豫,率先出手。

  「雷火」

  他身形暴射而出,雷火劍上雷光暴漲,一道紫色的雷光從劍尖激射而出,直取骨傀的面門。這是試探性的一擊,目的是摸清骨傀的防禦方式和反應速度。

  一般雷術對這些鬼物的克制都不錯。

  雷光擊中骨傀的頭部,炸開一團紫色的電芒。

  骨傀的頭骨被炸得微微後仰,表面的灰色紋路閃爍了一下,但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雷光中劇烈跳動,似乎對雷屬性有一定的畏懼,但很快就恢復了穩定。

  「雷屬性有克制效果,但它的骨骼太硬了。」江沐陽心中迅速分析,「普通的雷閃只能造成輕微的干擾。」

  骨傀反擊了。

  它抬起右臂,巨大的骨爪猛然揮下。

  速度不快,至少對於金丹初期的層次來說,這個速度甚至可以說慢得離譜,但骨爪帶起的勁風卻將地面的灰白沙礫吹得四散飛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江沐陽側身閃避,骨爪從他身前不到一尺的距離划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注意到骨傀的動作有明顯的遲滯,它的右肩關節處有一道明顯的裂縫,似乎是舊傷。

  「它的速度是弱點。」江沐陽心中稍定,「而且它的右肩有舊傷,可以從那裡突破。」

  他身形一閃,裂空閃發動。

  裂空閃是他領悟的空間秘術,能夠在一定範圍內進行短距離的瞬間破空移動,速度極快,幾乎等同於瞬移。但消耗也不小,以他現在的魂力儲備,最多只能連續使用十來次。

  第一次裂空閃,江沐陽出現在骨傀的左側。

  骨傀的左臂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來不及收回。江沐陽抓住機會,雷火劍刺向骨傀的左肋,那裡有一根明顯的肋骨突出,似乎是它的弱點所在。

  「雷蛇!」

  劍尖刺入骨傀的肋骨縫隙,一條由雷電凝聚而成的雷蛇從劍尖暴射而出,鑽入骨傀的體內。雷蛇在骨傀的骨骼之間遊走,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骨傀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左肋處的幾根肋骨被雷蛇炸得粉碎,幽綠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但它的核心並沒有受到損傷,那團幽綠色的光芒在胸腔中央跳動,被層層骨骼保護著。

  「吼!」

  骨傀暴怒,左臂猛然橫掃。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似乎是激發了某種潛能。江沐陽來不及閃避,只能用雷火劍格擋。

  「鐺!」

  骨爪拍在雷火劍上,巨大的力量將江沐陽整個人拍飛出去。他在空中翻轉了幾圈,雙腳落地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噗,」

  他吐出一口鮮血,雙臂發麻。那一擊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期,金丹初期的骨傀在力量上完全碾壓他。

  如果不是雷火劍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力,這一擊就足以將他的雙臂震斷。

  骨傀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它邁開步伐,向江沐陽衝來。雖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那股壓迫感讓江沐陽的呼吸都變得困難。